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中秋宴之亂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宴是在晚飯時分舉行，地點位於前朝專門用來舉辦大型國家宴會的宮殿裡。

  想到回京那天的人潮，為了不遲到，許宓早早的便帶上人出門，即便是這樣，最後也只是踩著點抵達皇城。

  和料想中的一樣，入宮的時候連綿不絕的車駕排著隊，等候侍衛的嚴密的檢查。

  進宮後，人被領著朝舉辦宴會的地方走，而車馬有專人負責，被趕著去另一個地方停留等候了。

  許宓身邊跟著桃子和崔野，前面跟著一個帶路的宮女，夏日的夜晚來的遲，但現在道路的兩側已經有不少的各式的宮燈。

  

  越往裡走越是熱鬧，大殿兩側坐席後的高台上，一群樂官在彈奏，大殿內鼓樂齊鳴，大殿中央是舞女歌姬。

  坐席上有不少人落座，也有人站著交際，和同僚、朋友寒暄談笑，一時間杯觥交錯，熱鬧非凡。

  許宓的座位在右下皇子皇女那一堆里，她到的時候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已經坐下了，打量了一圈，發現小公主被欣貴妃抱在懷裡，坐在后妃那一席里。

  身邊大多都是這一代的少年少女，多半都認識，許宓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眾人也都禮貌回禮。

  時辰一到，大殿內熱場的舞女歌姬施施然退下，樂官們奏起另外一曲悠長的楚樂，殿外忽然走進兩列著月白色對襟齊胸長裙的艷麗少女。

  手裡擎著一碟碟吃食，有條不紊的落在眾人身前的案桌上，隨後一個轉身，只留下香氣飄離。

  整個畫面流暢得讓人覺得愉悅，吃食的裝點又十分精巧，一時之間，賓客的臉上洋溢著更多的笑。

  陰晴從後邊湊近，將自己的零嘴和許宓分享，二人便將就坐在一起。

  「皇后娘娘今年主持的好棒。」陰晴小聲道。

  許宓點頭表示同意：「大概是因為今年有各邦的屬國來使，不想墮了大凌的上國威風吧。」也有可能是為了挽回皇帝。

  陰晴小聲的叫出聲：「那邊的是哪個番邦的來使？」

  許宓瞧了好一會，不自信的說：「大約是......北狄？」

  「北狄？」陰晴湊近問：「是哪個最近和咱們打仗的那個？」

  許宓仔細看了好一陣，對方無論從衣著還是樣貌都像是北狄人：「我看像，不過他們怎麼敢來參加中秋宴？審核的人是幹嘛吃的？」

  二人的交談聲音幾不可聞，沒有人注意到這裡，但是許宓就是覺得那疑似北狄的男人往這裡看了一眼，讓人後背一涼。

  陰晴抱著雙臂有些發抖，她不明所以：「今晚似乎有點冷？」

  許宓看了一眼她穿的單薄的長裙，意有所指：「人冷怪天涼，看看我的衣服，我就不冷。」

  「好哇，你明里暗裡罵誰呢？」陰晴沒好氣戳了戳郡主的手臂，軟軟的，有點上癮再來一下。

  外邊的天已經黑下去了，一路上的宮燈也被點亮，將皇宮照的燈火通明、恍若白晝，大殿內的賓客被引出來，外邊已經打掃裝飾好了，鋪上一層薄薄的絨毯，還有竹編的蒲團。

  眾人方做好，周邊的宮燈整齊有序的暗下去，只留下幾盞小燈亮著，照亮周圍的一圈。

  這樣一來，宮外升起的孔明燈和天幕上的銀河就十分清晰了，一輪明月掛在黑色的幕布上，星光徘徊環繞在四周，月光灑落在地又照亮了人間。

  趕著夏日尾巴的螢光在草叢裡閃爍，那些小生命激起了不少女孩的笑聲。

  中秋就是要舉杯對明月，許宓還小，她跪坐在蒲團上，拿起一杯茶水以茶代酒敬陰晴，喝下去的時候還有一種豪氣干雲。

  宮內宴會上氣氛越發熱鬧，等到皇帝作詩賞月的時候幾乎達到了高潮。

  就在這時，宮外的火光沖天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隨後一陣廝殺聲隱隱約約響起，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近，聽得也越發清晰。

  不僅僅是聲音，那火光也越來越明亮。

  忽然間一群人帶著血腥氣闖進了宴會，引發了不小的騷亂，等到皇帝命令點燈後才發現這是戍衛京都的禁軍。

  「陛下！有賊子勾結守城官裡應外合闖進京都，現在正向皇宮殺來，臣等迫不得已闖入皇宮關閉宮城，請陛下決斷！」為首的禁軍統領單膝跪地，抱拳稟告。

  他們身上的點點血跡嚇到不少人，話一出，更是引發了眾人的騷動。

  皇帝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問：「什麼賊子？」

  禁軍首領跟上去：「陛下，似乎是北狄蠻人。」

  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到原本參與宴會的北狄使者身上，他們後退的腳步瞬間定住，顯然是知情的。

  「殺！」

  北狄使者見事情暴露，不再遮掩，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幾個北狄侍從拔出長刀，也不知道是怎樣藏住的，就襲向賓客。

  在場的無一不是大凌一等一尊貴的人物，北狄刺客大抵是秉持著殺一個回本，殺兩個賺了的想法，以不要命的打法殺向人群。

  主要的攻擊對象還是男子，婦女和兒童還有逃竄的機會，反應過來的禁軍統領迅速上前和他們搏鬥，因為進來的時候被收走的武器，現在只能空手打鬥。

  好在人數贏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忽然間垂死掙扎的一個北狄刺客將藏在腰間的暗器向皇帝擲去，許多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暗器就已經變成了一道寒光抵達皇帝身前。

  尖銳的暗器在皇帝瞳孔中不斷放大，他還沒來得及躲開，便感覺到熟悉的香氣接近，擋在他的身前，暗器也隨之進入對方的身體，血汩汩的流出，瞬間染紅衣裳。

  「皇后！」

  皇帝攬住要倒下的皇后，聲音中帶著焦急，命人趕緊去找太醫。

  考慮著皇后的傷勢，皇帝咬牙切齒看向刺客，撿起地上的一柄長劍，大步走過去親自砍下那賊人的頭顱。

  「處理好這裡！隨朕去泰安閣！」

  場面一度十分冷凝，皇帝帶著人直接走了，剩下的貴族們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有人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