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接應
2024-06-01 14:17:18
作者: 冷心市民
縱身跳下深淵的那刻,狂風呼嘯著卷過耳畔,割的外露的皮膚生疼不已。下墜的時間,距離,已經無從計量,意識都有那麼一瞬間的模糊。
是毒?
凌賦猛然清醒過來,湊著這一點清明勁兒,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在下一次與岩壁相撞的時候狠狠劈進。刺耳的噪音過後,下墜終於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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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崖的正下方,有一根藤蔓,我在藤蔓盡頭的山洞中,務必要在一刻鐘內到達。』
強撐著眼皮,凌賦私下尋找著藤蔓。
夜已深,這裡又是峽谷地帶,睜眼都是抹黑的狀態,凌賦只好退而求其次,從崖壁上摳出一些小石塊,向左右兩邊砸去。
左邊的落了空,右邊的傳來一聲悶響。
距離不算近,要想抓住估計得奮力盪過去。
沒辦法了……
凌賦深吸了口氣,決定賭一把。
他手腕翻轉,在崖壁上凸起的地方借力,悠了一下,而後果斷鬆開抓著匕首的手。
奮力一搏之下,凌賦覺著自己抓到了一個手腕粗的藤蔓,卻也因為慣性又狠狠撞到了崖壁上。因為毒素髮作的緣故,這足以震動肺腑的撞擊卻被他生生忽略。
『我知道,你現在要去做的這件事我沒辦法跟著,但也正因為如此,你必須要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好好的,明白嗎?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別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恍惚間,許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忽遠忽近的沒個定數。
這好像是來獵場前的事。
凌賦不斷的逼自己去想許宓的話,好來換回一些神智,支撐他順著藤蔓往下走。
『你決定要去做的事,我都會全力的支持。如今你要利用圍獵脫身,暗中去端掉陸幽谷,我也不做異議,但是凌賦你聽好,你不是神,即便有陸離閣做接應,也不能保證不會出意外。』
細碎的叮囑間,透露出的滿滿都是擔憂。
想著許宓巴掌大的臉上克制住的憂心,凌賦的心頭止不住的刺痛,他開始緩緩的順著藤蔓下移。
『答應我,活著回來。』
毒素開始鑽入筋骨,凌賦發狠的咬破舌尖,將殘血吐了出去,復又睜開的眼中是野狼一樣的戰意。
「我答應你,一定會活著回去。」荒誕的扯開一笑,凌賦像個瘋子一樣,直接脫手藤蔓,只虛虛的握著,以墜落的速度摸到了藤蔓的尾端,他的虎口已經血肉模糊了。
巨痛和粘膩的觸感,讓凌賦的意識保持著清醒,他故技重施,踢下去一個石塊探著腳下的虛實,石塊撞到了一個平台上才彈出。
看到這,凌賦鬆了口氣,他如今這身子太虛弱了,以現在這個狀態,說話都顯得出氣多進氣少。
抓著藤蔓的手開始打顫,凌賦的聲音就像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英雄不問出處,且與天下試劍。」
「英雄不問歸途,且向世道出招。」一道略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隨後,就見一抹暖光出現。
正是張元坊從山洞中走出。
張元坊探頭一看凌賦的狀態,當下將火摺子放在洞口,翻手拿出雙劍,在崖壁上試了一下力道後,兩三下就攀到了藤蔓附近。
「殿下,上我背上來。」
凌賦的意識模糊不清,只能機械性的聽從對方的話,鬆開手落到了張元坊的背上。
兩個成年男性的力量不輕,張元坊卻沒顯出什麼壓力,順著崖壁又原路返回,撿起火摺子進到洞中。
等到凌賦再次睜眼,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嘶……」下意識的挪動了手臂,撕裂的疼讓凌賦都忍不住悶哼出聲。
「殿下別動。您身上的毒素我已經暫時遏止住了,但我手邊的東西也只夠幫您處理細碎傷口,更全面的診治就得勞閣中前輩的手了。您且先忍耐些許。」
張元坊正在收拾一些銀針還有藥缽,騰出空來說幾句話:「時間緊急,來不及生火,這洞裡陰寒不能呆太久,我現在送您出去。」
緩了好一陣,凌賦才感覺眼前的事物實了起來,他開口時嗓子有些嘶啞:「多謝張公子搭救。公子小小年紀,身手倒是了得。」
這話,讓氣氛有了幾分的凝滯。
「能被殿下認可,是我的福分。」張元坊明顯不想在這個時候交代什麼,只是打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見此,凌賦也不做堅持,總歸是陸離閣派來的人,要是真的對自己有惡意,方才在山崖上不管自己就好了,不必如此費心搭救。
「有勞張公子護送了。」凌賦朝著張元坊一拱手。
張元坊將東西收好後,矮身把凌賦背在背上,毫不猶豫的走入山洞深處,在多的迷人眼的岔路口更是沒有停頓分毫。
這火急火燎的速度,倒也符合眼下這個急迫的情況。
山崖上做戲的羽林軍拖不了多久,等到皇上發現他沒回去後,自然會派人進去查看,查到山崖下面也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
如今為了給凌賦包紮已經浪費了半個時辰,剩下的一個時辰里,張元坊不僅要把他送出去交接,還要再跑回來裝作重傷。
時間確實刻不容緩。
但凌賦總覺著,這個張元坊是在害怕自己發現什麼。
在人背上趴著的時候,凌賦假裝支撐不住,順勢摸了張元坊背上的幾個骨點。
原來如此。
凌賦心下有數,不再多想,也不在乎張元坊是否發現了他的動作,兀自合眼休息了去。
不知道繞過了多少岔路,周邊的環境終於發生了改變,感知上多了些微風。
兩人儼然已經出了崖壁,來到了朝北的一個密林,正巧能跟搜查的人錯開。
「獵場北面,有一條小泉,那裡因為地勢問題,防守很鬆弛,我將您送到那,我們的人會在那裡做接應。暗號是一致的,您要是放心不下,可以要求他拿出腰牌。」
張元坊的聲音很穩,一點都沒有背著成年男子的飛奔的感覺。
凌賦對此沒有什麼驚詫,聽到人這樣說,便隨聲應下:「多謝。」
之後,兩人之間便再也沒有言語,只有穿梭在樹林之中,時不時踩到枯枝發出的輕微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