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旁人各懷鬼胎

  老夫人正在睡夢中，忽然被奶嬤嬤叫醒，正昏昏沉沉間，卻聽見說是有人來問安了，不由得疑惑：「我見這外頭天未亮，府中哪個會這時候來請安？」

  身邊的老太爺也被吵醒了，面露不悅，問：「哪個混帳幹得事？」

  奶嬤嬤恭敬回道：「是敏柔郡主。」

  老太爺和老夫人俱是一驚，一個是想不到，本該是囂張跋扈的人竟然現在早起問安，一個是想不到郡主這樣恭敬，甚至比府上的媳婦兒們還要恭敬。

  

  老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忙讓人收拾兩人，先讓郡主去偏房等待片刻。

  老夫人催著丈夫趕緊行動：「你莫要耽擱了，縱使是再有意見我也是不管的，只是人家一個小輩這樣早的來問安，你不去，可就是長者不慈了。」

  老太爺不死心，又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小廝應聲：「回太爺，正是寅時中。」

  等到二人抵達偏房的時候，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接著燭火與天光的幫助，二老毫不費力氣地看清了淡定自若，甚至是坐著看書的郡主。

  定睛一看，書名還是竹書紀年，原是一本離經叛道的古書。

  許宓早早地便聽見了聲響，見人進來趕緊收書，等到二老坐在上座以後，恭恭敬敬地斂襟福身，兩手握拳一上一下放著：「宓兒給祖父、祖母問安。」

  老夫人給郡主賜座，便問：「小十一怎地起這樣早？要是寅時中問安，最早也得是寅時中起身，何不多睡一會？」

  聞言，許宓搖搖頭，嘴唇微微上揚，又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趕緊向下壓。

  「回祖母的話，一則是宓兒爹娘仙去早，不曾有早起問安的事兒，想著既然來了許府，便該好生做到身為孫女的職責，不敢有絲毫懈怠。」

  老夫人感嘆了一句，拿起帕子揩拭眼淚，隨後又問：「但尋常人家也都是寅時與卯時之交問長輩安，小十一怎地，怎地寅時便起了？」

  許宓回憶道：「我原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太子太傅教導太子的時候我正在邊上，便談到了晨昏定省這件事，太子太傅道，聖人記載，古人的晨定省都是從寅時中開始，只是時人為了方便改成了卯時。」

  隨後又規規矩矩給二老福身：「宓兒既然是知道了這件事，便該好生的遵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也是宓兒應該做的事。」

  聽到這老太爺的臉上已經菜色一片，脾氣也跟著暴躁起來，但是最後卻是一言不發，氣鼓鼓地坐在那裡生悶氣。

  許宓見了忙奉上一杯茶水，一本正經的說：「既然祖父也是這樣想的，那就是太好了，宓兒十分的感動，不愧是教出個個兒子都是大凌頂樑柱的許老太爺。」

  老夫人動作一滯，看著老太爺險些泵壞掉的表情。

  忙不迭的開口：「大可不必如此，要是因為這件事將郡主弄得風寒感冒了，這可如何是好？」

  許宓聽了連忙說自己欠缺考慮，就在二老放鬆的時候，又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句：「那以後我就您的主屋來請安，祖父祖母年紀大，我欠缺經驗，以後就請祖父祖母不必起床，孫女遠遠地看一眼便夠了。」

  老太爺當初也是英雄人物，為官多年，自然知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這件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必定會流傳起許家老太爺和老夫人看不慣小孩的故事。

  又親自囑咐將人安安穩穩送回別院，不得有一絲的疏忽，許宓也是因此錯過了未來凌賦的左膀右臂，也比是大半生的日子裡一直陪伴的人。

  許宓離開前，朝著老太爺老夫人福身，隨後小步走出門去。

  出門的時候正好是碰上了早起問安的四姑娘，這是長房家的嫡女，情況比許多世家總起來也比較複雜。

  按照桃子的話來說，不論是誰最初去誰去磕頭，這都和臉面沒有關係，只是她的一半做作一半磨蹭，但是這位夫人總歸是hi長輩，該有些特權的。

  郡主笑著問自家大丫鬟：「我到底是哪裡不好，才會遇上這樣一個，你就不用生氣了，縱使要允許一下這大凌的人多。」

  桃子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回去的路上一路追問；「郡主此話怎講?」

  這是時候許宓剛剛回望到四姑娘進屋去，不是屋子裡還傳來了陣陣歡笑聲，原是兩位老人見到自己喜歡的孫女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幽幽道：「總是該允許一下，大凌約莫一萬萬的人口中，縱使要有幾個傻子和心術不正的賤人的。」

  桃子連忙捂住郡主的嘴：「都說隔牆有耳，您這說話，怎地越來越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話？」

  許宓撇撇嘴，不再說話。

  「這不是十一妹妹麼？我聽祖父祖母說今日有個人早早地便起來問安，可謂是吧晨昏定省這件事做到了極致，我一打聽，便曉得了這件事的結尾。」

  清脆的女聲從身後望去，四姑娘淡定自若地走上其來，隨後旁若無人地坐在了郡主的身邊。

  許宓聞言便轉頭看著四姑娘。

  四姑娘名為許瓊詩，一般用的名字就是瓊詩，面上是一派嚴肅認真，私下卻是正氣活潑，和府中別的小姐不同。

  四姑娘小時候落水燒壞了腦子，原本女兒家及笄就要嫁人的，可是這位四姑娘硬生生的向外宣布自己落水後失去了生育的功能，然後擺出了出家的文牒。

  許宓當時聽了都覺得厲害，還轉身看著桃子，點評了一句：「這是個厲害人。」

  確實，桃子聽了連忙點頭。

  可不是厲害嗎？

  四姑娘向外宣布自己失去孕育功能之後，連忙就上山去尋了一份度碟，正大光明的成為了京都罕見的尼姑，又說自己願意有生之年在府中伺候祖父祖母，最後硬生生地是拖到了二十五。

  許宓心中更是經驗，忙不迭應聲：「還好有四姐姐考慮周到。」

  「我也不是多尊敬守法的人，現在能夠陪伴在祖父祖母一生已經是足夠了，要是這單點都考慮不周到，怕是要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