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鳳陽王
2024-06-01 13:31:51
作者: 莫莫不停
在趙青檀封后之前,朝堂對趙鈺的敕封也正式下來了,以其封地鳳陽為名,封號『鳳陽王』。
趙鈺短暫的昏迷了一次之後就被禁足了,他出不去,天又熱,府里的管事就給他找了個戲班,但是趙鈺不是能耐下性子聽戲的人,於是又換成了伶人歌舞,他只提起興致看了兩場就提不起勁了。
然後就撿起來賞畫的舊習。
曾經趙鈺迷過一段時間畫畫,只是天賦受限,然後改為鑑賞古畫。
很快寧州城的知名畫作源源不斷的朝著趙府送去。
「王爺,你看這幾幅如何?」秦管事把一個檀木盒子放在了趙鈺面前,彎身開了盒蓋,又退到了一旁。
「老秦吶,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麼就是不記得我更喜歡山水畫……」趙鈺對賞畫的興趣也是說來就來,這幾日看著被送來的各樣的珍稀畫作他也是看完就仍,唯一留著的就是荊七葉讓人送來的幾幅畫。
「王爺,你先看看,這山水畫帶上人物之後,意境也是極好的。」
趙鈺翻開後,懶散的翹起來的腿慢慢的放下了,然後他面無表情的把畫丟回了盒子裡,「誰送來的?」
秦管事發現他臉色不好,想起這畫是一位友人托人送的,也不敢隱瞞。
而聽他說完,趙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你那位友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分明是一副美人圖。
秦管事自己並沒有看過畫,聞言知道自己辦錯事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等候吩咐。
趙鈺也沒有過多責難,「把東西送回去吧。」
「老奴記住了。」秦管事明白了趙鈺的意思,以後這種東西是不能進趙府了,他抱著盒子出去,誰知道出了院子沒有多遠就撞上從長廊那邊過來的荊七葉和趙青檀,兩人不知道在說著什麼事,眉頭都皺著。
秦管事抱著檀木盒子上前行禮。
「又有人送了畫來,七葉你是不知道子陵小時候多喜歡畫畫……」趙青檀是知道趙鈺的癖習的,便隨意的問了一句,「怎麼沒留下?」
秦管事面上擠出笑來,「王爺不喜歡,老奴這就給退回去。」
趙青檀也沒在意,她邊與荊七葉說著趙鈺的糗事,邊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荊七葉沒有跟上來。
回頭去看荊七葉正伸著手,而秦管事抱著盒子進退不得。
「怎麼了?」趙青檀不解。
荊七葉溫和的笑了笑,「我也給他送了畫,想看看他不喜歡什麼樣的。」
趙青檀搖頭失笑,便道:「那你看吧,我先過去。」
秦管事硬著頭皮開了盒蓋,荊七葉打開一幅畫卷之後微微一笑,「多好的美人圖,他不喜歡,我喜歡,你也不必退回去了,送去對面我府上。」
秦管事憨憨笑著應了,嘴角卻有些僵硬。
荊七葉接連了看了兩三副,都很隨意,唯獨有一副,畫中美人站在一條青石路長巷口,她將美人的臉認真的看了一遍,然後把畫塞回了秦管事手裡,「這些畫都不錯,作畫之人畫工不俗,秦管事可認得是何人?」
秦管事連連搖頭,「老奴真的不清楚。」
「嗯,畫上也沒有落款,可惜了。」
荊七葉放他走了,從頭至尾看起來像是在笑,只是眼裡並沒有多少笑意。
趙鈺在秦管事走後躺在長椅上閉目養神,耳邊卻恍若又響起了馬車疾馳時撞擊到石坑的巨響。
年少時的趙鈺其實和趙青檀特別像,一樣的驕傲,一樣的矯情,他從想過會遇到一個讓自己動心的女人,而一旦遇上了,他自以為可能拋卻一切,連生死都置之度外。
在鍥而不捨的追著心上人的字畫攤前又一段時日後,趙鈺提出了要帶她去嶺北,他那個時候天不怕地不怕,想著帶著自己的女人去嶺北守邊境,再生個一堆孩子,與將士們一起……人生豈不快哉?
他絲毫沒有想過那個平民少女對他又敬又怕的背後隱藏了什麼,只一味的追著人家,還擅做主張要帶人家背井離鄉。
當他問出那句「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時,少女驚愕又沉默,更別提趙鈺還認真的告訴她,以後定居在嶺北諸如此類。
但少女沒有開口拒絕,趙鈺便開開心心的認定她是願意的,然後他就開始在心裡籌劃著名這件事情。
只是他沒有高興太久,在一日他帶少女去郊外的山莊遊玩時,馬車在路上斷了輪軸,他便騎馬帶著少女先行趕往目的地,把一群護衛們都拋在了後面。
結果,他們遇上了刺客,趙鈺沒想過自己的行蹤會泄密,也想不通什麼人要來刺殺他?
馬匹被箭矢射殺,鋪天蓋地的箭雨,他護著少女退到山林里奔逃,刺客們窮追不捨,眼看要追上了,趙鈺只能把少女藏在一密樹上,自己孤身引走追捕的刺客。
再後來他憑藉著身手和自小就過人的體力一點點把刺客或斬殺或甩脫……到入夜終於脫險。
然而等趙鈺找回少女藏身的樹底下,卻只看到一隻染血的繡花鞋。
護衛趕到時還帶來了更惡劣的消息,馬車被人動過手腳,他們是真的中了埋伏,並不是巧合。
沒有活口,也沒有少女的下落……趙鈺一度以為自己害死了她,直到一年後,少女的家人搬離了京師,他暗中派遣去保護他們一家人的護衛告訴他,那一家人很不對勁,他們從京師的一家小錢莊裡取走了一大筆錢。
趙鈺不願意去想自己被少女出賣,而一味的把事情都歸罪於那個挑釁他又莫名其妙喪命的公子哥。
「子陵?」趙青檀見長椅上躺著的人面色白兮兮的,額上還出了許多汗,忙喊了人進來,「去請御醫來。」
「不用——」趙鈺唰的睜開眼,從回憶里掙脫出來,他坐起身,擦了擦額上的汗,喘著氣道,「我就睡熱了,出了汗罷了。」
正巧荊七葉走進來,兩人驟然對上,趙鈺莫名的有點不敢正視她,飛快的挪開了眼。
荊七葉一愣,看了他半響,「是不是最近換了藥方,身子不適應?」
「對呀,到底哪裡不舒服,你可不許瞞著。」趙青檀語氣更為強硬。
趙鈺還有搖頭,「真沒事,你們現在把我看的這麼緊,我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