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張瀚一看情況說明，立刻明白什麼意思了。醫院已經證明，患者現在是死人了，你再怎麼弄無所謂，跟你不發生一毛錢關係。

  醫院和治安都有簽字，事後耍無賴的話，只怕他們的責任更大。

  當然，張瀚也沒少麻煩人家宋仁投，這次就當是還人情了。

  他取出針灸針，彎腰在患者的頭上摸了起來。跟自己的預料一樣，患者的頭皮都有點發脹，這時頭部毛細血管大量充血造成的腫脹。

  張瀚立刻施針，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針灸，除了正常的百會穴和前後左右的四個神聰穴之外，張瀚接下來針刺的地方，全都是患者頭部的脈絡。

  這麼做，能夠阻斷大腦供血，暫時抑制住藥物對大腦神經的控制，令人恢復神智。但後果是，因為大腦局部供血不足，加速死亡。

  在他針灸的時候，劉大夫和宋仁投、小治安、小護士都湊到床邊看。想要瞧瞧，張瀚是不是真的能夠將人弄醒，並且神志清楚。

  很快，張瀚的最後一針落在神庭穴上。

  「稍等一會。」

  張瀚並不著急繼續，他掏出手機看著時間。五分鐘後，他也不取針，直接用手掐住患者的人中穴。

  

  就過了幾秒鐘，床上的人嘴裡發出「呃」地一聲，人緩緩地睜開眼睛。

  見人醒來，劉大夫和小護士都是大吃一驚，著實想不到，張瀚真的能把人給弄醒。小治安則是趕緊打開錄音筆。

  宋仁投急不可待地說道：「大頭蝦，你的違禁品是從哪裡來的？」

  「我撿的！」此時此刻，這小子的嘴還挺強硬。

  正是他如此說，眾人更是認定，還真清醒了。就是嘴硬這點，有點讓人受不了。

  「你撿的！行！就算是你撿的了！但你自己清不清楚，你快死了！自己吃了那麼多違禁品，你現在屬於迴光返照了！臨死之前，你還不想說嗎？」宋仁投怒聲說道。

  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對方，乾脆直接將真相告訴了大頭蝦。

  「你騙誰呢？我還馬上就死！」大頭蝦滿是不信地說道。

  這一次，不等宋仁投開口，張瀚就溫和地道：「人是不是快死了，在臨死之前，都會感覺出來。阿SIR，我覺得你現在不用問他，也不用刺激他，讓他自己來感受。我相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

  「好吧。」宋仁投答應一聲，也不說話了。

  床邊的醫生、護士自然是一聲不吭，張瀚同樣不再說話。

  倒是躺著的大頭蝦此刻有點懵，他撇了撇嘴，說道：「嚇唬誰呢！我現在好好的，哪能說死就死。」

  眾人誰也不接茬，過了能有兩分鐘，大頭蝦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他發現，自己變得虛弱，尤其是腦袋，都快產生神遊虛空的感覺。

  「我不會真要死了吧……」大頭蝦急切地說道。

  仍然沒有人搭理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沒給我爸我媽盡孝呢……能不能救救我……」大頭蝦說這話的時候，眼淚都出來了。

  「有什麼遺言就說吧，治安會把你的遺言轉達給你父母的。」張瀚溫和地說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讓大頭蝦覺得不僅僅動聽，且充滿了善意，更讓大頭蝦斷定，自己確實要死了。

  畢竟，就算他再不相信，自己的身體也不能騙自己。

  人在彌留之際，都會有感應的，大頭蝦的眼淚「嘩嘩」淌下，哭著說道：「麻煩你們告訴我爸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碰那種東西的。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嗚嗚……我一定還做他們的兒子……好好的伺候他們，絕不惹他們生氣……這一生……原諒我的不孝……嗚嗚……我房間的枕頭下面，還有7500塊錢……這是我最後的家當……幫我轉交給我媽……這些坑人的東西……是我在愛瑪KTV……由金牙成牽線，帶我……啊……嘎……」

  說到最後，大頭蝦突然發出一聲痛呼，雙腳猛地一蹬，人再也沒了動靜。

  在他死的一瞬，瞳孔無限放大，眼皮卻沒有閉上。

  「愛瑪KTV……金牙成……」宋仁投咬了咬牙，他跟著探視了一下大頭蝦的鼻息，搖了搖頭，再看向心電圖，已然成為一條直線。

  「頭兒，人死了。這是我剛剛錄下來的。」小治安將錄音筆交給宋仁投。

  宋仁投點開播放，張瀚則是順手將大頭蝦頭上的針灸針全部取下。

  等宋仁投聽完，他看向張瀚，說道：「張大夫，多謝了。」

  「不客氣，能幫助治安破案，是我的榮幸。」張瀚客氣地說道。

  宋仁投隨即叮囑劉大夫處理屍體，聽到的那些話，決不能泄露出去。又讓兩名手下留下，進行善後。

  宋仁投帶著其他人陪張瀚下樓，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張瀚獨自騎著電動車離開。

  在張瀚走後，宋仁投也不遲疑，說道：「走，去愛瑪KTV。」

  邊上的小治安聞言，趕緊低聲說道：「頭兒……我看這事兒……還是上報重案隊吧……再出什麼問題，咱們扛不起啊……」

  宋仁投自然是想立功的，即便大頭蝦臨死的時候，沒有把話說完，但任誰都聽得明白，金牙成是大頭蝦買貨的中間人。

  如果能將金牙成拿下，在順藤摸瓜，抓到賣貨的人，不僅僅能將功補過，還是大功一件。

  但小治安的話也有道理，萬一失手，打草驚蛇，讓人跑了……

  這個責任，可要比大頭蝦的死還大，他們真背不起了。

  宋仁投又看向另外三個治安，三個手下全都低著頭，顯然只知道乖乖聽話，沒點主意。

  「走，去治安署！」宋仁投說道。

  拿著錄音筆去治安署，起碼算是將功補過了。這麼大的案子，他也知道，並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治安所能搞定的。

  孤膽神探這種事情，往往都是出在電視裡面。

  來到治安署停車場，停下車子，五個人一下車，沒等走幾步，就見一個女人迎面走過來。

  宋仁投和手下的治安們一眼就認出對方，不正是經常去他們所的重案隊2組組長，一槍打死劉崖維的臻城女槍神嘛！

  「Madam！」「Madam！」「Madam！」……眾人先後打起招呼。

  「你們好。宋SIR，過來有事？」黎凡客氣地說道。

  「呃……」宋仁投來到黎凡身邊，低聲說道：「有一個關於違禁品的案子……想要匯報……」

  「啊？」作為工作狂，黎凡一聽這話，當場來了精神，說道：「走走走……上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