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前世暴君的渴求
2024-06-01 14:05:50
作者: 冷心市民
等到許宓再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桃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那人正倚靠著車閉著眼,像是在睡覺。
「......凌賦?」
那人的睫毛顫抖了好幾下,像是蝴蝶在扇動翅膀,許宓還是第一次知道男人的睫毛可以這樣翹這樣長。
對方終於睜開眼,眼神卻是意外的十分清明。
凌賦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看書,忽然間困意襲來便閉眼睡過去了,再睜眼時,自己竟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對方。
他像是被不存在的空氣緊緊束縛住,只有思維能夠行動,卻能眼睜睜看著軀殼對外界作出反應,這樣不能掌控個人現狀的感覺十分難受。
忽然馬車擋風的厚重布簾被掀開,一個修長的身影,端著藥走了進來。
凌賦聽見「自己」開口:「修遠,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無比沙啞,凌賦看著自己接過那一碗烏黑的中藥,一口氣全部喝完了。
陳修遠一言不發的站在身前,投下的陰影讓凌賦籠罩在黑暗之中,他有些恍惚,不知道當下是怎樣的境遇,卻又有神奇的第六感,知道眼前的男人會說什麼。
斯人已逝,大仇得報,當下最重要的便是黎明蒼生,這也是她未竟的心愿。凌賦心想。
陳修遠聲音沙啞:「斯人已逝,你也將凌峰趕下了皇位,太后也被處死,就是她,你也用皇后之禮將其下葬,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黎明蒼生了,這也是她未竟的心愿。」
緊接著是一陣沉默,壓抑充斥著這個空間。
「自己」沉默許久後才道:「我知道。但是我實在是提不起力氣來。」
陳修遠埋著頭,背著光也讓人看不清神色,也是許久之後他才發出嘆息聲:「算我倒霉,碰上你這樣一個主君。」
「凌賦,你答應我,只要好好對待黎明蒼生,我便告訴你救她的法子,」頓了頓,忽然抬起頭來,陳修遠嘴角勾起一抹笑:「別想讀心,我已經提前做好防備了。」
凌賦瞬間呆住,他清清楚楚的聽見了男人叫「自己」的名字,一時間夢境和現實交錯混合,竟然讓人分不清楚情況是怎樣?
「自己」沉默很久,凌賦感覺到身體在點頭,顯然是答應了。
陳修遠問:「你這樣相信我?」
凌賦聽見自己的回話,聲音淡淡:「我清楚你的為人,就像當年在函谷關,我們孤注一擲在你身上,最後成功翻盤一樣。」
陳修遠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臉頰染上淡淡的緋紅,笑道:「那修遠定然不負陛下所望。」
陛下?
誰是陛下?
不等凌賦反應過來,他像是陷入了扭曲的輪迴,畫面呈現順時針扭曲,一團一團的色彩鋪開,往往是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身體止不住的向後倒去,世界的一切展現在眼前。
無數個畫面無序的在眼前鋪開,北地駐守邊疆的戰士,南方魚米之鄉的農民,鄉下貪財的地主老爺,京都波雲詭譎的形勢。
此刻好像世界的底細在他面前一覽無餘,但是卻沒有一個是他想知道的。
凌賦自己也不清楚在尋找生命,目光所及之處,只能見到一片灰白。
忽然凌賦的眼神盯住了此間的唯一色彩,那裡一個女子的一生,那是......
「五皇子?殿下?陛下喚您去吃午膳了,殿下?」
天和的聲音在耳邊急促的響起,凌賦瞬間從夢境回到了現實,尚未反應過來的他直直的坐著,神情恍惚。
他呆呆的坐在那裡,確實全然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凌賦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個夢,講述了一個十分複雜的事情,又遇到了驚心動魄的人,但是最終一切歸於零,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殿下,您怎麼流淚了?」天和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試探。
凌賦往臉上抹了一把,一股子涼意瞬間在臉上鋪開,他像是複讀機一樣回:「我怎麼流淚了?」
這事暫時是算不清楚了,見自家主子罕見的渾渾噩噩,心下猜想是做夢被魘住了,也沒有多問,直接默不作聲的給人收拾妥當,前往皇帝的車攆。
皇帝的車攆為六乘,簡直有一空屋子那樣大,在裡頭走動是輕而易舉的事,不僅僅是皇帝睡覺的地方,還可供皇家的聚餐、談話。
天子車駕豈是人人都能進的?故凌賦進去的時候便見裡頭坐的,無一不是頂尖兒尊貴的人。
凌賦暗中打量著裡頭的人,面不做聲的帶著笑坐在皇帝身邊的空位,嘴上又說著「我來遲了請恕罪」這樣的客套話。
這裡頭的正位自然坐的是皇帝,左側第一是皇后,再下是欣貴妃,而後是淑妃,小公主正跑上跑下的玩。
再看另一側,坐的都是皇子,理論上他這個位置該是太子的,但現在人家正在京都代替皇帝監國,便落個凌賦了。
「賦兒可是哭過?這方離開京都呢,可別作小孩子姿態,母后怪心疼的。」皇后關切道。
凌賦立刻拱手,恭敬道:「多謝母后擔心,兒臣只是方才一不小心睡過去了,夢見了從前和母妃在一起的生活,便有些忍不住,倒是讓母后擔心了,是兒臣不好。」
欣貴妃在旁邊捂著嘴笑:「五皇子哪裡的話?皇后娘娘也是在關心自己,何必道歉。」
這話一出,尚未上菜的桌上安靜了片刻,皇帝顯然是有些不高興:「欣兒,莫要讓朕不高興,皇后說話也沒有錯,你多想想。」
欣貴妃聞言高傲的覷了皇后一眼,像是勝利的小天鵝一樣,仰著頭去邊上逗弄小公主了。
「朕怎麼沒有看見郡主呀?」皇帝忽然發覺席上留著一個空位。
一旁伺候的太監孫歡上前低聲道:「郡主派人傳話,人生病了,像是被魘住了,已經請了隨行的御醫去看。」
皇帝聞言,眉目之間便染上擔憂之色:「待會兒你去看看是什麼病?」
皇帝馬車還在前行中,但是十分的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