第五百零八章 試探

  東宮中的太子此刻對皇上所想絲毫不知情。自他被禁閉在東宮之中，已有一個春天。

  一開始，與外界聯絡的斷絕讓他心急如焚。諸般嘗試脫困無果後，他變得越發暴戾。

  江平跨入東宮。他此番前來，不僅是為皇上要求他調查太子之事。

  太子、宰相和陸幽谷之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想為江安報仇，從太子下手牽連出這一切是最方便的。

  「江平見過太子殿下。」

  「你來了。「

  幽暗的房間裡，太子隱匿在黑暗之中。他的聲音中帶著一點譏諷，透露著被幽禁了許久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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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平知道太子現在已是近乎瘋魔的狀態，倒也不以為然，道：「太子殿下，秦王歿了。」

  出人意料地，太子並未說話，二人就這樣沉默下來。

  突然，太子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

  「五弟沒了……哈哈哈哈，五弟沒了！」

  江平低下頭，恰到好處地掩住了眼中的嘲弄：「是，秦王在與陸幽谷一戰中身亡。您也知道，皇上心中還是認為您可堪大用，秦王去後，皇上對幽禁您的行為後悔不已，此番派我前來，也是為了讓您放心，假以時日，皇上定會放您出去的。」

  「我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日！贏的人必定是我！父皇放不放我出去又有什麼要緊，我有宰相的助力，還有陸幽谷，日後必定能成事……」

  太子仿佛已經遺忘了江平的存在，開始自言自語起戰術來。

  江平卻也沉得住氣，他眼觀鼻鼻觀心，也把自己當成透明人，只是耐心聽著太子的言語，心中將太子所言全盤記下。

  殿內，皇上獨自一人思考著。

  江平已經回來報告了太子的計劃。雖然認定太子此番無法成事，但不知太子黨是否還留有後手，不得不防。京中的守備看來還是不夠，需要調集一些軍隊在此。

  軍中。

  鄒正卿正在休息，忽有屬下來報，皇上近日在暗中調兵，還特意召回了一些在外游離的軍隊。

  這個消息讓他一驚，皇上此舉，京中必定會有動盪。他雖不知道許宓的計劃，但是京中形勢突變，許宓的安危令人擔憂。

  「來人，備馬，我要進京！」

  很快，鄒正卿就見到了許宓。

  許宓見到他風塵僕僕地趕來，又驚又喜地迎上去：「乾爹，你怎麼來了？」

  鄒正卿知道茲事體大，便直入主題：「郡主，我得到消息，皇上在往京中調集軍隊，不日恐有大事發生。不知道郡主這邊是否有準備？」

  許宓瞭然，那封信必然起了效果。她簡單地把目前的情況描述了一番。

  「皇上知道了太子要謀反的事。乾爹，太子手中有陸幽谷的助力，陸幽谷中人武功高強，單這些軍隊怕是不能抵擋。能不能請你也準備好兵馬，助我們一臂之力？」

  鄒正卿欣然答應道：「這是自然，郡主不必如此客氣。」他自不會讓許宓陷入危險之中。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現在的日子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沒有人知道這一場攪動天地的變化會在何時到來。

  十日後，正在殿內議事的皇上收到消息，凌賦已經甦醒了。皇上喜憂參半，一方面對於凌賦的勢力有所擔心，另一方面，見了凌賦之後，對太子才好真正動手。

  思考良久，他吩咐道：「江平，送我去見秦王。」

  凌賦見到皇上時並不驚訝。他傷好之後就聽說了太子意圖謀反和皇上調兵的舉動，朝堂上太傅的動作也有所耳聞。

  皇上此時對他已經產生了忌憚，當務之急是更不能讓皇上知道他帶著黑甲衛圍剿陸幽谷一事。

  凌賦掙扎著起身見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連忙將他扶起：「你身上傷還未痊癒，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見凌賦狀態還可以，皇上問道：「賦兒這一仗，頗為辛苦，不知道羽林軍是否得力？」

  凌賦心中一緊，知道皇上這是試探。

  「羽林軍由父皇調教，戰力自然是頂尖的。只是有一隊陌生兵馬在羽林軍之前就來到了陸幽谷，兒臣瞧著仿佛是和陸幽谷有仇。他們的人也皆是高手，兒臣此次能拿下陸幽谷，也是有他們作為助力。」

  這樣，按照先前陳修遠的安排，他隱瞞了自己帶著黑甲衛的事實。

  結合之前劉宇的回報，皇上此時已然相信了這一說法。

  「此事朕已聽說。這次的勝仗多虧了你指揮得當，不僅是朕，就連朝中的太傅都盛讚你呢！」

  凌賦假裝聽不出話中有話：「兒臣素日與太傅並無往來，父皇和太傅如此誇讚，兒臣心下惶恐。」

  「哦？」皇帝笑道，「太傅還言，宰相勾結陸幽谷，攛掇太子謀害賦兒，賦兒覺得呢？」

  凌賦撐著病體跪下：「父皇！兒臣不知太傅何出此言，但是兒臣絕不是那般不知輕重的人！」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父皇，這封信中所言，皆是太子所謀。父皇了解兒臣，兒臣斷不會殘害手足。但是太子與宰相、陸幽谷勾結，意圖在兒臣與陸幽谷一戰中致兒臣於死地，兒臣不得不自保啊！」

  眼見著皇上變了臉色，他趁熱打鐵。

  「兒臣拷問了陸幽谷中人，得知太子所圖不止於此。他謀害兒臣、勾結江湖勢力，意圖謀反。這是大不敬，謀害到了父皇頭上，兒臣實在無法容忍太子的行為，這才將這一切稟報父皇。」

  他唱作俱佳的一番表演下來，要不是知道內情，幾乎要被自己打動了。

  果不其然，皇上的臉色越來越差，接過他手中的信件，道：「你說的這些，朕已知曉。你不必再管了，安心養好身子便是。」

  說罷，他轉身離開。

  凌賦拜倒在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恭送父皇。」

  皇上回去的這一路，心潮湧動。

  他之前一直對太子有所包容，看在多年的父子情分上，不想對他趕盡殺絕。但是凌賦的這一番話，讓他對太子最後的一點容忍也消磨殆盡。

  「江平，」皇上喚道，「你準備一下，等朕回京，即刻捉拿宰相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