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談判破裂
2024-06-01 14:03:31
作者: 冷心市民
古話說,居廟堂之高則憂其君,處江湖之遠則憂其民。
在百姓眼裡,定國公就是這樣的人。
南征北戰開拓疆土,所行之處百姓皆簞食壺漿夾道歡迎,畢竟這年頭能約束將士不對攻略城池毀壞的將軍,確實是百里挑一。
就算是定國公已經長逝三年了,所以即便是現在,但這些人也沒有忘掉他的威名。
便看見城外的流民老實下來,為首的漢子說可以商量,帶著人往後退了有一里路的樣子,許宓便趕緊差人去皇宮裡討個主意。
許宓放鬆下來,身邊寸步不離的桃子趕緊搬來一個凳子,讓自家郡主坐下。
現在流民確實是一個問題,要是大開糧倉救濟,恐怕會引起騷亂,若是對其進行武力壓制,道義上說不過去。
鮮少接觸這些的許宓一時間思維陷入了困境,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心裡想著要是凌賦在就好了,但是又不甘心放棄。
於是一雙柳葉眉蹙起,渾然是遇到了困難的樣子。
桃子便問道:「郡主怎麼了?」
許宓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只是掩藏了流民出現背後的關係,以及自己不敢越俎代庖解決眼下的困難的事。
「這有什麼?」桃子一怔,笑道:「郡主大可以以皇上的名義送東西出去,我昨日聽管家說,家裡還堆了一些陳年的陳糧,先前沒有主子在府上,所以沒有人妄動。」
桃子朝許宓嘟嘴:「現在這唯一的姑奶奶都回來了,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唄。」
許宓倒是一愣,不解的問:「陳糧吃了不會生病嗎?」
桃子反問:「郡主知道陳糧都去哪裡嗎?」
見到許宓搖頭,才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聽得許宓頓悟又有些羞愧,自己這是現實上演了一番「何不食肉糜」。
府上的陳陳糧貴人們是不會吃的,好一些的賞賜給僕人們,次一些的餵給莊子上的牲畜,餘下的全權交由府上管家處置。
機靈的就以低價賣給糧食店鋪,老實點的就拿去布施,最多的還是直接扔在荒郊野外,由老天爺回收。
現在流民沒有飯吃,府上堆積的要丟掉的陳糧正好有了去處。
許宓還是不放心,畢竟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壞的糧食,或者說時間太長的食物。
派人取了一些來看,米粒都是尚好的,只是出現了不少小小的天牛,看來是保存不當造成的。
見了實物後就放心多了,許宓悄悄囑咐自家的侍衛,讓家人把陳糧都準備好,還有鍋碗什麼的,好應急對付一下飢腸轆轆的災民。
當這一系列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在場的情緒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這時候,皇帝的使者終於到了。
來人是穿著四爪金龍朝服的太子凌峰,身邊跟著不少青袍的官員。
面對姍姍來遲的太子,城牆上的眾人不敢埋怨,只能恭敬行禮,但是城外的人就不客氣了,已經在罵罵咧咧了。
因為大多數流民來自南方向的黃河流域,和京都的人有天然的語言壁壘,所以大多數人只能感受到對面的不滿,而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不然太子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畢竟一國之儲君還是要一些牌面的。
許宓是不能參加這場談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太子命令流民的首領陳大頭,孤身一人上城牆來談判事宜。
太子凌峰道:「臣壯士,本宮可以為你做主,但是本宮乃一國儲君,到底不適合下去,你且上來,本宮囑咐人好生招待你。」
其他流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陳大頭瞬間就炸了:「勞什子的太子以為俺是蠢貨嗎!一個人上去本剿滅了,你們是不是又好維持著虛假的和諧好繼續過日子?」
身邊的人聞言紛紛拉住太子,生怕太子一個不高興就把事情鬧翻了。
然而太子的內心是嫉妒憤怒的,他從小就是皇家嫡子,不久後就封為的太子,直到現在,許多人見他不爽,樣子上也會裝作十分尊敬,唯恐麻煩找上門來。
許宓樂意的看著太子捏緊拳頭,和這人前世做了那麼久的夫妻,基本的習慣也都一清二楚。
他眉觀緊鎖,拳頭一捏,就知道這人內心在生氣,正在醞釀中呢。
最後商議好在城門前進行雙方友好的會談,雙方各派出一隊人加一個首腦。
這邊自然是太子及其侍衛下去,依照許宓的角度,只能看見遠處的山石,而看不到商議的現場。
誰讓許宓選了一個視野盲區呢?
好說歹說,擠開了一群湊熱鬧圍觀趴在起伏高地的城牆上帝人,覺得世界瞬間明了。
遠望過去,太子帶著人安安心心坐在禪椅上,卻見多方是灰不溜秋的一個方塊物體。
二人一番交談,忽然太子站起身來怒罵了一句俚語,隨後指示著人就要打起來。
此時陳大頭身後的流民跟著上前一步,似乎是在說要打就打,我們不怕。
現場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其來,雙方武器對峙,詭異的安靜在人群中蔓延開來,見狀不妙的守城將軍兩步作一步,很快趕到現場作調節。
距離京都一里多的位置,已經紮好了一座簡單的帳篷,穿著破破爛爛麻布衣裳的流民在這個臨時的大營里走來走去。
帳篷里傳出咳嗽聲,守在外邊的一個少年匆匆闖入。
「陳修遠,怎麼樣了?」少年關切問到。
陳修遠是陳大頭的三兒子,也是陳大頭唯一的一個兒子了。
原本他們家是小農之家,夫妻二人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一場洪災過後家裡只剩下了陳修遠。
原本陳家日子還算過的去,所以辛苦供養了聰慧的三兒子去進學,還交上不少束脩,請村裡的秀才夫子為其取名為「修遠」。
現在什麼都不剩,家沒了田地沒了親人沒了,一路走來,缺衣少糧,陳修遠因此患上的風寒也是越發嚴重。
「沒事,現在爹怎麼樣了?」陳修遠是個瘦弱的小少年,約莫十來歲的樣子,臉上蒼白的不見血色,病懨懨坐在床上,依靠著簡陋的一根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