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百「鳥」朝鳳

  「郡主說的是，」寶鵲笑道：「水滴石穿尚且那樣費勁呢。原先是不大，後來前朝武帝命人開鑿大湖，當時徵發民工兩萬人挖了三個月，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主僕三人正坐在大明湖的水榭里，此處望過去，風景甚是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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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又問道：「真是人力所為？好生厲害！」

  「人定勝天不是假的。」許宓終於笑了，她看向遠處的山，又像是透過那山看向了遙遠的過去。

  「始皇帝連接長城為萬里長城，隋煬帝開通南北的大運河，番邦之人穿過沒有邊界的海浪來到大凌，從來都沒有什麼是人做不到的，我以為，人本身的存在就是偉大。」

  許宓幽幽說了一長串，但見桃子似懂非懂的樣子，不免嘆氣。

  很快她想到了更好的解釋方法，許宓指著高大的，在這裡依舊可以窺見其壯觀雄偉的城牆：「京都的城牆，看見了嗎？」

  見桃子乖乖點頭後才繼續道：「城牆上的石頭，一塊有多重知道嗎？」

  這下子寶鵲和桃子都被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還是英勇的小丫頭出聲：「約莫，約莫......」

  她想起平日裡看到的城牆上的磚頭，雖然不是很大，估計還是有些重的吧？

  「十斤？」許宓搖搖頭。

  「三十斤？」許宓聞言仍然搖頭。

  見桃子是在不想猜了才解開謎底：「平均一塊磚頭的重量是五十斤，最重的可達到百斤，而要建造完整的這一座城，你知道要多少挖空多少山體？」

  不等她們回答，許宓自己先笑起來：「說是問你們，其實我也是不知道答案的，但是這個數量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桃子聞言感嘆不停，眼光不停地注視著遠處的城牆，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讀書。

  機緣巧合因此終於愛上學習的桃子，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還是會感慨，感謝郡主對於自己的啟發，多讀些書，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樣了。

  現在大明湖上涼風習習，很是舒服。

  今兒是個艷陽天，因著有這麼大一汪水在，這兒倒是比京都別處愜意多了，湖上也慢慢晃悠著不少船隻。

  這些遊船或大或小，還有一些花船混雜其中，給這一汪水平添了幾分顏色。

  因著湖中還有起伏的小山，時不時可以看見一些遊船從山體後忽然出現，慢慢游著，又在一個拐角處失去蹤影。

  許宓一時興起，眉眼彎彎：「咱們去游湖！」

  「郡主我們沒有提前準備遊船......」寶鵲急忙向許宓解釋，像是貴人家想要去游湖，自然會提前準備好遊船的。

  郡主府也有幾隻遊船，但是多年沒有使用過了，那還是當年國公夫人特意命人打造了，樣式裝潢都是京都獨一份的漂亮，誰見了都得夸一句好！

  許宓擺手：「沒有大船那就不坐。」

  還沒等寶鵲回答，轉身便向湖邊一處小船走去，那裡有個老人家，帶著寬大的斗篷蓑衣靠著樹坐著，像是在休息。

  「老伯，老伯。」

  許是許宓的輕聲呼喊喚醒了老人家，也許是對方根本就沒有休息，總而言之，這位老伯迅速站起來，身姿挺拔的樣子簡直不像是這個年齡該有的。

  許宓看到對方起身了才繼續道：「老伯，我們想要游湖，您能接這個生意嗎？」

  那老伯的臉一直都隱藏在陰翳之下，看不清具體的模樣，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奇怪：「請小姐上船罷。」

  這支遊船很小，只能坐下包括船家在內的三人，但是確實格外的精緻，合許宓心意。

  看看這穿上的篷子，由竹條編制而成，卻沒有什麼明顯的缺口和縫隙，整個上方還被兩層薄紗蓋住，這霽色的紗帳要是在煙雨之中，定然是一幅和諧場景。

  船身通體顏色淺淡，又是碧色，在這春色浩蕩之處，仿佛與這山水合二為一了。

  寶鵲被留在了岸上，桃子跟著郡主上船，隨著船家的一聲吆喝，船槳催動水面泛起陣陣白波，不等它消弭，又是重重的一槳落在水面，這樣，船便漸漸遠去了。

  在水上和岸上顯然是兩種感覺，許宓雖說是第一次上船，心裡都被好奇盛滿了。

  這種感覺確實是稀奇的，許宓斜斜靠在船的支架上，左手扶著船，右手輕輕地波動著水面，一陣陣水波晃動，惹得許宓陣陣輕笑。

  碧綠的湖水近看了，確實清澈的多，起碼讓許宓來看，甚至可以看見水下一兩米處，自由自在晃蕩著的細長的魚兒。

  坐在另一頭的桃子也沒見過這場景，到底是小孩子，一時間玩水玩得不亦樂乎。

  許宓享受著這一切，忽然撥弄著湖水的手有了異樣的感覺，一陣痒痒的感覺告訴她不對勁。

  快速望水裡看過去，確實一直金黃色的手臂長的錦鯉調皮，正在輕輕啄著許宓的手指，也不咬，又像是知道這不能吃一樣，只是上下啄著。

  許宓眼中閃過欣喜，正想要摸著錦鯉，卻見魚兒一個擺尾又深深潛入湖底去了，讓人生出一股潰敗感。

  沒多久，卻聽見了桃子的聲音，像是要驚呼，又怕驚擾了什麼似的：「魚！——錦鯉！」

  許宓下意識的望水裡看去，一道道影子，向這艘遊船匯集，遠遠望去，這些影子越來越多，等她定睛一看，為首的正是一直金黃色的錦鯉，活潑的很。

  要是有人能夠飛翔，從上往下看，此刻大明湖的景象才叫做神奇，所有的魚兒向一個方向匯聚，像是不約而同發起的聚會，整整齊齊朝著中間的橫舟。

  即便沒有人會飛，這幅奇景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坐在高船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人，頓時這個大明湖上就熱鬧起來了。

  近處的船向這裡匯聚，不明所以的遊船，也跟著上來，倒像是更大的一群魚兒在匯聚。

  許宓笑容燦爛，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在身後，心裡只有這隻金色的魚兒。

  她試著將手放上去，這次沒有被拒絕，許宓的笑更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