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這是最讓聶尋歡羞恥的一次。

  即便是在深夜，即便周圍沒有任何人，只有海風與海浪。

  可他們是在船的甲板上，是露天。

  周圍寂靜的只有她和他的喘息聲，是那麼驚心動魄。

  聶尋歡壓抑著自己，聽到自己的聲音，她會覺得羞恥。

  可是抱著她的男人，卻在她敏感的耳廓，冷酷而曖昧的說道：「誰讓你克制自己的？」

  放在她腰線上的手臂用力勒緊，她和他密不可分的貼合在一起。

  她還是咬著唇瓣，快要咬破，水靈靈的桃花眸在星河下柔弱如水。

  

  他吻上她，讓她不要再去折磨自己的唇瓣。

  她呼吸被掠奪，這一夜過得十分的難熬。

  再醒來，她身上裹著柔軟的毯子，雙臂支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來，望向汪洋遠處，天海交際線泛淡淡的橙色。

  天就要亮了。

  海風很清新，海面也很平靜。

  坐在甲板上許久，她這才想起來，薄君亦不見了。

  「薄先生？」她衝著船艙喊了一聲，卻無人回答。

  她立刻將自己的衣服穿好，跑進船艙卻發現真的空無一人。

  接著，又從船頭繞到了船尾，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雙臂撐著欄杆，她往大海里看，難道是體力不支，不小心跌進海里了？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天意。

  他自己都說，無論這裡發生了什麼就算是死人都不會有人知道。

  「喂，薄君亦？」她衝著平靜的藍海吼了一聲，除了把幾隻海鷗吼了過來，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雖然她恨透了薄君亦，可是沒有他，自己也回不到岸上。

  因為她根本不會開遊艇。

  她折回船艙找到自己的手機，劃開屏幕，頓時泄氣。

  沒信號，一個都沒有！

  回到船頭的甲板上，她用手做成擴音器，「薄君亦你這個臭流氓！」

  這麼罵他都沒有回應，難道真的出意外了？

  這種船應該都有衛星系統的，應該可以聯繫到岸上的人。

  她又折回船艙，終於在船舵旁邊找到了無線電。

  無線電上標註著開關，她撥弄了一下，從裡面傳來沙沙的聲音。

  「喂喂，有沒有人，聽到請回答。」她努力讓自己鎮定，對著無線電的話筒問道。

  靜待片刻，對面毫無回應。

  她有些抓狂，鍥而不捨的求救，「你們的薄先生出事了，能不能快點來救他？」

  對面還是沒有回答，沙沙的聲音卻更加刺耳了。

  「喂，你們的薄先生精盡人忘了！」她衝著無線電怒吼道。

  原以為這次會沒有回答，誰知裡面竟然傳出了聲音：「你在說什麼？」

  啪！

  一隻濕漉漉的手忽然從後面伸出，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薄君亦出現，他奪過她手裡的無線電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深海水怪，猛地轉身才發現居然是薄君亦。

  「是你！」聶尋歡又驚又失望。

  他怎麼還沒死！

  「這裡的東西別亂碰。」薄君亦長臂夾住她，往船艙外拖去。

  聶尋歡撲騰著小腿，掙扎著：「薄先生你把我放下來，你說的我都做到了，你為什麼要不把我送回家？！」

  薄君亦第一次覺得「薄先生」這三個字有些刺耳。

  明明剛才他在海里潛泳的時候，她叫的那聲「薄君亦」很動聽。

  把她仍在軟墊聚集的地毯上，他黑眸冷翳的看著她，一大早就生龍活虎的，看來剛才那幾小時的交戰，她還有體力。

  「明天再回去。」薄君亦冷冷的拋下這五個字就回到了船艙里。

  「不行！」她已經約好要去易晉的公司洽談的，不能耽擱。

  她又追回船艙，一進去就看見薄君亦正在穿衣服，而且是在穿內褲。

  「呀！」她雙手立刻捂住眼睛，扭頭不看。

  薄君亦慢條斯理的穿著衣服，嗓音低沉，帶有一絲戲謔，「我以為你對它不陌生。」

  聶尋歡腹誹，這個臭流氓！

  「這裡什麼都沒有，為什麼你一定要待在這裡？」聶尋歡換了一個角度進行提問，希望薄君亦能夠「迷途知返」。

  像他生活追求品位的人，應該不喜歡這種連淋浴都成問題的遊艇吧？

  「你想要什麼？」薄君亦穿好了衣服。

  他下面穿著一件淺灰色運動褲，上面穿著一件雞心領的黑色短袖T恤，簡單而清爽。

  「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回家。」聶尋歡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支撐自己的脾氣，她坐在船艙的沙發上，有些痛苦。

  薄君亦回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旁邊的冰箱前，從裡面取出一瓶冰涼的礦泉水。

  聶尋歡看著來自地面的礦泉水，眼眶就濕了，可是為了不讓薄君亦看出來，她接過水，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眼淚抹掉。

  只是她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薄君亦的眼睛，看她偷偷的倔強的擦著眼淚，他就覺得可笑。

  「喝完水，休息好就做飯，我餓了。」他又拿起茶几上的香菸和打火機走出了船艙。

  聶尋歡水靈靈的黑眸瞪圓，他還有沒有人性！

  她累了一夜，哪裡還有力氣做飯！

  「我不做！」聶尋歡也有脾氣，她將水放在茶几上，然後身體縮進沙發里，不動了。

  「聶尋歡，我奉勸你在這裡最好聽話一點，特別是今天。」薄君亦的嗓音陰冷如冰，帶著很濃的戾氣。

  今天？

  他為什麼要特別強調今天？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頓時就愣住了。

  八月一號，他母親的……忌日。

  合上手機，她來到床頭的甲板，立在他的身後，遊艇隨著海浪浮動，天已經徹底的亮了。

  遠處的驕陽灑下橙色的光芒，海面上的一切都成了橙色。

  「抱歉。」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道歉，明明受害但是自己，卻要向惡魔道歉。

  可是是他們聶家害得這個惡魔家破人亡的，不然他也不會變成惡魔的。

  「每天的這一天我都會一個人來海上，知道為什麼嗎？」薄君亦抽著煙，聲音寡淡如冰。

  「為什麼？」

  「因為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想殺人，想把你們聶家的人一個一個的殺乾淨！」他聲音暗啞，眼底划過道道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