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北狄小王子
2024-06-01 14:04:12
作者: 冷心市民
下午的天下關沒有黃沙漫天,像是沙塵也被烈日給逼迫的不得不沉入地底,等到下午亦或是早晨,才敢冒出頭來侵犯行人。
眼前的景物像是被高溫灼燒至扭曲,許宓看著遠方的荒山,似乎變成微波蕩漾的水中的倒影。
她現在正坐在屋檐下,這裡的屋檐和京都的屋檐也有所不同,它長而低。
這裡距離大凌最大的荒漠不過百里之遙,一條長長的荒漠帶,分隔開天下關和北狄的草原。
這裡多平坦的平原或者高原,風本來就大,一旦有荒漠的黃沙摻和進去,就會使天下關這一帶都遭受侵擾。
好在這黃沙不分喜惡,都是隨著風向走,夏季時常往北狄吹,冬季時常往南走,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鍾愛天下關,這大概也是北狄選擇現在侵襲的原因之一。
「外邊太熱了,進去吧。」
剛才看見還在沙盤上忙碌的凌賦出來,將手裡的茶水遞給許宓,看見人喝下去了才放心。
許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抬頭看向身邊站著的五皇子:「謝謝我的竹馬。」
凌賦自然的在許宓身邊坐下,竟然點頭道:「好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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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按套路來?」許宓毫不客氣拿拳頭錘他。
「郡主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凌賦若有所思。
「以前?」許宓一頓,在想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大概是十分聽話,什麼淑女,什麼大家閨秀,什麼蕙質蘭心。
她反問:「我變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凌賦不小心聽見了她的心聲,連連擺手示意自己冤枉:「當然是現在好,不過都是十分好的人。道家不是說自然無為嗎?不壓抑自我的活潑,也是很好的。」
許宓哼哼兩聲,算是饒了他。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著薄甲的士卒衝到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敵軍進籠子了!」
「好!」凌賦合掌,忽然站起,只來得及告知許宓一聲,就匆匆帶著士卒往外走。
聽說是北狄中了凌賦的計,現在正要去處理這件事。
這樣的熱鬧許宓自然不會錯過,她罕有外出的機會,更何況是見到這樣的情形,當即就要帶著崔野等人跟上凌賦。
對於郡主的安排,崔野等人欣然同意。
雖然說他們是禁軍出身,但是這樣的機會也是難得,平日裡家人為了安全著想也不會讓他們遠行。
說到做到,當即就跟上去,得到同意後更是通行至城牆邊上。
通報的小兵卒只是提前回來報信,這會兒押解的人已經回來了,一群有秩序的、威武的將士將狼狽的敗軍圍在中間。
將士們注意到城牆上來人,正是率領他們擊敗北狄的五皇子殿下,心中激盪。
「我等見過殿下!我等不辱使命!」
五皇子向前一步,看著城外激昂的士卒,大聲道:「諸位將士辛苦,大凌為你們感到驕傲、自豪。開門——迎接我軍!」
他話音剛落,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士卒開口重複一遍。
不同於凌賦的正常音量,這人也是照常開口,嗓門卻大的離奇,隔了他好幾步遠的許宓聽他說話腦瓜子嗡嗡的。
卻見凌賦沒有任何表情,想要成為領袖看來各方面都得很優秀才行啊。許宓心想。
不巧聽見了對方心聲的凌賦心中一哽,不知道說什麼好。
城下的敗軍還未進城,皆垂頭喪氣,滿身灰塵。
許宓注意到一個向上瞧的視線,便對了上去,見是一個面容深邃的少年,有些失笑,還是個孩子就要上戰場了。
卻見那少年忽然開口,說著晦澀難懂的話,大約是北狄方言,許宓聽不懂就沒有作出反應,卻見周圍好幾個士卒黑了臉,就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
「他說什麼?」見凌賦也是一幅不悅之狀,許宓便直接問了出來。
凌賦的語言天賦並不厲害,但是會讀心的他第一時間聽見了旁人的心聲,從而了解到那北狄小子說的什麼話。
他竟然辱罵許宓,說她是自己的情人,糊塗蛋才帶著情人到處跑。
凌賦有些冷漠的想,要是真這樣就好了,但現在自己只是初初對郡主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成為情人還早著呢。
和內心不同的是,凌賦帶著些許無奈向許宓解釋:「他說我們是一對,來看他們笑話。」
聽得懂北狄話的士卒聞言險些笑出聲,五皇子在說些什麼呀,真當美人聽得懂北狄話嗎?能不能在意一下他們的想法。
許宓睨他一眼,不搭理他。
城牆下的少年還想說些什麼,被身邊站起的人捂住了嘴,只能依靠嗚咽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情緒。
許宓一笑而過沒有計較,世面見過了就可以走了,轉身就要離開。
「壞人!混蛋!」
生澀拗口的大凌雅言從城外傳來,尋找來源,竟然是方才的少年,不知道何時掙脫了束縛,正朝著城牆罵。
但是他的聲音實在是太過稚嫩,沒有起到威懾作用,又因為罵人詞彙是最文明的那一類,反倒讓這群流氓漢子覺得可愛。
許宓生了興趣,又返回來想要看清對方的樣子,卻聽見身旁有人驚呼「這不是北狄的小王子嗎!」
這句話像是水下油鍋瞬間使人群沸騰起來,不過是一次圍剿,竟然捉到了一個北狄的貴族,很快就有人追問真假。
認出人的那位十分肯定,但是又補充了一句,雖然對方是北狄的小王子,但是他是最不受寵的那一類,日子過得很慘。
眾人聽了十分以為然,畢竟混到小兵隊伍里的不是王子一時興起,就是落魄到這個地步的。
人群之中又有人補充道,北狄王妻妾很多,兒女加起來得有一百多個,所以眼前這個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雖然這小王子不受寵,但到底是北狄王的血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用了,便將人安排為獨自一間房。
「你會怎麼處理俘虜呀?」許宓湊近凌賦,也在旁裝模作樣的看起沙盤來。
二人已經回屋,此時的沙盤已經變樣了,綠旗增多,紅旗的生存被進一步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