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洪災
2024-06-01 14:03:23
作者: 冷心市民
「膽大妄為!朕要誅你們九族!」
金鑾殿之上,正在進行著早朝,外邊天還沒有徹底亮開,憑藉大殿內的幽幽燈光,可以看見地上嘩啦啦跪著一片穿著朝服的官員。
在最中間,幾個狼狽的男人被壓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人額頭破開一個口子,血止不住的流。
皇帝站著,大口大口呼吸,眼睛瞪大,橫眉一豎,整個人處在暴怒的邊緣。
「王如琿,當初怎麼答應朕的?」皇帝盯著其中一人,冷笑道:「不說別的,前前後後光是戶部撥款都撥了五十萬兩,朕以為最差和從前差不離。」
說著,皇帝又掃落了一方烏木的鎮紙,冷冷道:「黃河決堤,水不增反減,朕的百姓,都死了。」
「你知道災民是怎麼說的嗎?」
大殿之中氣氛凝重,工部侍郎王如琿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田間一片汪洋,水上漂浮的屍體密密麻麻,腫脹後分不清楚模樣,臭氣熏天,時疫橫行。」皇帝已經怒不可遏了。
年初的時候向朝臣徵詢如何治理黃河,工部侍郎自述可以用最省時省力的方法處理好,皇帝想著這人是皇后母家的親弟弟,太子又剛剛上朝,便順水推舟讓人給太子開路。
結果這個蠢貨,治理河道時屢屢向戶部要錢,說是百姓太慘了,說是太費人了,在皇帝的威壓下戶部只能老實出錢。
結果王如琿前手拿到款項,後手就抽走了一半塞進自己的包里,剩下的一半還要被地方官員瓜分,最後拿出治理的錢十不存一。
天高皇帝遠,坐鎮京都的天子沒人上報水患,以為今年黃河水患治理好了,當時還高興的賞賜不少好東西給他。
誰知道,在難以上達天聽的黃河流域,大水泛濫,沖毀堤壩、田莊、民屋,百姓死傷無數。
無數過不下去的百姓為了謀求生存,流離失所在外,其中一股更是凝聚起來,拿著砍柴刀、棍棒、殺豬刀,直衝沖的朝京都來。
他們沿著黃河一路走,吸收的災民也就越來越多,最後竟然成就了聲勢浩大的一支流民軍。
當地官員和朝中重臣勾結,將此事隱瞞下去。
要不是流民軍走到了京畿附近被人發現,現在皇帝都被蒙在鼓裡。
皇帝冷眼看著另外兩人,一個工部尚書,一個河道治理官,都是朝中的重臣。
三人狼狽為奸,貪贓枉法,導致現在釀成了大錯,不僅僅是要解決黃河水患和救災的問題,還有如何處理這一支流民軍。
皇帝冷笑道:「想要掩藏這件事?想要瞞混過關好好過日子?被你們害死的百姓何其無辜?」
眾人便聽見了皇帝的安排,將這三人極其三代以內的親屬關進籠子裡,每日拉上車在京都巡邏,人不能死,但可以讓百姓發泄一些怒火。
此外,救災的災銀、物資、人手都需要安排,皇帝真是越想越氣,要不是身邊的孫歡勸誡住,此刻非得立刻讓這些蛀蟲人頭落地!
皇帝召來有豐富治理經驗的朝臣去治理河患,但是人手不夠,大多都是不懂治理的官員。
忽地靈光一閃,想起前段日子,由敏柔郡主帶領編撰的《治水良方》已經徹底完畢,當時皇帝還粗粗翻閱了一下。
其中故事通俗易懂,知識明了,圖畫更是占據大多數,任個文盲來也能輕輕鬆鬆看懂。
「召敏柔郡主進殿。」
許宓今天起得挺早,吃過早飯就在郡主府里瞎走走,感受一下翻新的府邸。
最後在距離鬧市最近的一面牆後坐下,聽著隔壁傳來的各種八卦問題。
到底是隔了些距離,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側耳傾聽半晌,只有隻言片語的家常話,她索性就放棄了,站起來拍一拍,正要往另一處去。
迎面卻撞見了愁眉苦臉的許管家,許宓徑直上前問發生了什麼。
徐管家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最近城裡出現了不少流民,說是家鄉遭了災,來京都投奔親戚的,府上奴僕們覺得可憐,就集資湊錢弄了一個賑濟的米糧鋪子。」
「本來是應急的存在,但是哪想到災民越來越多,昨日裡賑濟的時候,人多一起鬨,竟然把攤子給強了,府上都憤憤不滿,道是再也不想做這種好事了。」
許宓蹙眉:「災民?」
仔細想想,近來前朝後宮都是一片風平浪靜,沒什麼大事發生,怎麼會有災民?如果有災,又是哪裡的事?
現在是七八月,不會是——黃河!
許宓一聯想到這,頭皮發麻。若是黃河發了大水但是朝廷不知道,必定有官官勾結把事情壓下去。
災民都能從黃河流域徒步走到京都,事情至少過去了一個月,那當地的情況還能想像?
不說洪水造成的糧食、物資傷害,首先是人會死很多,活著的人沒有吃的也會相繼餓死,然後大水褪去,瘟疫和饑荒就會蔓延,死傷不知道是如何的慘重!
許宓啞著嗓子,回頭抓住桃子的手:「快!備馬!我要進宮面聖!」
桃子鮮少看見郡主這樣嚴肅的時候,嚇了一跳後立刻去準備車馬,卻見寶鵲急急忙忙領著一個白面無須的年輕太監來。
太監步履匆匆走到面前:「郡主,陛下召您上金鑾殿。」
許宓凝神:「是黃河發大水了?」
太監明顯的一驚,隨後點頭,道是車駕已經準備好,請郡主立刻換上朝服入宮。
郡主是從一品,自然也是有朝服的,只不過許宓很少穿,到底是衣著繁瑣了些,每次少不得一番抱怨之後才換上。
許宓迅速換上衣服,大步走到門口時,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叮囑桃子:「在我手下編書的人你都認識,立刻著下人去請,請到宮裡去,有什麼事就出示我的身份。」
話罷,等不了對方回答,急急忙忙就上車走了,只留給桃子一個遠去的身影。
現下人都忙起來了,早朝還沒有散,金鑾殿裡的氛圍好歹是比之前輕鬆了不少,眾人都起身站著了,正中太子正在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