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2024-06-01 07:50:09
作者: 十一檀
而這吏部的趙家,是崔彧提拔上來的人,一直以來官聲都不錯,沒想到竟然折在了這後宮爭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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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害嬪妃還有皇嗣是誅九族的大罪,鄭珣念著他在朝中為官多年,且又是崔彧倚重的人,饒了他全族。
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做下這些事情,這吏部尚書的位置,已經做不得了。
趙大人死裡逃生,免去全族一死,只覺得在鬼門關走了一朝,哪裡還敢伸冤,說他從無加害嬪妃和皇嗣之心。
眼下慎刑司已經審出來,大理寺也定了案,再無翻案的可能了。
趙大人只好主動辭官,告老還鄉。
而此時被幽禁在宮中的趙貴妃,卻只有一條出路了。
賜死。
宮中,貴妃的寢殿。
趙貴妃跪在鄭珣的腳邊,哭的悲悲切切的求饒。
「陛下,臣妾從未有過加害宋美人的心,臣妾宮中的管事嬤嬤雖是趙家送來的,但是也只是來照顧臣妾的,從未對臣妾說過那些話,陛下明察,一定是有人屈打成招。」
鄭珣看著腳邊的趙貴妃,眸光清冷,神色木然。
「是朕讓慎刑司審的,這麼說,你覺得朕故意讓人屈打成招?」
「臣妾不敢,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還請陛下明察......」
趙貴妃伏在鄭珣的腳邊不停的磕頭求饒。
鄭珣彎腰將她拉起,那趙貴妃誠惶誠恐的站了起來。
此時她才突然發現,從她進宮那年看到的那個五歲的小皇帝,連玉冠都戴不穩,整日裡拿著彈弓打鳥,抱著蛐蛐逗樂的小孩子,已經長得這般高了。
那臉上的清冷漠然,將帝王的寡情彰顯的淋漓盡致。
鄭珣突然彎腰下來,附在她耳畔,低語了句:
「朕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誰讓你們趙家是崔彧的狗,要怪,就怪崔彧吧。」
說完,鄭珣直起腰鬆開了她。
趙貴妃臉上驚駭的神色還沒止住,身後兩個太監便上前,用白綾勒住了趙貴妃的脖子。
趙貴妃睜大眼睛,看著鄭珣長身玉立在大殿之上,她只覺得恐懼。
一個人心思有多深沉,才能將那副天真無邪裝的渾然天成?
可是,她沒有機會知道了。
鄭珣離開趙貴妃的延禧宮,走出去很遠後,他回望這這座宮殿。
這延禧宮原來曾是黎貴妃所居住的,黎貴妃曾慘死於延禧宮,看來,此處不吉。
鄭珣離開延禧宮後,他去了皇城中最高的那一個城樓上。
若想攻破皇城,必須從此門入。
而此處,是皇城最堅固的屏障。
這座樓,也是最高的城樓。
他低頭看著這高高的城牆。
音華當年從這裡跳下去的時候,還愛著他嗎?
他站在高處,往西北的方向看去,那是攝政王府的方向。
她睡了嗎?
是不是還在想崔彧?
若你記起了一切,還會繼續愛他嗎?
-
小七是第二日知道了趙家的事情,從宋美人出事,再到趙貴妃被處死,趙家全家辭官回鄉,前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小七想起了那個趙大人。
她小時候陪著王爺在勤政殿的時候,她趴在他膝頭玩孔明鎖,總也解不開,那老頭看過去眼了,還親自給她說了解開的方法。
那老頭人不錯,從來不笑話自己笨。
「趙大人家人可上路了?」
「回王妃,大概今天就離開了。」
小七站起來讓人備車,她駕車去了趙府。
到了趙府的時候,趙大人帶著家眷正準備出門,趙家家產已經被罰沒,宅子也收了,如今只有兩輛馬車,幾口裝衣服的箱子。
那趙大人認識小七,見到小七後,佝僂著身子要跪地行禮。
小七示意段成風將人拉起來。
「趙大人客氣了,我來是送趙大人一程。」
小七說完,段成風便送上了一包銀子。
趙大人望著那包銀子,一時老淚縱橫,伸手掩面。
「老夫愧對王爺,愧對王爺啊......王爺將吏部交給老臣,如今卻因老夫那糊塗的女兒落得這般光景,實在無顏面對王爺王妃。」
從趙家出事到現在,以往朝中交好的人家,誰也不敢在跟趙家有任何的關係。
而今,敢送上一包銀子的,只怕也只剩下王妃了。
小七不知道宮中是什麼情形,不好多說什麼,只說道:
「趙大人且先回去,等王爺打仗回來,定然不會委屈了趙大人。」
趙大人只搖頭,卻什麼話也沒有再說了。
小七看著趙大人印堂發黑,隱隱透著青色,乃是一副死相。
再看他身後跟著的妻子兒女等家眷,也全部都是一樣。
小七心中突然有了悲戚的情緒。
她是修道者,知曉天命難違,人的壽命自有定數。
這趙大人和他的家人只怕命不久矣。
她突然明白了師父的話,讓她斷絕跟紅塵中任何人的牽扯。
因為一旦有了牽扯,不管是置身事外,還是出手相救,都讓她為難。
每個人的生死都有定數,只能順其自然,若是左右他們的命數,便會反噬自己,影響修行。
可是若是不理,便這麼看著,於心不忍。
最終小七遵循了自己的本心,拿出了幾枚護身符。
「趙大人,此次回鄉莫要走水路,這幾枚護身符給家人還有趙大人您貼身戴著,護著趙大人一路平安回鄉。」
趙大人握著那護身符,千恩萬謝的要跪下,段成風將人扶起。
等著趙大人一行人走了之後,小七才做了馬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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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珣在宮中聽到了下面人的回報,神色一如往常一般玩世不恭。
「姓趙的還跟她說了什麼?」
「他倒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攝政王妃給了姓趙的幾枚護身符。」
鄭珣手指無意識的輕敲著桌案,室內寂靜,只有他敲擊桌案的聲音。
「陛下,屬下下一步該如何做?」
鄭珣這時才勾了勾唇角,拿過桌案旁放著的彈弓,在手裡撫摸了一下。
「既然她喜歡姓趙的那家子,便留著他們的性命吧,不用理會,由著他們去吧。」
「是。」
待人退下皇后,鄭珣拿起桌上的一粒金珠,放在彈弓的彈槽里,瞄準了目標之後,拉滿,再鬆手。
被他瞄準的東西應聲而碎。
那是去年他生辰的時候,崔彧送他的硯台。
這彈弓,是幼時七七做給他的。
任憑你再堅硬,也總有克你人在。
ps: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