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婚事

  顧崢去警察局是協助調查味燃涉及商業犯罪一事。

  讓安雯稍微驚訝的是，梁草也牽扯犯罪行為。

  可仔細想想，隴市藝術晚會上發生的事，她就不可能幹淨。

  人這一生可以有好多追求，但，千萬別選擇錯誤的方式。

  安雯是帶著文件來找顧崢的，文件放在大大的托特包里。

  此刻，包在顧崢左手，右手，牽著安雯。

  一路，難免遇到兩三員工。

  點頭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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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雯側回頭見員工走遠了些，小碎步挨近，雙只手都吊著顧崢，揚起腦袋打趣：「你知道嗎？現在已經傳你是戀愛腦了。」

  一開始傳的是安雯懷了顧崢孩子，所以顧崢才被女人牽制。

  現在幾個月過去，孩子的傳聞不攻自破。

  那…只剩戀愛腦了。

  顧崢眉梢動了動，對這話並未反駁。

  剛到辦公室，顧崢接了一個電話。

  他眉頭深深褶皺。

  他剛放下手機，安雯立馬問：「怎麼了？」

  莊慧進醫院了。

  安雯跟顧崢一起趕去醫院。

  安雯是第一次見到莊慧情緒失控的模樣，不復往日的優雅。

  她頭髮未挽髻，摻雜著很多白髮，面容憔悴。

  只是一個病人。

  而顧崢的出現，就像是她情緒爆發的導火索。

  在歇斯底里中，顧崢退到病房外。

  莊慧用了鎮定劑，在安撫中慢慢冷靜下來。

  顧崢在門外，看了兩分鐘。

  肩膀鬆懈時，像是才回神。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正被白淨的小手抓著。

  他順著那隻小手抬起眼皮，淡淡笑了笑：「走吧。」

  兩個字，仿佛已經筋疲力盡。

  安雯看著顧崢的眼睛，張了張唇，又閉上。

  然後，她扯了一下他的手，握緊，堅定道：「顧崢，我帶你逃吧！」

  不等他應話，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跑。

  她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只在他眼底看見了無法掙脫的桎梏。

  醫院外，有一片草地，再外面，是一個人工湖。

  湖面結著厚厚的冰，倒映天空色彩。

  安雯跑不動了，停下來，轉身就投入顧崢懷裡，抱著他的腰，重重的喘氣。

  顧崢摟住安雯，看著如鏡的冰面，如仰望著天空中的雲彩，語氣淡：「我每一次，都以為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安雯不太明白這個『下一次』。

  是說他以為莊慧不會再一次情緒失控。

  還是說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被推開…

  或者，兩者都有。

  安雯仰起頭。

  微風輕拂，她別了一下頭髮，眼睛因為陽光而虛著：「以後你都躲我這裡來，我帶你逃走！」

  顧崢頓了兩秒，啄一下紅潤的唇：「好。」

  過年，安雯回滬城。

  航班本來定在上午，又改成了下午。

  倒不是她對他依依不捨，畢竟就回去那麼幾天。

  是他昨晚把她折騰得太狠。

  昨晚在影室看電影，她橫坐在他身上，手上捧著一盆洗好的草莓，好心給他餵草莓。

  結果他咬她手指。

  她不悅地拍了他一下，他就撓她癢，手伸進衣服裡面撓，癢得她在他身上亂扭。

  結果他把她就地吃干抹淨，連電影都沒看完。

  回到房間，又折騰了一次。

  所以早上根本起不來。

  她起不來，也不讓他起。

  她現在總這樣。

  在他無事的周末，會讓他陪著賴床。

  她覺得，人的神經不能老是繃著，偶爾也得松一松。

  安雯到滬城都晚上了，還被丁星蘭拉著聊婚事。

  都說成年人過年回家一等大事就是婚事。

  還真是。

  安雯很直白：「我們才和好沒幾個月，而且手頭上都很忙，暫時沒打算。」

  丁星蘭一語中的：「是你沒打算，還是顧崢沒打算。」

  安雯撇撇嘴，沒應話。

  她知道，顧崢把決定權，給在她手上的。

  丁星蘭戳一下安雯腦門，走了。

  年後，春暖花開的季節。

  北都有關部門組織了一場公益活動。

  安雯看了看活動內容，以創熠的名義參與其中，給福利院的小孩子送溫暖。

  吃的用的等等，拉了兩小貨車，卸完貨已經是下午了。

  安雯跟著院長參觀福利院。

  這兒有一百多名沒有父母的孩子，有健康的，也有不健康的，各個年齡段。

  院長很自豪地給安雯介紹那些從福利院出去，如今在各個領域發光發熱的小孩。

  最後，院長說這些孩子能好好長大，好好上學，進入社會成為人才，多虧了像安雯這樣充滿善意的企業家。

  安雯惶恐，她還算不上。

  但她好像也明白了，作為一個公司的負責人，應該有這樣的意識和義務。

  這樣，好像心裡會更亮一些。

  沒過多久，到晚餐時間。

  安雯盛情難卻，留下來品嘗福利院晚餐。

  是大鍋菜，兩葷一素，味道還不錯。

  整個過程，從排隊打飯，到用餐，再到飯後各自清洗餐具，小朋友們都井井有條。

  安雯吃完，正要去清洗自己的餐具，被幾個稍微大點的孩子幫忙，攔都攔不住。

  安雯紅著臉坐在一旁，心裡澀澀的。

  這時，有個約莫三歲大小的小女孩走到安雯面前，站定。她懷裡抱著一個手工縫製的玩偶，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安雯，不說話。

  安雯不解，問了一下旁邊的老師：「她吃了嗎？」

  那老師正在餵更小的小朋友吃飯，不暇顧及，微微點頭：「吃了的。」

  安雯又看向小女孩，笑了笑，朝小女孩伸手。

  小女孩慢慢走近安雯，抱著玩偶後背靠進安雯懷裡。

  安雯埋著頭，輕聲問她：「你是不是想要什麼？」

  小女孩搖頭。

  安雯總覺得，小女孩無緣無故靠進自己懷裡，是有原因的。

  她抱著小女孩，又問了些其他問題，小女孩只點頭或是搖頭。

  非常乖順。

  飯廳的人漸漸走光。

  有老師過來，對小女孩伸手：「我們走吧。」

  小女孩從安雯懷裡站直身子，安安靜靜地跟老師走了。

  院長送安雯離開時，安雯不解地問起這件事：「我覺得她是不是需要幫助啊？」

  院長搖頭，說不是的。

  這不是在尋求幫助，是本能的渴望擁抱。

  院長給安雯講：「小孩子都有爸爸媽媽疼愛，但他們沒有。我們這裡資源有限，群式管理，也有很多無奈。」

  院長突然看了一下安雯身後：「安總，你看。」

  安雯轉身看過去。

  一塊板報，上面畫著漂亮的花，還用粉筆寫著：我們需要擁抱！

  院長有些心酸：「沒有父母的孩子，他們最想要的，是家。」

  院長嘆了口氣，又欣慰地說：「還好他們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家。」

  安雯還記得曾經問顧崢能不能說清是什麼時候愛上自己的。

  顧崢第一個回答就是：也許，是在你第一次擁抱我的時候…

  他還說，在此之前，不記得上一次擁抱是什麼時候。

  安雯當時陷在自己的情緒里，什麼也聽不進去。

  現在才知道，顧崢早早就把自己的脆弱剖析給她看了。

  只是，她沒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