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情難捨決心離坤州 憶前程期盼致良知】

  目送嚴舒涵和小皇子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視野里，陸、李二人心中依然戀戀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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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這次在固貞書院的經歷，使他們都成長了不少。

  除卻那些課堂上教授的知識和技能，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自己和彼此都有了更深的認識。就好像唐僧師徒所歷經的九九八十一難，其中既有外在的凶蠻和詭計，更有來自內心的魔障。陸宇辰和李環楓之間的情感及信任似一把經過千錘百鍊的寶劍一般，愈煉愈精。

  「你說，那王營現在身在何處？」李環楓突然問道。

  「他斷了冥界地脈之後便不知所蹤，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挽救危局上面，沒有人再看到過他。」陸宇辰皺了皺眉頭，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不過我猜想他如此處心積慮地布局這場陰謀，一定事先想好了退身之策。倒是樊梟和婕妤的這場孽緣，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否則地脈被斷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二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他們同時想起了樊夢瑤，不知道她若是得知了自己父母的這些前因後果，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俠易堂坤州分舵非常容易被打聽到。它坐落在城內中軸大道邊上的一片大院落中，與布政司衙門毗鄰，門前車水馬龍、行人如織，熱鬧非凡。看來無論是兌州還是冥界的地脈被毀的後果，還沒有波及此間的芸芸眾生。

  然而，陸宇辰的心中明了，危機已步步逼近，自己身上已背負著天下興亡的重擔，以及「劍聖」父親的殷切期望。

  叩開了坤州分舵的大門，陸宇辰和李環楓邁步進入廳堂，一張偌大的台案出現在面前，其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陸、李二人的眼帘。

  「小蓉！」

  陸宇辰和李環楓異口同聲地叫道。

  小蓉正背對著二人，在柜子上整理文書。

  她身子微微一顫，慢慢地迴轉過來，已是淚流滿面。

  「宇辰哥哥，環楓姐姐！」

  小蓉撲入李環楓的懷中，泣不成聲。

  二人溫言安慰，她才漸漸地收住。

  「這兩個月在這裡過得如何？有沒有給齊舵主他們添什麼麻煩啊？」

  陸宇辰笑著問道。

  「說什麼麻煩啊？最近坤州分舵人力捉襟見肘，我讓她當了分舵總管的助理，可幫了我們不少的忙呢！而且如此可愛乖巧，還帶來了不少的歡樂和生氣哩......」

  坤州分舵的舵主齊永春一邊下樓一邊笑道。

  「我們坤州分舵想再留她一陣，陸少俠肯割愛否？」

  小蓉聽齊舵主這樣打趣，立馬雙頰緋紅，嬌嗔道：「舵主！~~」

  陸宇辰瞥了一眼身邊的李環楓，見她並沒有什麼不悅的神情，開言道：

  「小蓉和我雖是兄妹，但她的事情還是得由她自己做主。倘若她願意隨我們走，我和環楓當然歡迎；如果她想留下，我們自然也不會橫加阻攔......總之，她願意過怎樣的人生，我這個當哥哥的一定全力支持。」

  小蓉聽得這番話，眼中又一次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晚上，齊永春在坤州分舵的院子中擺下了一桌子酒菜，招待陸宇辰和李環楓。

  小蓉依然忙裡忙外，一會兒斟酒端菜，一會兒親自施展廚藝，贏得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小蓉！你快來坐吧，交給徐嬸她們忙活吧，我可得親自敬你兩杯！」

  齊永春大聲叫道。

  小蓉見酒菜俱已備齊，便緊挨著李環楓的身邊坐下。

  「這第一杯水酒，我們代表坤州分舵多謝小蓉姑娘兩個月來給與的幫助。值此多事之秋，若不是你的話，真不知道分舵里上上下下得混亂成什麼樣子。」齊永春端起酒杯，望向陸、李二人，

  「你們看，現在這院裡多麼齊整利落，來往的文書又都被分門別類，尋找起來極為便利，這全是小蓉的功勞。來！我們坤州分舵的同仁們一起舉杯，多謝小蓉姑娘！」

  「多謝小蓉姑娘！」

  眾人齊聲道。

  小蓉受寵若驚，見推謝不過，只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蒙齊舵主和各位前輩的照顧，這些日子也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我會一輩子記得各位和在這裡的日子！」

  齊永春又將小蓉和自己的酒杯滿上。

  「第二杯，祝小蓉離開我們坤州分舵之後，依然可以保持著這份樂觀向上的精神，用愛來幫助更多的人，與我們俠易堂一道，拯救神周萬民！」

  小蓉說：「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只希望今後能夠常在宇辰哥哥和環楓姐姐的身邊，幫著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分擔少許的後顧之憂，那便心滿意足了！」

  原來，先前齊永春的確出於真心，想繼續挽留小蓉在坤州分舵中。不過她心意堅決，定要跟隨陸宇辰和李環楓進行遊歷。齊永春自知這個姑娘雖然表面看似柔弱，但意志堅決，凡是決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故而，只能借著這杯酒，給與臨別的祝福。

  小蓉雖也捨不得齊永春和坤州分舵，這裡的確傾注了她不少的心血。

  纖塵不染的几案家具，整齊劃一的文書信函，桃紅柳綠的花草盆栽......無一不是她費盡心智和體力的成果。

  但是，她的心更掛念著陸宇辰和李環楓，除了相救的恩情，更被他們二人那博大的情懷和崇高的理想所折服，並暗自發誓，定要傾儘自己的全力，幫助他們一起實現心中的圖景，可以報恩，也對得起自己雙親的在天之靈......

  第二日，齊永春給陸、李二人開具了認可見習遊俠遊歷的文書之後，率領著坤州分舵的全員，將他們送至西門。

  在坤州，陸宇辰先後經歷了招安、求學以及冥界的遊歷，更結識了樊夢瑤、張曦、鍾椿、嚴舒涵、林雍、小皇子、歸藏、飛流、婕妤等非凡的人物。最重要的是，通過王營利用自己的弱點而陷入了「刑天之戚」陰謀的教訓，他充分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成熟。

  樊梟的迷途知返，也讓他更加相信人性中的良善。即便是像「梨花帶雨」那樣十惡不赦的淫賊，也有那不為人知的心路歷程，只要能夠喚醒他內心中的良知，仍然有機會棄惡從善。

  這也許就是王陽明所說的「致良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