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落胎

  陳修遠沒有去問為什麼，畢竟按照外界的看法來說，凌賦更像是個保皇派，只想當個王爺，對皇位什麼的沒有企圖。

  百姓縱然喜歡，也不可能強逼著人黃袍加身。

  「如果是太子做了皇帝，大凌會是什麼樣呢？」齊羽喃喃自語著。

  這話，卻是無意中觸動了陳修遠。

  凌峰做了皇帝後，大凌是什麼樣子？

  

  本以為已經遺忘的前世，又是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天災，戰火，暴政。

  大凌被折騰的沒了個樣子，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如果沒有皇帝呢？

  陳修遠忽然覺著自己到了一個岔路口，而他正在面臨一個很艱巨的選擇。

  秦地這邊的爭鬥已然告一段落，京城那邊卻是出了新的事故。

  「孩子，我的孩子……」

  東宮之中，又是一派『繁榮』景象，宮女和太醫不住的忙活著，屋裡時不時傳出女人逐漸虛弱的慘叫。

  「你這個毒婦！」在正殿上，皇后帶著護甲的右手毫不留情的扇到了沈可欣的臉上，素白的小臉瞬間滲出血絲來。

  沈可欣的腦子發懵，完全沒有跟上事情發展的節奏。

  這次倒不是因為消息延後，而是她被殘酷的現實打蒙了。

  「本宮知道你嫉妒望慕得到太子的寵愛，還早你一步懷上了孩子，同為正宮，本宮可以體諒你的心情，但是你萬萬不該去設計望慕，以至於她現在沒了孩子！」

  皇后的狠歷不是裝的，這其中含有多少憤恨又含有多少公正，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臣妾沒有！」沈可欣終於想起來為自己辯解一句，但這太微弱了，這種辯解與遠在秦地的太子所言，又有何種區別。

  「你還敢嘴硬！宮女們可是都親眼看見了！！」

  「那些宮女，都是曲望慕宮裡的，如何能保證不是她指示來陷害我的！」沈可欣不是傻得，以往她也用這種法子殺人，此時又如何反應不過來。

  而皇后，作為手把手將這些陷害的法子交給沈可欣的人，心裡自然也是門清的。

  可現在說這些沒有用，在後宮之中，從來不講究是非，只講究你能不能說明白。

  只要你有法子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你就是對的。

  「沈可欣，你作為宰相嫡女，太子中宮，應當品行端正，為側室立規矩，而不是搬弄一些心計。」皇后道貌岸然的說著，一點都沒有覺著有什麼不好意思之處。

  沈可欣此時是明白了，皇后根本就是想犧牲掉她，以來保全太子的地位。

  皇后是為曲望慕出頭嗎？

  當然不是。

  她所擔心的，從來只有自己的位子，而能鞏固她的位子的，就是凌峰。

  所以說來說去，皇后此番趕來，只是覺著沈可欣拖了凌峰的後腿，擋了她榮升太皇太后的路。

  「呵呵……哈哈哈！」沈可欣低低的笑出聲，而後又癲狂的大笑。

  這就是失勢的下場。

  曲望慕那邊，來回進出的太醫總算是給出了安好的消息。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太子第一個孩子，出了這檔子事，皇上也難得的到場干涉。

  「皇后娘娘，臣妾的孩子，是不是沒了……」曲望慕虛弱的躺著，嘴唇慘白不已，卻還是帶著一點希翼，看向皇后。

  這麼多年後宮生活走來，皇后自然也是掉過孩子，也陷害過別的妃子，此時雖然心底麻木不仁，面上還是做出了心疼的神色。

  「你和太子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皇后如是安慰著。

  「可這，這是我和太子第一個孩子啊，太子殿下，還那麼喜歡他……是，是臣妾沒本事啊，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曲望慕情緒這麼一激動，險些再次昏厥過去。

  正常的小產自然不至於如此，可曲望慕那是喝了一整碗摻了紅花的藥啊！

  紅花這個東西，即便是沾上一點都足以讓婦女身子不爽利，一碗的量，結果可想而知。

  就連皇后剛才說孩子還會再有都是句空話，因為她知道，以後曲望慕的肚子，興許是不能再有了。

  「有皇上和本宮在這，必然會為你討回公道。」皇后只能這樣說著。

  孩子沒了，皇上的心裡也不是個滋味。畢竟是嫡長孫，就這麼竹籃打水一場空，任誰都不能接受。

  於是正殿上，審問沈可欣的人又多了皇上一個。

  「罪人沈氏，你可知錯？」皇上沒有給沈可欣辯解的機會，直接就給人定了罪。

  沈可欣受了皇后的一番敲打，此時正值心灰意冷，垂著頭，不說話，不回應，不抵抗。

  皇上自然不會跟她乾耗，直接讓人傳了證人：「傳宮女春秋。」

  聽到這個名字，沈可欣有了些反應。原因無他，正是因為這個宮女是她房中的。

  春秋是個規矩丫頭，不像是個會說謊的，沈可欣的眼中存了一些希望：「春秋，你，你好生的說，你知道這件事不是我做的對不對？你你……」

  誰料，春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只是朝著皇上行了大禮：「奴婢親眼見到太子妃從小廚房中熬了湯給曲側妃送去，說這湯有滋補安胎的作用，側妃娘娘沒有多做猜想便喝了下去，之後就是如此情景了。」

  這些話，對於沈可欣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因為她無法反駁。

  湯，她確實熬了，可她只是想著藉此緩和一些關係，也好讓自己在東宮站住腳，更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在前朝能夠穩定。

  但是顯然，這湯在送過去後被掉了包。

  宮中向來逐利而行，沒了寵愛的妃子，對於宮女來說跟草根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可以隨意打發的存在。

  很顯然，如今的情形就是因為這個。

  你要說宮女真的看到了什麼嗎，那可能並沒有，但是他們為了獲得更多的利益，自然不介意幫助主子完成一些小事。

  比如改個口供這種。

  「罪人沈氏，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皇上的聲音喚回沈可欣的一些神智。

  恍然間，沈可欣覺著自己說了句什麼，但這沒有必要被在乎，她的結局已經落定了。

  「今罪人沈氏，以紅花害的曲側妃落胎，幽禁偏殿，終身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