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殺光它們就好了

  他本來也不是什麼活潑的性子，現在因為張毅戰死，兩人更不知道該怎麼一起相處。

  「你來幹什麼。」

  這會蘇暮的心情也不怎麼平靜，看見陳星月臉上未散的擔憂，他半晌才幹巴巴開口。

  「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事，隊長說你封印黑洞之後，消耗很大。」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張毅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也是自己的兩個家長，突然經歷了這麼一遭，她心裡也不好受。

  可是這個少年呢？

  夜行司尚且有職責，從加入這個組織開始就在學著接受同伴的離去，但是對這個少年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何況陳星月也看過他的資料，這孩子是孤兒，想必是更難得對別人敞開心扉的。

  現在，他卻體會到了這樣的痛苦。

  

  說完就看見少年一把拉過被子側身躺下來，「那你看過了，我沒事，你走吧。」

  他想一個人待一會。

  對於一個生長在普通人社會的孩子來說，他之前的那些經歷經太離奇，最讓他難以接受的，還是張毅的死。

  哪怕擁有了這種逆天的力量，哪怕自己曾經也在因為可以輕鬆殺死力量強大的鬼怪，而在心中暗暗得意過。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枷鎖。

  讓人覺得可笑，悲哀至極。

  這一切，這不都是自己的錯。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迷茫和痛苦也只是短暫的，他如果真的這麼弱的話，當初一個人從孤兒院出來可是活不下去的。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恢復精力之後，蘇暮坐了起來，摸出自己的手機。

  上面就只有幾個簡單的可憐的聯繫人，看著張毅這個名字的備註，他愣了一下，還是從床上掉了下去。

  在他推門而出的那一刻，看見門口站著一群人。

  那群人看見他也是一愣，但是看見他們身上的標誌，蘇暮就知道這些人是夜行司來的。

  「你們有事嗎？」

  夜行司的幾人對視一眼，拿出了一份名片。

  「隊長說，如果您有需要的話，可以通過這個方式聯繫他，陳隊員也是。」

  知道他們說的那個隊員是陳星月，蘇暮點頭道謝，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不過一會，那邊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陳星月沉默，她剛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這麼直接離開了，現在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蘇暮主動開口，「後續的工作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他從來都沒想到過張毅竟然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加入了夜行司，既然這樣，他現在也算是烈士了吧。

  那些人會怎麼處理？

  陳星月頓了一下，過了半晌在那頭聲音有些乾澀的開口，「他上次處理事情的報告被抖出來了，現在屬於將功抵過，已經有人安排火化，現在應該是和他的妹妹一起，在城市郊外的陵園裡。」

  蘇暮沉默了。

  「我去看他們，下次聯繫吧，夜行司我會去的。」

  他掛斷了電話，把隨身的東西帶上，徑直出了醫院門。

  洛城，陵園。

  蘇暮從計程車上下來，徑直往裡面走去。

  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來，陽光下一個個光禿禿的石碑靜靜躺著，風聲過耳，一派寂靜。

  他在周圍看了一圈，一眼望見正在石碑前面的陳星月。

  她可能也是剛來不久，在面前的石碑上，面放著還有一點露水的果子。

  蘇暮走過去，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煙放上去。

  一旁陳星月抬起有些發紅的眼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誰過來看人家的時候帶煙的？」

  在她身邊的少年不為所動，反而是有些理直氣壯。

  「起碼得送一點人家喜歡的東西。」說完又摸一把口袋咋舌，「忘了火機了。」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她竟然沒辦法反駁。

  兩個人說完話後就要各自站在一邊，盯著和面前的石碑發呆。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開口。

  「你怎麼就答應了，之前不是一直都不來的嗎？」

  說什麼不是所有人都想做那樣的事，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以前明明是個普通人，看見了這種事情之後，她以為這少年會更加對夜行司避之不及。

  在他恢復的這段時間，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幫幫這個少年，讓他以後免受內部的人打擾。

  結果這少年一轉頭就扔了一個巨大的雷，屬實是讓陳星月有些外焦里嫩了。

  「就算是不想去又怎麼樣，我之前像一個人情，答應了一個人，當然不能食言。」

  這話說的，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之前自己苦口婆心說那麼多，這個少年不為所動，現在就因為一個人情，他就準備進這個在他眼裡，隨時會搭上性命的地方。

  「你真的想好了嗎？加入夜行司的危險你也見到了。」

  她不希望這個少年以後會後悔，明明他可以有更加燦爛光明的人生，普通安穩的過一輩子。

  如果不是有這個天賦，她何必要上這個戰場呢？

  「我以前不想加入，是覺得加入這個地方跟蠢貨一樣，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但現在我想通了，就算加入這個地方，也不代表必死無疑。」

  「何況，我只在這個地方待三年。」

  三年後，他一定會離開。

  陳星月張了張嘴，「這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當你成為了真正的超凡者後，哪怕你想隱入人世間，那些東西也依舊會在各個角落找上你，除非那一天，它們死絕了。」

  蘇暮冷哼一聲，「那就讓它們死，死的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陳星月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哪怕這個少年再有天賦，也不可能。

  夜行司橫跨多少年的日月，一直都在和那些詭異的力量戰鬥，他們自始至終都不曾把這些怪物清理乾淨過。

  「你已經見識過黑洞了吧？自從那個黑洞出現之後，世界各地的人，都收到了這些怪物的威脅。」

  「那些東西不是你說一兩句話就能消失的。」

  聽到這話，蘇暮微微挑眉。

  「我可沒說會讓這些東西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