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抑鬱

  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田老壞眯眼看著，露出幸福笑意，沒等茶水涼了就呼嚕起來。

  「給爸蓋上點，這是喝多少啊，小松，你肯定灌他了。」田麗麗心疼。

  劉小松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真沒有，天地良心，我倆涮肚敘舊呢，說的都是你和洪強，叔還說對對得起你倆，不缺吃不缺喝，就對不住姨了，每年就能給她添兩雙襪子什麼的，後來聊著聊著遇到後屋二叔帶著家裡人進門，就湊到一起又喝，他就喝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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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媽端著熱水進來，笑道：「這老犢子還有點良心，那時候日子過得不行，有點錢，都換成好吃的塞洪強和麗麗嘴裡了，洪強沒在這媽說實話，麗麗呀，你爸對你真是沒的說，擔心姑娘家個頭長不高，又擔心吃太多腰粗腿粗的，將來找不到好婆家，就這麼糾結呀。」

  秋雪：「呵呵呵，擔心姐這顆大白菜沒豬拱，這不，我姐夫來拱了。」

  田麗麗笑著伸手去掐秋雪，田媽護著兒媳婦，趕緊給擋著，抓著秋雪的小手放在膝蓋上揉，搓。

  「那時候都窮，這老東西說，褲衩可以舊一點，襪子什麼的要新鮮，媽腳丫子長的好看，麗麗就隨我，他說，少吃一口肉吧，買雙花花襪子，省的到河邊洗衣服被別人笑話，咱們家畢竟是村長，村里大戶。」

  「咳咳……」田老壞翻身，繼續呼嚕。

  「咱們去那屋聊，讓我爸睡會兒。」

  「端著茶水，小松多喝點水，沖沖油，你叔肯定帶你去吃水爆肚了，他就愛吃那口。」

  「挺好吃的，我也挺順口。」

  「姨不行，我對酸酸甜甜的還行，這點麗麗隨我，小姑娘家鹽少吃，不胖的多點糖，對皮膚和脾氣都好，麗麗火氣大，以後跟你發脾氣別理她，你和姨說，回來我收拾她。」

  「媽，你胳膊肘外拐。」

  秋雪：「姐夫就喜歡姐欺負他。」

  劉小松：「嗯。」

  田媽：「你們這幾個小玩意，天天哄我高興，秋雪吃幾個大棗，這玩意補血補氣，小松也吃。」

  田麗麗美滋滋的貼著劉小松肩膀，坐在小北屋火炕上，脫了襪子露出兩隻白淨好看的腳丫，搭在牆上，一邊聊天一邊欣賞……

  高官村，百家燈火，別墅偶立，似乎所有一切都在幸福祥和中。

  晚上九點多，被留在老田家住的劉小松抓著電話出來透氣，一個人蹲在大門口扒拉通訊錄。

  「允雅，睡了沒？」

  「還沒哪？哄睡你家麗麗女王了？」

  「她在追劇，看男星流口水呢。」

  「呵呵呵呵……想我沒？什麼時候來啊？」

  「過兩天，就猜到你也想我了，你那邊車間裡，出貨了沒？」

  「今天從你們那邊拉過來了鐵料，不過這邊都是半手工融料和拉抻，鋼材質量可以保證，產量就慢了些，急用嗎？我讓工人加班加點吧。」

  「暫時不用，工人不容易，別折騰他們了，咱們走的是精品路線，到時候幾頓鋼材才會壓縮成一塊魂鐵，我要親手灌注魂力進去，不急。」

  電話對面，何允雅沉思一下，道：「聯絡處那邊，聽說換人了，秦中尉執行任務炸斷了一條腿，準備換到文員崗位，但以後也能繼續和咱們合作接洽。」

  「真慘，那人不錯，你聯繫一下吧，送到我這邊來，我想辦法幫他接上。」

  「你還會這個？厲害啊小可愛。」

  「呵呵，我厲害不厲害，你跪著的時候又不是沒體驗過。」

  「討厭呢，膝蓋到現在還紅呢，都不敢穿裙子，你壞沒邊了。」

  「呵呵，下次給你機會，你說了算。」

  「不許耍賴就行，那我聯繫一下秦中尉那邊，換個人，咱們又要重新磨合了，回去之前提前給你電話。」

  「行，晚安。」

  「親親。」

  「啵，記得待我和你家阿姨那邊帶好。」

  「一定一定，再見。」

  掛斷電話，劉小松起身活動活動，靠在車頭上用手指捏著太陽穴。

  這世上每天祈禱的生靈，太多太多，人和牲畜，寵物與飛禽，只要心存夙願，都會傳遞到劉小松這裡。

  他一個人可忙不過來，不是特別的，大多都會分流給其它修行者，譬如傻叔這種，譬如許許多多的宗教信仰中存在的高級生命體，他要處理的都是那些頂級存在無法解決的。

  不過，高官村附近區域的，劉小松不打算丟給那些外人，這是他的一畝三分地。

  「唉……」他嘆口氣，打了個響指把耳根附近的一點悄然願望，挑到了眼前。

  光幕閃爍，在身前上演。

  這是個老人，年齡六十四五歲左右，坐在某個好友家新分到的田園小院裡盪鞦韆，可是，他臉上卻沒什麼愜意。

  身前，也坐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謝頂老頭，自顧的喝茶，倆人誰也沒心情交流。

  這是兩個老師，從事一輩子教育工作的園丁，也有過貪婪，努力掙一點補課費補貼家裡，或者給校長偷偷送禮，為了下一期到來的教師榮譽稱號。

  說到底，都是為了那點獎金。

  回到家，站在樓道口，老李腳步遲疑卻停住了，看著樓道窗外的風景，景色並不美，積雪壓著枯枝，一切看上去那麼頹敗，絲絲涼風從窗口縫隙里吹入，給幾年來喘不過氣來的老李帶來一絲清爽。

  家裡老伴老年痴呆，他不願意進門，兒女忙自己的，快節奏的生活，和自己兩口子已經少了交流，以前，他可以去學校陪著學生們說說笑笑，是他們的主宰，是孩子們心裡的神，但退下來了，一切都慢了，時間多到用不完，一切都成了灰色，在無意義。

  第二天，在老伴痴呆看著窗口外的麻木時候，他又出了門，一個人忙無目的的走著，希望碰到以前教過的學生，能聊幾句，能收穫一些笑臉。

  可是，這社會太累人，那些開車而過的學生，和鎮子上的人，都擦身而過，即使有人按一下喇叭，也是匆匆而去。

  第三天，他再次出了門，這次是兒女陪同，來到醫院被醫生護士一頓檢查，和拷問沒什麼區別，與盤問沒什麼兩樣，那些該死的持著職業化口頭語的混蛋大夫。

  老李被診斷出了自閉，很可能發展成抑鬱，醫院給他開了藥，這種藥不能多吃，會令血流緩慢，有衰減心臟功能的負面效果。

  他每天要吃兩粒，在醫生囑咐下，積極參加居委會的活動，扭秧歌他不會，這輩子就看學生調皮搗蛋了，廣場舞他不會，這輩子就看學生的廣播體操，了，唱歌不會，耳朵里和夢裡，現在每天都是學生們還在堅持的升國旗奏國歌……

  第八天，禿頂老張的家裡人找來了，說人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