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探查產業（一）

  皇帝給的時間是這幾日就能平定，可是沒等到第三天，外邊的流民已經沒了聲響。

  城內城外烏泱泱的那麼多人，仿佛是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一般，尋找不到總經。

  後來許宓托人打聽了才知道，黃河的水患治理的差不多了，並且採取了梁策的建議，使用流民來建設自己的家鄉，並且給予一定的薪酬。

  不僅僅是房屋建設方面，在水患災害後的防治疾病上，梁策做的也十分出色。

  他依靠良平將軍之子的身份，用強權壓住了地頭蛇，再自己出資，將《治水良方》上面總結的防疫手段一一用上。

  比如儘量不能吃喝生水，死者屍體要儘快鋪上石灰或者草木灰埋葬，要是原意火葬，朝廷會專門出資補貼，還有就是一個眾所未聞的詞「消毒」。

  

  這是許宓之前從那個瘋瘋癲癲的人那裡聽了一嘴，說是很多病都是由於什麼菌感染，所以要經常消毒，也就是勤洗手，還有用酒、草木灰、火燒等過一遍。

  後來編書的時候想到這一點試了一下，效果十分顯著，也就編寫匯總上去了。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言歸正傳，外邊安靜了就代表京中的產業可以去看了。

  甫一走出門，氣氛果然不同於之前，現在出門的人臉上都帶著笑。

  查帳什麼的，自然是要突擊檢查效果最好，所以許宓換上一件不那麼起眼的月牙白的襦裙，款式是時下京都小姑娘間最流行的。

  再帶上桃子、崔野，便直接步行出門，混在一群公子小姐中倒像是真的只是一個小娘子出門般不起眼。

  張元安已經認識她了，自然不能首先從那裡下手，許宓瞅准了正街中央最大的酒樓，那也是爹娘留給她的產業。

  許宓進了酒樓，小二便熱情萬分的招待上來，周圍的食客也不少，她便帶著兩人找了個二樓的好位置坐下。

  這裡靠著欄杆邊，能夠清楚的看清樓下的情況。

  小二是個穿著褐色短打的小子，此刻正笑眯眯的問：「姑娘吃些什麼？」

  許宓指著掛著菜名的木籤子：「拿手的都上。」

  小二一聽更加熱情，連連說好勒，馬上給您上菜，隨後送來茶水後就暫時離開了。

  許宓望著樓下的熱鬧，轉身讓侍衛崔野拿出帳本，她可是記得食為天酒樓帳本上的愁雲慘澹呢，現在看來多半是有鬼。

  一翻開帳本，仔細看兩眼，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食為天的收支不平衡，每日的食材購買量很大，但是賣出去的確實鳳毛麟角，許宓再一看，這還是去年春天三月的帳本。

  酒樓處在正街繁華地段的繁華地段，一個季度下來的收入只有一千兩，中間沒有貪墨才是不正常的。

  就是端看樓下的熱鬧，也不至於傻來信任了這家店的掌柜。

  小二很快將菜上了，外觀看上去都挺不錯的，正要離開就被許宓叫住了。

  「小二，你們這生意怎麼樣？」

  那小二先是一怔，接著自豪道：「客官，不是我說，這京都最好、最大的酒樓就是我們食為天了，要是一到節日，更是熱鬧的來不及上菜，排隊都要等一會。」

  許宓作一幅訝異之狀：「我倒是第一次來，聽說還是先定國公的產業？」

  小二笑眯眯道：「可不是，咱們掌柜的就是定國公府的原來的帳房二把手，後來得到國公信任被派出來任掌柜。」

  「這樣呀，」許宓一幅嚮往之色，又一頓：「現在屬於誰管轄呢？定國公夫婦離世三年了，想不打一晃而過，聽說敏柔郡主又住在宮裡。」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小二撓頭，顯然是不清楚的：「大概是交給郡主了吧？」

  許宓笑著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您，您是？」

  「這位是皇帝親封的敏柔郡主，定國公之女。」桃子微微上前一步，倒是真有種迫人的氣勢，許宓笑著不語，端看小二神色有如打翻了調色盤般。

  「叫你們掌柜來。」許宓輕聲說，但是小二不敢敷衍，馬上衝下樓去了某處找掌柜的了。

  正吃著，這味道倒也是不錯的，樓下的食客也都是喜愛這個味道的。

  「郡主，郡主您來怎麼也不和我講一聲？」

  許宓回頭看，是一個滿肚子油水，下巴都堆疊了好幾層的中年男人，對方的神色有些意外，還有些責備。

  言語之間，也是多加責怪許宓不懂事，來瞧瞧看酒樓的情況。

  許宓眼神冷下來，她可不記得府上原來有這樣富貴身材的下人。

  「怎麼？郡主的行蹤還要和你通報不成？」桃子聞言呵斥，卻見那掌柜的更加蔑視。

  「方志澤，我記得你是國公府帳房的人，從前似乎還是個苗條身材，怎麼？中年發福了？」許宓笑著，但是任誰都能看出不悅。

  那掌柜方志澤臉上的肉一抖，肥肉里的一雙眼睛漏出渾濁的珠子，口呼不敢。

  「正好今日終於把時間空出來了，那就請方掌柜將帳本拿來吧。」許宓道。

  方掌柜一頓，連忙道：「您不知道，這酒樓的帳房今日請了假，回家看顧生病的老母親，要不我過兩日給你送過來？」

  等你用這兩天造假不成？

  許宓諒解人意道：「方掌柜不用操心，既然人有事就好好在家伺候母親，百善孝為先。我好歹也是國子監出來的學生，看個帳本還是不成問題的。」

  方掌柜臉色一冷：「郡主不用操心，說好過倆日送就過倆日，今兒要也是沒有的，您到底還是個孩子，又是個女人，哪裡能管這些！」

  好，拳頭硬了。

  許宓臉上掛著假笑，側身吩咐崔野：「你押著這位掌柜去拿帳本，要是有不從，動點手也是無傷大雅的。哦，還有去看看，帳房是真的請假還是被請假。」

  崔野是精挑細選的侍衛，身高就壓過這掌柜一頭。

  此時大手緊緊箍住方志澤，掌柜的竟然是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崔野看向木了的小二，低聲道：「勞煩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