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復命
2024-06-01 14:16:45
作者: 冷心市民
眾人鬧騰了好一陣子,直到鄰近傍晚才逐漸散場,欣貴妃帶著九公主先行離開,剩下的住在宮外的都還留著。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凌岳拉著凌賦去說話,許宓則是被黃婉如等人拽住。
因為喝了幾杯酒,凌岳此時醉意上頭開始抱著凌賦哭:「五哥,嗚嗚嗚,你說,這當王爺怎麼這麼累,到了封地之後,簡直就是朝五晚九,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不能,嗝,還不能跟文士結交!」
對於這情形,凌賦可是有些招架不住,想躲開又怕摔著人,兩人登時顯得滑稽異常。
黃婉如則是跟許宓嘮著家長里短。
「曲家在十二月的時候舉家遷徙了,我聽小道消息說,是因為曲望慕被休了,曲家為了避難才走的。」
黃婉如突然提起這件事,許宓聽來倒也沒覺出意外。
「若說是避難倒也沒錯,不過我想,曲家應當是很早就想要離開京城了。歸隱田園也不失是個好的去處。」許宓對此倒是頗為感嘆。
「也是這麼個理。」黃婉如知曉許宓的性子,當下也理解人感嘆的為何物。
眾人嘰嘰喳喳又聊了許多京中密事後,天色更加的晚了,縱然再依依不捨,也是分離的時候了。
臨走前,黃婉如拉著許宓的手:「對了,我的婚事定下來了,就在今年的正月十三,你可不要忘了來啊。」
許宓有些驚奇,但更多的還是高興:「到時候我一定去!」
一批批的人送走後,熱鬧的餘韻也緩緩散去,只剩下了雪壓在枝頭上的聲響,靜謐不已。
看著馬車留在雪地上的車轍,許宓久久不能回神。
「怎麼還在這傻站著?」凌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許宓順從的倒入人的懷抱。
「就是覺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悄然無聲的街道上,只有更夫打更的聲音遠遠傳來,雪片從空中飄落,在府前燈籠的映照下顯出身形。
這種場景多美啊,可也讓人覺出無比的空寂。
「總會好起來的,只要熬過這段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凌賦也是感受到了許宓的失落,只好將人擁抱的更緊,讓人感受到支撐。
許宓應了下,但還是興致不高。凌賦見狀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話,可是把她鬧了個大紅臉。
「你,你說什麼呢!」許宓這下不看天了,恨不能把自己的臉直接埋進凌賦的懷裡,再也不要抬頭看對方。
凌賦卻是個壞心眼的,見人害羞的耳根都發紅了,更是忍不住逗弄:「我瞧著你對九公主喜歡的打緊,怎麼就不願意跟我生一個?」
對於這話,許宓選擇了裝死。
反倒是凌賦悶聲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我們進屋吧。」
許宓卻是打死不抬頭,凌賦只好將人抄起來,橫抱著走進府中。星星點點的雪花,隨著微風飄落在門旁的雪人上,在燈籠的映照下,那稚嫩的作品顯得無比的溫馨。
在禹州搶險的這段日子,許宓和凌賦就沒睡過幾次好覺,這次回到熟悉的屋裡,可是放鬆的睡了一覺嗎,到了第二日晌午才起來。
皇上給了他們小半月的假休整,但進宮復命一事還是不能耽誤太久的。於是兩人趕忙洗漱了下,踩在下午入宮。
泰安閣中,皇上正在跟一人說話,許宓和凌賦便在外面候著,半柱香後屋內的交談才結束。
走出來的人倒是個熟人,正是劉宇。
到底是身份有礙,三人碰面只是互相施禮,並沒有表現出熟稔,錯過肩後許宓兩人進了泰安閣。
「拜見父皇。」許宓和凌賦規矩行禮。
「免禮免禮。」皇上的心情看上去頗佳,更是上手扶起兩人。
「你們平定禹州有功,朕瞧著你們就覺著高興。」
凌賦自然是換了個討巧兒的笑,顯得整個人就跟少年時一樣純良。然而,這笑容背後的真是模樣,可就耐人尋味了。
其實對於皇上,凌賦還沒積攢什麼怨懟,此時反倒是有些心虛。
畢竟皇上還不知道他已經收買了長生殿和羽林軍,若是知道了這些,恐怕就該看見他就急火攻心了。
「禹州之事,關乎大凌,關乎百姓,兒臣只是如先前的誓言,盡力替父皇分憂罷了,怎麼敢居功自傲。」凌賦直接將這件事跟自己撇開,不肯受一點功。
功高震主的名頭,不僅在大臣身上受用,他這個做兒子的更是容易絆死在這個上面。
皇上瞧著人這不卑不亢不驕縱的樣子,自然是滿意的不行:「你是個孝順孩子,身子本就不好,還在禹州一連耗了這麼些日子,苦了你了。」
「父皇,你光心疼他,都不心疼心疼我。我也陪著他在禹州奔波了好些日子的,都累瘦了。」許宓插嘴了已經,頗為嬌蠻的搶奪關注。
對於這聲『父皇』,皇上高興的簡直能冒泡,畢竟也沒能聽人喊幾次,這下更是跟被灌了迷魂湯似的:「小丫頭片子,多大了還計較這些。」
「我不管多大,不都是父皇放在手心上的人嘛,怎麼也不能因為我嫁給了你另一個放手心上的人,就扯了我的地位吧!」
許宓古靈精怪的一番話,讓屋內的氣氛又是活絡不少。
皇上只能指著人鼻尖,卻只能連連笑著,不知說什麼是好。凌賦也是含笑看著,沒有打斷著一幕。
說到底,許宓都是在給他解圍,要是自己一個人,指不定要跟皇上父慈子孝到什麼時候,她倒是用幾句話就拉近了氣氛。
因為有許宓的打岔,皇上對凌賦的試探暫時放了一放,原本那隱隱的火藥味和準備好的車軲轆話都被遮掩了下去。
又在泰安閣坐了一陣後,凌賦和許宓方才告退。
在出宮的道上走著的時候,兩人又聊到了皇上的身上。
「父皇的身子還是不見好,他今日這般應當是氣色最好的時候了。」凌賦說的時候沒表現出憂愁一類的,但這恰恰說明他內心在思慮這件事,只不過是不在面上顯露。
「他現在最是受不得氣,但是這朝堂上,恐怕少不了他煩心的事。」許宓倒是沒怎麼遮掩,將情緒放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