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上元節
2024-06-01 14:08:50
作者: 冷心市民
等到陶嬋再醒來的時候,場景已經發生了變化,變成一處昏暗的屋內。
她試圖用力掙脫縛在身後的繩索,尚未掙脫開便聽見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抬頭望去,發現其中不少都是模樣熟悉的,思忖片刻,想著應該是叛軍的首領,曾見過畫像。
張剛毅看著這位名震梁州的女將軍,對著身旁的人笑眯眯:「你們看,這位陶將軍說是武曲星君轉世成人,可不也是被咱們捉住了?」
身旁一個瘦高,皮膚黝黑的漢子跟著笑,他是大宋軍的首領,宋河。
再往旁邊看,是一個脖子上繫著黑色布料的漢子,形容張狂,這人便是玄巾軍的首領朱大圖,他半蹲下打量著陶嬋,冷哼道:「不過如此。」
隨後穿著罩袍的神秘人走出陰影,對著三人微微頷首,張剛毅幾人不敢輕慢,也跟著回禮點頭以示尊敬。
三明教神子聲音淡淡:「大凌軍失去了主將,近日便是我們發展的好時機,但是卻不能讓這位女將軍死去,在我們手裡還能拖延一段時間。」
玄巾軍首領看著神子,十分不解,連帶著語氣都有些不大好起來:「你說什麼?這好好的抓住了,當然是第一時間將人幹掉,免得夜長夢多。」
神子搖頭,解釋說:「朝廷現在還有可用之人,若是將我們能打敗的將軍殺死,換上了另一個更麻煩的將領來,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張剛毅自然是維護自家神子,忙道:「朱兄深明大義,想必一定清楚其中的緣故,這一時半會的也弄翻不了這個見鬼的朝廷,還是要循序漸進!」
大宋軍宋河最像是個讀書人,此時一言不發,卻像是在默認同意張剛毅的話。
神子繼續開口:「倒也不必擔心,我教神降之物即將到來,屆時不說是陶嬋這樣的阻礙,即便是皇帝親臨,也算不得什麼大問題,我們只需按捺住,趁著這段時間給朝廷多添些亂子。
這年頭,不管是哪裡的日子都不好過,梁州、蒼州、江州只不過是遇上大旱提前將弊病爆發出來,周圍的幾個州郡縣情況不比這裡好上多少,這段時間已經陸續有禹州、青州的百姓前來投效,勝利,指日可待。」
這番話完全沒有防著陶嬋的意思,於是一字不差的全部被聽進去,她眸光閃爍,心知這是為了對付朝廷而組成的短暫的聯盟,這樣的聯盟只是因為利益勾結而成,只要出現一點差錯便會崩塌,倒也不足為慮。
只是,那著罩袍的男人口中的神降之物,究竟是何物?
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才有轉瞬殺君的能力?
只希望消息能儘快傳達到京都,陶嬋掙扎一番後終於站起身,目光銳利的看向這群叛軍,像是恨不得當場宰殺。
消息傳到京都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了。
宮中、京都原本都在開開心心準備上元節,帝後也不例外,本來皇帝還規劃了一場與民同樂的逛廟會活動,但是愉悅的心情在收到急信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信上說,大營被偷襲,損傷慘重,但是因為主將的及時調控,最後糧草等物都保存完好,但是陶嬋將軍卻被擄走,現場只看到許多血跡,卻不見將軍蹤影。
皇帝拿著信的時候正在陪皇后用晚膳,這是宮中歷代以來的規矩,初一十五都是必須到皇后宮中的日子。
皇后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國家大事要緊,臣妾這裡,即便是緩上一時半會也不要緊的。」
這般貼心的柔情蜜語著實是撫慰了一點暴躁,皇帝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先是安撫了一遍皇后,隨後帶上總管太監等人迅速離開椒房宮。
轎攆上一邊走皇帝一邊問:「這已經是正月初十早間發生的事,孫伴伴,梁州距離京都有多遠啊?」
孫公公應聲,匆匆跟在皇帝身邊,聞言便說:「陛下,急報只需要三日,若是累些,兩日也能到。」
皇帝聞言,拳頭捏緊,狠狠的砸在了轎攆上,冷笑道:「是啊,整整五天五夜,即便是尋常人去遊玩,五天也能到京都了,這是生怕朕知道了梁州之事啊?生怕朝廷派人把陶將軍救回來啊?」
皇帝一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天黑了,宮中一片漆黑,唯有華麗的宮燈點點能夠代表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
忽然兩道人影出現在拐角處,匆匆行路的奴婢躲閃不及,差點撞上去。
「兒臣凌賦,拜見父皇。」
等宮燈照亮,眾人看見的就是手裡提著羊角宮燈行禮的五皇子,只是那燈好似壞了,此時安安分分和黑夜合二為一。
皇帝沒有心思和老五表達關心,剛要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改口:「賦兒,你也不小了,該是學著上朝了,這會兒便不去玩,跟著朕去泰安閣。」
凌賦一怔,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機遇,看著皇帝一行,行色匆匆的樣子,也不敢發言說什麼推辭之話,直接應下,跟著皇帝等人就出發。
郡主府。
縱使心中再是慌亂,許宓也不能自亂陣腳,一邊讓人快去打聽更多的事,一方面自己又在準備上元節宴會。
京中貴女時不時就會聚攏一起,這種節日更是大型聚會的必備時機,即便許宓是郡主,也不能太多推辭這種事。
畢竟俗話說的好,夫人圈子裡有夫人社交,小姐圈子裡也有小姐社交。
國公府失去了男女主人,只剩下許宓一個孤女存世,這些里里外外的事都需要自己多加考慮,她也在慢慢的學習為人處世之道,有時恨不得自己天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桃子表示準備妥當,許宓穿著香雲紗的內搭,外穿朱紅色繡金鳳牡丹的襖裙,又罩著一件御賜的貂皮大氅,頭上是合規制的飛仙髻和精緻的朱釵,一直步搖垂著貓眼石、金絲製成流蘇,一舉一動之間都是皇室氣派。
許宓登上馬車,緩緩向廟會街駛去。
這一路上,千百盞各式的燈籠亮起來,照亮整座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