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離京
2024-06-01 14:14:20
作者: 冷心市民
果如凌賦所料,第二天這個案子就有了結果,一個重案,就這麼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朝上聰明點的大臣,都從皇上曖昧的態度中品味到了某種不尋常來。
「氣死本宮了!!」
東宮內又是一陣子叮鈴桄榔,下人們湊熱鬧的想看看是哪位娘娘又在發脾氣,結果一探頭發現發瘋的竟然是太子!
這可把婢女們嚇壞了,恨不能趕緊遠離正殿,有些膽子大的,倒是鼓起了勇氣去了太子妃的宮苑。
沈可欣來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副災民過境的樣子。
儘管心裡越來越瞧不上這個沒腦子的貨,沈可欣還是得上前裝淑良,她柔弱無骨的拉住凌峰的胳膊,軟聲勸慰:「殿下,這是誰惹了你這麼大的火,跟可欣說說,可欣幫你分憂。」
凌峰心中的怒火被沈可欣的柔情澆滅了大半,當下把自己受的屈辱倒了出來:「還不是因為那個老女人!說什麼是我壞了好事,還罵我不成器!」
沈可欣心裡附和著皇后的觀點,嘴上卻是另一番態度:「皇后娘娘年紀大了,看事情不那麼靈活,您胸懷天下,是未來的天子,何必跟她一般計較。」
被捋順了脾氣的凌峰消停了一會,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開始對沈可欣痛罵:「你父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什麼一定能扳倒凌賦,我看啊,也是年紀大了頭腦發昏吧!」
聽別人的娘被罵不反駁,那是看戲,聽自己的爹被罵不反駁,那是白痴。
可沈可欣也只能頂了白痴的頭銜,不僅如此,她還要捏著鼻子哄凌峰:「殿下,這其中怕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父親怎麼會給你私下傳信呢?」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騙你不成!」凌峰當下又炸了起來。
沈可欣蹙著眉,耐心險些告罄:「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以免有什麼嫌隙割斷了情分。」
凌峰卻是覺著沈可欣在刻意裝傻,當即一揮袖把人趕出了正殿:「有個屁的情分,都是在給本宮添堵!!給本宮滾!」
被掃之門外的沈可欣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刺進掌心,這才忍住了心底翻湧的怒意。
紅花見主子情緒不對,趕忙上前賣巧:「太子妃,您且消消氣。這太子是個扶不上牆的,不正好便宜了您嗎,等到登基之後,他再這麼犯蠢,您不就可以幫他協調政務了嗎。」
沈可欣聽著,嘴角的怒意逐漸變成了笑意,竟是顯出了幾分扭曲快意:「你說得對,我沒必要跟太子計較,這點,我們應該跟皇后娘娘多學學,對嗎?」
太子又開始砸東西的消息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讓正逗弄著十五皇子的她面色一沉,卻也沒有了其他的表示。
墨竹適時的在一旁做個木頭人,卻聽下面太監傳太子妃求見。
皇后也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太子的事又明白了幾分,便揮揮手讓人進來。
沈可欣對情緒的調節總是那麼的優秀,走到皇后面前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怒意了。
「你一向很少到我這來,這次怕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吧。」皇后打趣著,將沈可欣拉到了自己的軟榻上。
「皇后娘娘這是在怪可欣不知禮數了。」沈可欣笑吟吟的應著。
兩人笑的開心,還真讓人品出了一些婆媳恭敬的意味。可惜了,這兩個都不是手腕軟的女人。
又聊了幾句之後,沈可欣終於聊到了正題:「不瞞皇后娘娘,我來您這確實有一事相商。」
皇后心下瞭然,讓人抱走了十五皇子,揮退下人後,開始了兩人的密謀。
宮牆下總是藏污納垢,每個人都被逼著站起武裝自己,只是有些人的武裝,是踩著別人的屍首,是喪盡天良的陰謀。
泰安閣內,皇上心頭也是無限的憂愁。
「伴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皇上捏著那枚東宮的通行令,心裡儘是淒涼一片。
他確實很喜歡五皇子,也有過易儲的心思。只是牽扯到皇儲的就不是小事,他一介皇帝,做事也不能獨斷,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引發朝堂叛亂。
比如這次的事。
沈復真的是越來越猖狂啦。
竟然敢開始試探皇上的心思了。
可皇上回過頭那麼一看,忽然發現,這件事好像早就有過苗頭。
他終究是老了,確實不願意再傷筋動骨的拔除異己了。
孫歡站在一旁,並沒有接話,他明白,皇上問的不是年紀問題,朝堂上的事,不是他一個太監能插嘴的。
「得擬定親王前往封地的日子了。」皇上又喃喃自語道。
這道聖旨凌賦是在郡主府接的,他也是沒預料到皇上會趕這麼急。
許宓心下也是擔心,便在孫歡這探了探口實:「孫公公,勞累您了。」
孫歡心下也是想多幫襯幾句,但苦於這件事跟宮裡不再有那麼大的牽扯,也只能是做出尋常叮囑:「這山高水遠,二位主子婚期將至,各自小心著,才好穩穩噹噹的把這親結了。」
許宓謝過孫歡,心裡也知道對方盡了力。
「皇上趕得急,要你們七月十五就前往封地,山高路遠,光是路上的乾糧就得準備許久,要是準備不妥,這一趟可是有的受。」許宓面上滿是擔憂。
凌賦倒是表現的輕鬆許多,語氣中還帶著幾分哄孩子的意味:「你還不相信我嗎?倒是你,這段時間我不在京城,你才是不好過的那個吧。」
許宓被人這麼一打岔,惱羞成怒,直接甩了袖子要進府,凌賦當下討饒,好半天才哄好。
可他們表面上再怎麼輕鬆打趣,心裡也是明白這一程的艱難。
孫歡提點了他們未來會遇到暗殺,來自那波勢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得活著,只有命還在,才有可能反殺。
一轉眼,離京的日子到了,許宓將凌賦一路送到了城門口,兩人沒有再多言。
許宓緘默的看著騎在馬上的凌賦,夕陽斜打在他的身上,讓人的身影染上了些許的悲壯。
「你得全須全尾的回來娶我。」這是許宓對凌賦說的最後一句話。
可能婚姻就是兩人之間無形但深切的締結,無論相隔多遠,離家的人都能循著這根掛牽,重歸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