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機與手段

  「林某秉公執法，為民除害，若是你們覺得不妥，可以上奏朝廷，撤了林某官職，打發林某回老家去。」

  聽著林修緣的自述，楚飛瑤沉默不語，滿頭黑線繚繞。

  好吧，這話就當對方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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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好不容易把北燕王世子弄到南邊來，豈會輕易放人回去？

  想了想，楚飛瑤復又道：「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作罷如何？」

  「郡主？！」三位老祖同時一愣，暗忖我們才是一夥兒的啊，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怎麼，本郡主的面子還比不上幾個紈絝子弟？」楚飛瑤表情淡然。

  準確來說，其實三大世家與鎮南王府本就不是一夥兒的，雙方相互利用罷了。而且這些年來，三大世家暗中做的那些齷齪，真當鎮南王一無所知不成？

  「一切聽從郡主吩咐。」

  三位老祖無奈低頭，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雖然剛才死了不少世家子弟，但是三家少主卻還活著。這說明林修緣雖然瘋狂，卻也還知道分寸。

  只不過，三家少主經此一劫，多半是廢了。

  「林世弟以為如何？」楚飛瑤又轉向林修緣。

  「我是沒什麼問題，不過他們三大世家欠了達州城十年的賦稅，是不是該補上？」很顯然，林修緣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三大世家。

  而楚飛瑤身為郡主，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鎮南王的顏面，所以她不能偏袒三大世家，否則這麼多百姓看在眼裡，一旦消息傳開，鎮南王的聲望必然受到巨大的打擊。

  嘶！此子好可怕的心機！

  從郡衙帳目、走訪市集，再到釣魚執法、萬眾公審……似乎每一步都在林修緣的算計之中。

  而林修緣利用自己城主的身份大開殺戒，既打壓了三大世家的囂張氣焰，又在百姓心中樹立了城主的威望，順便還削弱了鎮南王在達州城的影響力，可謂一舉三得。

  偏偏林修緣占著大義，堂堂正正，誰都難以指責。

  楚飛瑤相信，今日過後林修緣很快便能在達州城站穩腳跟，而城內百姓會成為他的忠實擁護者。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欠下的稅賦自當補上。」

  楚飛瑤神情漠然的瞥了三位老祖一眼，後者滿臉灰敗，偏偏無可奈何。

  頓了頓，楚飛瑤轉移話題道：「對了林世弟，近日聽聞城中有宵小作亂，還刺殺林世弟，因此我特意邀請駱師兄來此坐鎮。」

  說話間，楚飛瑤把手引向身後的青衣男子：「這位便是我在玄道宗的同門師兄駱少軒，以後就拜託駱師兄了。」

  「愚兄定不負師妹所託。」

  駱少軒點頭一笑，不再多言。

  看得出，對方是個謹慎的人。

  林修緣眯了眯眼睛，又是一位歲不過百的元嬰天驕，而且還是元嬰後期，玄道宗不愧為「天下第一仙門」，傳聞那大楚國師也是玄道宗出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玄道宗這是打算兩頭下注嗎？如此高調卻沒被滅，還真不簡單吶。

  就在林修緣思緒之際，楚飛瑤主動邀請道：「林世弟這些日消停一下吧，三月初三便是水祭大典，不知世弟有興趣參加嗎？」

  所謂的「水祭大殿」，乃是南疆的一年一度之風俗，由鎮南王府主持。

  龍船爭渡，鎮壓水族。

  到時候許多青年才俊都會參加，表現優異者，將獲得豐厚的獎勵，這也是鎮南王府篩選人才的手段之一。

  「郡主相邀，林某自當前往。」

  林修緣明知對方不懷好意，可他並未拒絕。

  距離三月初三還有月余，到時候誰算計誰還真不好說吧。

  念罷，林修緣帶著鳳衛營等人離開，留下一片狼藉。

  片刻之後，周圍百姓各自散去，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註定刻印在每個人心裡，同時也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

  ……

  「駱師兄如何看此人？」

  「鋒芒畢露，剛過易折。若非仗著北燕王世子身份，以他的言行活不過三天。」

  「但他本就是北燕王世子啊，這就是命！」

  楚飛瑤微微感慨，再次見到林修緣，對方與從前判若兩人。

  「駱師兄，這是你在巡天司的身份令牌，可以遏制通州城大小官員，包括三大世家和城主在內。若是林修緣胡作非為，還請駱師兄代為管教，只要不死就行。」

  說著，楚飛瑤將一面玉牌遞給了駱少軒。

  巡天司，三品繡衣使都司？

  駱少軒把玩著手中的玉牌，嘴角多了一絲玩味兒的笑意。

  ……

  郡衙公審，三大世家的子弟死了十餘人，血腥之氣飄散十里之外。

  消息傳開後，整個達州城再次沸騰。

  尤其是三大世家面對新任城主無可奈何的樣子，被有心人刻意渲染了一番，令得三大世家的威望跌落谷底。

  相反，新任城主林修緣成為了百姓心中的大英雄，明鏡高懸的青天大老爺。

  在這個時代，百姓的情感是非常樸素的，他們沒有太多的心思，誰對他們好，他們便對誰好。

  一時之間，不少家戶供奉起林修緣的畫像。

  畫像中，一位少年孤傲絕世，負手而立。

  紫色的人道氣運，正一點一點的朝著城主府匯聚。

  ……

  萬里之外，北域之地。

  一隻蒼鷹劃破蒼穹，飛入燕王府內。

  「王爺，是秘字營鳳組的傳信符。」

  「我兒惹事了？」

  「是啊王爺，世子殿下入城不過三日，便斬殺了三大世家十餘位子弟。」

  「一群紈絝子弟，死了便死了，不過這小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王爺，南疆形勢複雜，可要派人前去？」

  「暫時不用，人去多了朝廷會忌憚，鎮南王那個老狐狸也不會安心，就讓老袁看著他便是。」

  「是。」

  「聽說幽州那邊出了妖患，先去探探什麼情況？」

  「喏！」

  一道身影融入暗處，轉即消失不見。

  ……

  南疆，煉屍宗。

  天屍閣內突然傳來一聲「轟」響，外圍弟子紛紛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廢物！全都是廢物！」

  楚天行一邊喝罵一邊抽打著蘇千，以宣洩心中的怒火。

  剛剛他已經收到皇室傳來的消息，原來北燕王世子並沒有死，而且已經成為達州城主，引得諸多是非。

  楚天行被皇室老祖罵的狗血淋頭，辦事不力的帽子是摘不掉了，現在他只能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錯誤。

  不過他始終想不明白，林修緣是如何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莫非是葛壽暗中投靠了北燕王，將世子給放了？

  蘇千也覺得自己很委屈，明明你楚天行修為實力比自己高，你都沒瞧出端倪，憑什麼怪我啊？！

  當然，這些話蘇千隻敢想想，不敢點破。

  一番宣洩之後，楚天行漸漸冷靜下來。對付林修緣，自己不能出面，否則事情一旦敗露，北燕王會與皇室直接撕破臉皮。

  儘管皇室不懼北燕王，可當下時局不穩，一動不如一靜。

  念及於此，楚天行將目光落在蘇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