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離開

  白笙笙剛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厲子銘半蹲著身子，像是扶著一個人。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心裡就有個猜測。

  慌忙跑過去，她跌跌撞撞，碰倒了旁邊的椅子，厲子銘回過頭。

  這一側身，懷中人的一張臉就露了出來。

  閉著眸子，雙頰微微凹陷，高鼻深目，脆弱的美。

  她的眼睛一下就潤濕了，慢了腳步，緩緩走過去，神情有些恍惚。

  一雙手顫抖著撫上林染的臉。

  「小染……」

  懷中人的眉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就看到黎小漫一張淚臉，聲音顫抖的叫著她的名字。

  幾乎話都說不完整，她抱住林染：「你……你嚇死我了……」

  林染虛弱地搖搖頭，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快要離開這裡了。

  這算迴光返照嗎？

  她笑了笑，想要直起身子，厲子銘感受到她的動作，小心地扶著她起身。

  「謝謝你。」林染偏頭，抬眸看向厲子銘，「剛剛要不是你，我那一下就該走了。」

  真正的死亡臨近，林染倒沒什麼害怕了。

  「說什麼呢……」黎小漫抽著鼻子。

  「沒事。」林染笑了笑，「子銘，你幫我一個忙吧。」

  「你說。」

  「等我走了之後，把骨灰灑在那條河裡吧。」

  厲子銘的眸子幽深，很快就明白她說的是哪條河，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收緊。

  林染的眸子只微微睜開，臉上慘敗，像是一團抓不住的迷霧，只能白白看著她逐漸消散。

  黎小漫哽咽著，想要說什麼卻又被淚水哽住，她幾次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水哭的稀里嘩啦，那種剜心的疼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沒事的。」林染用盡全力抬起手臂，那雙手觸及黎小漫臉上滾燙的淚水的事情愣了愣，苦笑著，「這輩子我就只能陪你們到這裡了。」

  「別傷心，我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

  黎小漫回握住她的手，拼命搖著頭。

  林染的眸子眨了眨，一股強烈的困意向她襲來，她嘴角勾著笑，輕輕的地抓起黎小漫的手，放在了她肩頭上厲子銘的手上。

  「祝你們幸福……」

  聲音孱弱，漸漸沒了聲響。

  黎小漫的肩膀一顫一顫，終於哽咽著叫出了兩個字：「林染……」

  厲子銘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黎小漫的背。

  ……

  河邊。

  兩人帶著黎小羽和黎小天驅車前往。

  林染的最後一個心愿，就是在這一條河裡安息。

  黎小漫揉了揉眼睛，昨天哭得太久，眼睛分外乾澀，接過厲子銘遞過來的骨灰盒。

  她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一個人，就這麼化成了一捧灰。

  抿了抿唇，她穩住自己的手，蹲下身子慢慢地把骨灰灑在河裡。

  黎小天和黎小羽還不清楚情況，看著黎小漫那副失神的模樣，抓著厲子銘的衣角。

  黎小天抬起頭：「爹地，林姨去哪裡了？」

  「對啊，怎麼我們過來都不帶著她？」黎小羽也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

  「乖。」厲子銘笑了笑，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頭，視線落在黎小漫懷裡的盒子上，「林染阿姨先走了。」

  「我們可能以後都見不到她了，因為她永遠地離開了這裡。」

  兩個小傢伙聽到這裡眼眶就紅了，她們大概能夠意識到，林染是去世了。

  厲子銘擦了擦她們的淚水，指了指天空：「別哭了，她現在，在天上看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