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曹正霽的回憶

  「人生就像品茶，總是先苦後甜，一切正在經歷的苦難與折磨，都是上天給你的考驗。挺過去了，就是晴天，就是甘甜，挺不過去，你就只能陷在沼澤里，品嘗苦澀。」

  曹正霽一番感慨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殷悅暖。

  而殷悅暖卻從中聽出了自己的人生，難道現在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上天給她和楚少凌的考驗嗎？

  「師父，如果一個人為了討好你，不惜做出欺騙傷害你的行為，你能忍受嗎？」

  殷悅暖道出了自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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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正霽放下茶說：

  「騙你？為什麼要騙你？既是討好你，沒有利益關係，便是真喜歡你，真喜歡一個人，是不會欺騙和傷害她的，別說普通人了，就是那些窮凶極惡、殺人放火之徒，面對真正喜歡的人，也不會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你要記得，真正喜歡一個人，一定是想盡辦法給她幸福的生活，絕不會做讓她失望的事情。」

  「那師父的意思是，能夠對一個人做出傷害欺騙的事情，就一定不是真心喜歡她，對嗎？」殷悅暖問。

  「理論上是成立的，不過也有人會為了對方的幸福，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只要他覺得值得，那別人說什麼也就無所謂了。」

  曹正霽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閃出了別樣的情緒。

  殷悅暖反覆思考著曹正霽說的話，突然發現後面的話並不是在對她說，反倒有些自言自語的意思。

  殷悅暖小心翼翼的問：

  「師父有過為了給一個人幸福，而做出傷害她的事情嗎？」

  殷悅暖的提問讓曹正霽眼底蒙上了一層憂傷，他又喝了一口茶說：

  「有啊，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就不會孤獨至今了。」

  「您說的是方盛哥哥的母親嗎？」

  殷悅暖剛一問完，曹正霽就笑了，他低著頭沉思片刻，說：

  「其實方盛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是我一個遠方親戚過繼給我的孩子。那個親戚家在村里，因為條件平困，才把方盛送給了我。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是怕方盛多想，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在他心裡，我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曹正霽的話驚的殷悅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

  曹正霽沒有理會殷悅暖的驚訝，繼續說道：

  「在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喜歡過一個女人，她雖然大我幾歲，但性格卻像個小女孩，許是出生於富貴人家，所以被寵壞了。

  她從大學畢業後，在我們學校附近開了一家古董店，我常常到她那裡去逛，雖然買不起什麼東西，但我對她店裡所有的玩意兒都感到很著迷。

  去的次數多了，也就開始聊天了。那個時候我雖然喜歡她，但我出身卑微，自以為配不上人家這個富家大小姐，所有從來不敢表白。

  後來我畢業了，被分配到了川市，臨行前一天我去跟她告別，一向很健談的她那天卻沉默了很久，把她店裡一個玉扳指交給了我。我覺得太貴重，就沒有收，無論她怎麼懇求，我都沒有答應。」

  見到這，曹正霽的情緒有些繃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紅，看上去傷感無比。

  殷悅暖亦是聞者傷心，沉默不語，等著曹正霽繼續說下去。

  曹正霽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才把哭意忍下去，繼續說道：

  「我剛到川市不久，就收到了一位學弟的來信，他說古董店在我走後沒幾天就關門了。那個女孩給我留了一封信在店裡，鑰匙就在學弟寄來的信中。

  學弟說，古董店的房租還有一個月到期，如果我想看那封信，就得在一個月之內趕回去，這是那個女孩親自囑咐學弟這麼做的，算是對我的一個懲罰。

  之後我跟單位請了幾天假，馬不停蹄的趕回到了學校。當我打開那家古董店，發現裡面已經空空蕩蕩，地板正中間躺著一封信，信上放著那個玉扳指。

  那個女孩在信里告訴我，她從我入學第一天見到我時就喜歡上我了，她每天都在製造與我見面的機會，希望我可以看到她，像她喜歡我一樣喜歡她，只要我先表白，她就一定會點頭答應。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畢業也沒有等到我的表白，她的朋友們都勸她放棄吧，她卻不願意，說她還要等我畢業，如果我畢業後還不表白，她才會死心。

  她知道我喜歡考古學，所以在學校附近開了考古店，她喜歡我每天都去找她聊天，她說暗示了我好幾次，我卻總是發現不了。

  終於，她決定不再等了，她要在我畢業之後跟我表白，但是畢業之後我們一見面，我就說我被調到了川市，以後都會在川市發展。

  她的心徹底涼了，因為她知道她的家人絕不允許她離開那裡，所以……到最後，她也沒有把想說的話都告訴我，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曹正霽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淚珠，原來一切記憶從未在他生命里消失，只是被他的潛意識塵封在了心底。

  就像一個盛滿童年時期的寶貝的木匣子，埋在樹下很多年，待到長大成人後再挖出來打開一看，那些泛黃的回憶還是會立刻占據整個人的身體，讓人回到那個美好的年代。

  「後來，你也沒有再去找她嗎？」殷悅暖好奇道。

  曹正霽無奈的笑笑說：

  「換做是你，你會去嗎？」

  殷悅暖想了想，說：

  「當然，我會去，因為我不想給自己的生命留下遺憾。」

  「你都這麼說了，說明是個正常人都會去找，我去找了，只是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許配給了別人。」

  曹正霽呆呆的看著天空，仿佛又回到當年再次見到那個女孩的那一天。

  那天在見到女孩之前，他拿著信開心到發瘋，幾乎是狂奔到了女孩家，找到了女孩，女孩卻告訴他一切都晚了，她已經有了婚配。

  那一刻，曹正霽感覺天都塌了。

  心情就像過山車，剛剛還在雲端飛馳，下一秒已經跌落到了黑暗谷底。

  女孩很傷心，但硬是忍著沒有掉一滴眼淚，說：

  「曹正霽，我等了你這麼多年都沒等到你，在我放棄的時候，你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要跟我在一起，我想，這就是月老跟我們開的一個玩笑吧。你走吧，再也不要想起我。」

  女孩家的大門在曹正霽面前關上時，天空下起了大雨，曹正霽在面前站了整整一夜，之後又病了整整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