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鋒芒
2024-06-01 14:14:31
作者: 冷心市民
「施主,人世間本就是一場修行,正如這茶水一般,入口極苦,回味卻甘甜,或許現在擺在您面前的路都是昏暗的,但這不代表他們是通往萬丈深淵的。」
兩人從清晨談到了晌午,許宓這才意猶未盡的結束了交談,她朝著惠能大師深深一拜,心裡是無比的欽佩。
慧能大師將許宓送到了寺院門口,此時寺院內已經有些人滿為患了。
看著這些或求幸福,或求平安的人們,許宓心中又湧起了另一番心思。
究竟什麼才算是黎民和樂,國家昌盛呢?
許宓沒有說出口,慧能也沒有打斷她的發呆,就像他早已知曉人心中所想。
而遠在潯陽,凌賦攥著手中的傳信,也是難得的出了神。
秦地與京城畢竟距離太過遙遠,關於京城的變動歷經了許久的顛簸才傳到他的手裡,而這個被寄託了萬千期待的消息,帶來的卻是接連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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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王妃在秦王府被暗殺,皇上的身體也每況日下。
「你要是想當皇帝,會是因為什麼樣的前提?你大膽假設一下。」
「可能是因為想要保護重要的人?」
保護重要的人……
「秦王殿下,這是江縣守送來的情報,咱們按計劃推進嗎?」陳修遠拿著一羊皮捲走來。
見到凌賦少有的失神,陳修遠卻聰明的沒有問原因。
凌賦很快調整好了狀態,接過羊皮卷看了片刻:「這個安家有些意思。」
「那個安家是土匪起家,祖上跟先皇帝有些交情,靠著先皇帝的幫扶才脫離了匪窩,安家的祖輩倒也知道報恩,在秦地上一直打壓著那些有歪心思的人,這麼多年來,這裡的大家都挺忌憚他們的。」
陳修遠順當的把自己的聽聞倒出來,一點也沒有才來幾日的促狹。
這倒不是個土財主了,這是地頭蛇。
凌賦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點了點羊皮卷:「那就從他們家開始吧。」
有陳修遠在,所有的行事效率都上升了不止一倍,凌賦這邊剛下了命令,那邊就已經準備了個妥當。
兩人騎著馬並行,身後綴著的是他們這幾天籠絡的散兵,路上陳修遠又跟他講了安家的一些情況。
「安家現在的家主叫安遠道,是個規矩人物,就算手上捏著一些秦兵也沒有用過,他二弟安淮是個不願意做小的,兩人因為這個時常鬧起來,現在安淮被分成了輔姓,算是自立了門戶。」
說是自立門戶,其實就是被攆出家門的好聽說法,這件事當時在坊間傳了好些時日,鬧得安淮覺著有些抬不起頭,甚至還跟人當街鬥毆起來,險些殺了人。
安遠道本身就不看好安淮,這樣一鬧更加不可能把手中的秦兵交給他來掌控,兩人關係越鬧越僵。就當所有人都準備看好戲的時候,安淮卻銷聲匿跡了,是死是活沒個落定。
自從安淮失蹤,安遠道也是受了不小的打擊,三四年來一直都不太肯出現在眾人面前。
「安家半退隱的狀態,怎麼還坐的穩這個地頭蛇的位置的?」凌賦有些不解的問道。
陳修遠卻是含笑:「因為任何妄想跳脫的,都會被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安家。
從外面看,這安府也就是比其他的宅院大上一些,走到內里才能看得出這處處於身份不合的置辦,倒是跟地頭蛇的位置對上了。
凌賦四下一掃,發現這裡所有置辦的規格,竟是比得上擁有較低爵位的親王府了。
安家的下人低眉順眼的帶著凌賦和陳修遠向內走著,隨行的侍衛也強硬的轟開了守衛,甚至是直接代替了安府侍衛的站位。
可見來者不善。
「原來是有貴客到來,是草民有所怠慢了!」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繞過柱子走出,看上去極為熱情,可嘴上說著怠慢,表現卻絲毫不見尊敬。
知道是秦王來,卻不出府相迎,反倒是在正廳等候,到了跟前卻也只說一句對不住,卻連跪拜也沒有。
這已經不是不敬了,這是來挑釁的。
「早就聽聞安家主身子骨不好,現在一看倒也挺利索的,就是恐怕躺的久了,站在地上別腿軟摔著。」陳修遠面上帶著笑,說的話卻是一點不客氣。
影也是跟陳修遠打著配合,在人話音將落時,毫不留手的打向了安遠道的腿彎,直直的讓他朝著凌賦跪了下去。
安府上的下人見此面色一狠,有些人甚至都摸出了刀刃,還沒等著那刀閃出寒光,那些侍衛脖子上就橫上了一柄長劍。
場面開始從僵持偏向了凌賦一方。
「喲,原來安家主能坐穩地頭蛇的位置,是因為拿打手當下人用啊,那可真是不得了,在您這,是不是得是婦孺皆兵的規矩啊。」陳修遠仍舊說的輕快,眼神卻是逐漸狠歷起來。
凌賦直接懶得跟安遠道廢話,直接讓影將人控制了起來。
安遠道沒有任何反抗,面上倒還算得上和氣:「這都是誤會,誤會,秦王殿下且息怒,息怒——」
「不敬重王公貴族,已經是一大罪責。本王本還想著饒你一命,卻沒想到你竟然還有戕害手足,屠戮血親的罪行。如你這般,理當送交縣守處宣判。」
凌賦一字一字吐得清楚,在場的人幾乎都聽得見,無一例外都愣了下來。
安遠道倒是沒那麼多熱心腸,他仍舊在打著哈哈:「秦王殿下,您,您這是在說什麼,草民聽不懂,您要是怪罪草民不知禮數,草民……」
噌——
凌賦直接抽劍抵在了安遠道的喉間,打斷了人的言語:「安淮,你哥哥呢。」
這下,安淮徹底不吱聲了,他嘴角的笑意緩緩放下,露出了真實的嘴臉。
那張臉上的每一個褶子,都寫滿了嫉恨。
「秦王殿下,各處有各處的規矩,您這樣子,可不太地道。」安淮黑沉的眼眸靜靜地盯著凌賦。
可凌賦是誰,他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崽子,光是戰場他就不知道上過多少次。
嫉恨,有什麼用呢?
誰強,誰有說話的權利。
凌賦直接嗤笑出聲,面上竟然看出了些許瘋狂:「我來了,那就得按照我的規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