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爆的凌賦
2024-06-01 14:06:15
作者: 冷心市民
他們交談了好一會,也不見許宓有轉身的念頭,顯然是不想再和凌賦說話了。
最後這一場戲劇般的節目在二人的沉默中,漸漸的拉上了帷幕。
外界傳聞的敏柔郡主生病的消息愈發的濃烈,各種傳聞風行,有說是做了壞事心虛,有說是心病,始終沒有人出來闢謠。
這幾日凌賦是日日往這裡跑。
第二日,二人交談無果不歡而散。
第三日,許宓稱生病在床不見客。
第四日,凌賦見到的便是臉色蒼白,已經穿上厚重披風的郡主。
今日是第五日,凌賦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情急之下,寢宮有個嬤嬤便說,這種情況得要他主動坦白錯誤認真懺悔才有效果,不然只能是空口白牙。
他再一次匆匆來到小院外,守門的人已經熟練的為五皇子開門。
凌賦沒有看見熟悉的主僕二人,院子中有三倆個灑掃的丫頭,正要行禮便被他攔下。
凌賦熟練的走到門外,正要推門進去,便聽見屋內響起了談話聲,或許是好奇使然,或許是擔心,一時間竟然也不出聲的站在外邊。
「......郡主,你要是實在難過,我們便回去,老家雖然沒有多少人了,好歹也是個清淨地方!」桃子帶著哭嗓道。
許宓聲音淡淡:「我沒有說氣話,一個人如此失敗,還不如跟隨爹娘走了來的爽快。」
桃子道:「可是,即便沒有五皇子,沒有皇上,你還有桃子呀!寶鵲姐姐,管家爺爺,崔野大哥,還有廚房的袁師傅,都是心疼郡主的。」
許宓道:「我知道,只是,只是這心結難解呀......」
說著聲音也跟著委屈,帶上了鼻音:「你說那呆子,我接觸那麼多深宮後院的髒事,一眼便看出娥夏不是什麼好人,偏生他覺得娥夏妹妹好生委屈,何曾想到這一年多以來因為他的失蹤我夜夜難以入睡,花出去多少錢財只為他一個消息?」
「他那樣說,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一樣。也罷,如今我便做那該死的惡人,也算是隨了他的願!不過是話本子裡當玩笑看過的失憶,我看生死兩隔才能滿足他的心愿!」
說著竟直接哭起來,聲音一段一續的,聽得凌賦揪心。
「郡主!別傷心了,」桃子道:「......不過那娥夏是何許人也?」
許宓哭道:「是那呆子救命恩人的妹妹!說起來我便更來氣了,誰還沒有救過他的命?當年在禁宮,在北境,在後宮,哪一次不是我救的?在天下關為了從皇后手裡救下他,我還和皇后聯盟,被迫和太子交好!」
「什麼救命恩人的妹子要好生照料,我救了他不止三次也只不過是得了一個失憶被忘記的下場,混蛋!」
裡頭好一會都沒聲音,桃子聲音中的沉重甚至可以直接看出來:「郡主,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桃子沒用,咱以後再也不要搭理那個勞什子的五皇子了。」
說著還發出唾棄的聲音:「呸!虧我還將他看做郡主駙馬,原來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只顧著自己享受,只考慮到自己的想法,自私自利!」
許宓仍舊在哭,嗓子都有些啞了:「桃子,我有些後悔為什麼要和他認識了,落得這樣的結局好不甘心,你說我小心眼也認了,我就是不樂意看見自己的付出被別人視作污泥。」
桃子道:「郡主沒有錯,有的人只看得見想看見的,那是他自己眼瞎!呸!」
門外的凌賦沉默許久,主僕二人的對話讓他知道了許多忽視的東西,也知道了不少曾經不注意到的事實。
當初只知道許宓在天下關外救下他,卻不知道是以和皇后聯盟為代價。
只知道鬼哭嶺的救命恩人,卻忽視了真正一直關心他的許宓。
只曉得好好對待救命恩人的妹妹,卻不曾考慮到過分的照顧會怎樣傷害道青梅竹馬的內心。
只會一意孤行裝失憶在朝堂上奪得皇帝喜愛,卻不等想到被她忽視忘卻的郡主是什麼樣的感官。
凌賦靜默地站在原地,思緒飛轉之間,卻聽到裡頭的聲音漸漸消失。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枉自詡為天下第一聰明的,會讀心會察言觀色,卻連許宓的情況都不曾注意一二,這樣的人以後真的會成為有大出息的人?
凌賦不知道,但是現在只有一個念頭,他猛然推開了房門,大步走到正在默默哭泣的許宓身邊,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你來做甚麼?」許宓訝異,後迅速反應過來:「你偷聽我們說話?」
凌賦沒有直接回答,抽條的身子已經快趕得上許宓了,此刻端正跪在地上,眼神直直和許宓的淚眼對上。
凌賦微微一抿唇,當即給磕了一個頭,沉聲道:「這一下,是我愧對郡主的救命之恩,將之視為理所當然。」
頓了頓,又是一個響頭:「這一下,是我為往日裡忽視郡主,甚至將娥夏等人放在郡主前面的道歉,是我太過粗心,太過差勁。」
隨後又是一個響頭,起來的時候額頭已經開始泛紅,不久便泌出鮮血;「這一下,是我為欺瞞郡主而道歉,我並沒有失憶,因為自大的想要隱瞞郡主,從而依靠自己成為儲君登上帝位,是我的錯。」
許宓抿唇,垂眸不說話,桃子在旁邊更是愣住,意識到這些話不是自己能聽的,轉身便離開屋子嗎,順帶將門關上,與外邊的嘈雜隔絕。
「我還不曾告訴郡主,其實,」凌賦咬咬牙,閉上眼將全部講出來:「其實我有一個特殊的能力能夠讀取他人心聲,我在北境也有一支自己的小隊伍,我還依託影建立了北境最大的殺手組織。」
凌賦一口氣將秘密全部說完,接下來便是長長的死寂。
這像是折磨一樣的安靜,無時無刻不再搗毀著凌賦的信心,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許宓,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感覺一陣香風吹過,柔軟的絲織品輕輕的按在了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