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頭籌

  試箭一直是圍獵的開場，說是按照這個決定入場順序，其實大家都不太在意，因為每年的試箭排名挨得都很近，也無所謂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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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有人想要炫技，倒是會玩點花的。

  凌賦有傷在身，當然要展現出一些吃力，所以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穩紮穩打的射了前八支，都正中紅心，後兩支卻出現了一些偏差，只射中了九環。

  看著自己的成績，凌賦抿著唇，臉色不太好，他轉臉朝觀望台拜了下。

  這個狀態落到別人眼裡，那就是坐實了凌賦傷口未愈，似乎很適合進行刺殺。

  坐在瞭望台上的皇上自然瞧見了這舉動，他一隻手側撐著頭，一隻手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秦王殿下的射箭風采不減當年啊。」下首的沈復先行稱讚了句。

  一個稱呼，提點了在場的所有官員，他們的視線不自覺的挪到了皇上的臉上。

  可皇上始終沒有說什麼，讓沈復這句話顯得有些空落的尷尬。

  校場上試箭進行的很快，排名緊隨著放出來：「第一甲，秦王殿下，九十八環！」

  九十八環，凌賦憑藉這個成績遙遙領先。本人對此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立在一旁等下人牽著馬上來。

  一旁的太監還在繼續唱著剩下的排名，聽完前三甲後，剩下的那些公子也不再有緊張的神色。

  按照排行榜進入圍獵，這個規矩只對前三甲的作用比較大。

  第一甲與第二甲之間，隔著一炷香的時間，第二甲與第三甲，隔著半柱香。三甲往後的都是一批一批的進，倒也錯不了多長時間。

  能夠提早進入獵場，這個結果是凌賦和那些暗中埋伏的人都想要看到的事實。

  因此，跨入獵場之後，凌賦就策馬朝著山崖跑去。

  皇家獵場因為是在自然形成的山脈之上勾劃的，視線死角簡直一抓一大把，哪怕是最高的觀察台，也斷斷看不見山的背坡處。

  為了照顧到這些區域，獵場上會分布有侍衛，按照班次進行巡邏。

  在這些侍衛的可視範圍內，凌賦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獵捕一些獵物。

  實際上，凌賦正在暗中觀察著地形。

  如果我是刺殺的人，我會怎麼埋伏？

  凌賦在心裡這樣問著自己。

  「秦王殿下！」

  遠遠的聽見一個人的大喊，處於戒備的凌賦險些條件反射的搭箭彎弓，直到看清楚來人後才放鬆下來。

  來人是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整個人都顯出一股子這個年紀特有的朝氣。

  「殿下，我是二甲的張元坊，王爺可能沒什麼印象。」

  這話倒是不對。

  早在校場的時候，凌賦就對場上的這些公子審視了一邊，這個叫張元坊的不僅衣著上醒目，站的位置也挺靠前，應當是個一品官員的公子。

  雖然現在趕著去『找死』，但凌賦也不介意跟眼前人聊一會。

  「張公子有禮了。」

  張元坊見凌賦不端架子，當下也是樂了：「殿下抬愛，我乃新任禮部侍郎家小兒子，早就從恩師那裡聽聞您的事跡，今日才算是真的開眼。」

  恩師？

  對於這些字眼，凌賦總是格外的敏感。

  「我久不回京，倒是未知禮部侍郎已經找到了人才，是我失禮了。」凌賦在馬上沖張元坊微微拱手。

  兩人又是東西胡亂扯了一通，而後張元坊才告辭。

  看著對方逆著光的身影，凌賦微微眯起了眼。

  他忽而想起自己與許巍求援一事。

  「春獵之際，陸幽谷的人勢必會對我動手，我對外宣稱重傷難愈，不能動武，在這次圍殺之中，我只能選擇意外墜崖。屆時，希望您能夠幫我做幾件事。」

  凌賦看著正色起來的許巍，心下知道這件事成了，也就不再遮掩，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的托出。

  「第一，希望能有個人在危急關頭拉我一把，這個人要能安全進入獵場還不被懷疑；第二，我會在失蹤的這段時間，帶兵直取陸幽谷，勞煩您讓陸離閣給羽林軍的劉宇將軍送信，讓他們趕來領下這個功勞。」

  這一個做法，自然是為了保證能全身而退。

  陸離閣作為逢亂必出的組織，作為這個傳信人是再好不過的，讓劉宇過來，是讓他將可疑的痕跡都毀掉，以來防止皇上有疑心。

  只要這些事情都做好了，取掉陸幽谷的事就查不到凌賦的頭上。

  而後，再以陸離閣的名義，將半死不活的凌賦送回京城，這件事就成為一個閉環。

  有人懷疑又能如何？

  拿不出證據，那這件事就只能緘默。

  還沒有多少溫度的陽光透過枯枝掃上凌賦的臉，他回過神來，心下有了定奪。

  看來，這個叫張元坊的人，就是他今日的搭檔。

  兩柱香的功夫過去，所有子弟都進入了獵場，時不時就有兩個箭矢撞到一個獵物身上的情況。一時間，獵場上倒也熱鬧了起來。

  子弟都入場後，在校場上的官員就自由了一些，開始相互找自己的同僚閒聊。

  皇上仍舊是那個姿態，只不過手裡多了一支細長的直筒。這是從西洋那邊過來的，叫什麼望遠鏡來著。

  反正這兩個琉璃合在一起看的確實又遠又清晰。

  「宰相大人，要不要與我猜一把今日誰會拔得頭籌？」太傅與宰相是老冤家，如今都是經歷過喪女之痛的人，沉穩了幾分之餘還是憋著勁。

  沈復哪會在皇上面前壓別人，當下說：「這有什麼好猜的，有秦王殿下在，這頭籌還能流到他人手中？」

  這話雖然是好話，但總讓人聽著有幾分彆扭。

  「瞧宰相大人這話說的，好像是秦王殿下霸占了什麼一樣。」太傅自然是要回懟。

  下面本正在閒聊的官員們聲音小了許多。

  在場的這些，大部分是中立，但今日看見皇上這一頓操作，再中立也有點偏向於凌賦了。

  所以看到凌賦出場的時候，這些官員都暗自囑咐了自家的小子，讓他們長點眼色，不要跟人過不去。

  從那個時候開始，所有的官員就已經不約而同放棄了對頭籌的爭奪，不過這都是暗地裡的事了，沒誰放在明面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