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昨夜魂夢與君同，也曾相逢在夢中

  四周升起極其奇怪的道韻。

  無數道則碎片緩緩凝成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林凡和卿塵甚至連動都不敢動，目光中儘是駭然。

  他們根本不敢動彈半分，只能看著那小女孩緩緩走近。

  那小女孩雖然衣衫襤褸，但如同粉雕玉琢般精美。

  林凡和卿塵就這樣看著她從自己的身邊走過，隨後四周道韻再次凝聚成了一幅畫面。

  那時一個身著星辰道衣的少年，少年手持長槍英氣十足，他在萬眾矚目下緩緩飛上天空。

  只見萬鈞雷霆落下不能傷他半分，最後引來天地大道賜福。

  而那個已經長成少女的女孩就這樣站在遠處怔怔看著。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同樣將目光投來。

  

  畫面破碎，一副畫面又再次出現。

  那是同樣是一個小女孩，就這樣跪在街邊，身前擺著四個大字。

  賣身葬母，可惜來往的人看都不看。

  在凡塵之中，這種事太多了。

  更何況一個小孩而已，買了她又不能幹嘛，你還要養著，尚不如隨便買個丫鬟而好。

  人間大夢一場，凡塵儘是冷漠。

  小女孩不斷地滴落眼淚，慢慢的她不在哭泣，眼神空洞無比。

  仿佛對這個世間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

  而就在這時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孩出現，他對著身邊的女子指了指那個小女孩道。

  「娘親，我們買下她吧。」

  那個長相風華絕代的女子笑了笑，答應了男孩的請求。

  男孩走上前輕輕將女孩扶起，從懷中掏出了一袋上品的靈石。

  男孩剛想將小女孩帶走時，他的娘親探出手道：「我們幫她，但不可帶她走，她有自己的命數。」

  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似乎看到了極為遙遠的未來。

  男孩的眼中掠過了一抹失望，但也知道自家娘親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男孩是聽話的。

  下一副畫面又再次顯現。

  小女孩呆呆的跪在墳前，看著青煙升起，她的心仿佛死去了一般。

  她漫無目的的走，不知道何地是歸處，她想遠離，遠離這裡，離開這個冷漠的地方。

  但最後不知為何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

  漫天飛花，俊美的少年與絕代的少女相遇。

  在萬眾矚目下，少女對少年說出了那句心聲。

  可惜少年志不在此對她說要追求大道。

  「我可以等。」

  少年皺了皺眉道：「你若要等，只怕是會誤了你。」

  少年不忍她在無邊無際的時間中等待下去，故而勸告她，勿等。

  可執拗的少女有這麼會聽呢。

  林凡和卿塵的面前無數的畫面閃過。

  大概是少女修行一途所遇到的一切。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追上那個年少時艷羨的身影，我喜歡他。」

  一個人對一個人喜歡到了極致，那麼她自然也會願意等，願意拼盡全力地去追尋他的腳步。

  就這樣少女的境界一路攀升，不過兩百歲就實現了超脫。

  而這一百多年間，各大古界響徹了少年的威名。

  諸多聖人已經在心裡將少年當作了同道中人，他們驚艷於少年對大道的理解。

  更艷羨於少年的天賦，假以時日他們必然會並肩而行。

  一幅幅，一幕幕在已不是少女的女子心中不斷倒映。

  他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遠，少女最終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最後迷失在了其中。

  千百年後，兩人再次見面。

  女子紅衣飄飄看向少年的眼中仍然滿是情意，少年白衣飄飄對女子卻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情愫。

  「悲殘，為何？」

  男子不解甚至痛心地問道。

  女子慘笑道：「我走到這步已是無路可走，最終我年少時最喜歡之人要來送我上路嗎？」

  男子皺眉道：「從此刻停止殺戮，我可饒你不死。」

  女子臉上掛著絕望的笑容：「那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男子皺了皺眉，手中一桿長槍道：「道友，還請自重，你我本已是聖人便不可隨意說這些玩笑之言。」

  「對你對我都好。」

  「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便是女子幾近癲狂的笑容。

  「我追求一生，只為離你近一些，我渴求一生不過是想在你的身邊有一方淨土。」

  「我因你變成今天這般模樣。」

  男子冰冷開口道：「還請放下。」

  「放下？你現在讓我放下？」

  「晚了！」

  「不過到最後即便不能在你身邊，我也要死在你的手裡。」

  只見那女子猛然一揮袖，無數生靈化作了血霧。

  那些真靈直接被女子吸收。

  「悲殘！」

  「蒼冥！」

  男子怒斥，渾身氣勢升騰。

  兩人已經到了必須動手的地步了。

  隨後便是驚天大戰，日月顛倒，兩大聖人殺到天崩地裂。

  男子發現自己竟然隱隱落入了下風。

  「大道蒼冥！」

  「哈哈哈哈哈哈，你終是勝不了我。」

  「我這一生都在追隨你，今日你便容我一容都不願。」

  「那好，同去黃泉罷。」

  悲殘女聖渾身綻放仙光，男子卻臉色大變。

  她是在召喚詭異。

  男子到這時已是沒了辦法怒喝道：「出手！」

  數位聖人同時出現，最終將女子擊落天穹。

  女子已經油盡燈枯，最終當真如她所願死在了男子的懷裡。

  死前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

  男子眼中落下清淚，最後在這方戰場之中尋覓了一處地方。

  作為她的埋骨之地。

  畫面到此全部結束。

  林凡和卿塵醒過神來，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看來這就是那位女聖跟蒼冥聖人的故事了。」

  「可惜了。」

  兩人最後也只能說出這句話而已，是啊，太可惜了。

  兩大聖人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那個追求了一生的男子，最後竟然不喜歡她。

  這對這個女子來說該是多大的打擊。

  「這裡應該就是當年悲殘女聖與那位聖人相遇的地方。」

  物是人非事事休。

  林凡發現四周的道韻尚未完全消失。

  「這方小世界又該怎麼離開？」

  虛空之中再次出現微顫。

  一個女子憑空出現，身後懸著紅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