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碧霞

  溫未瑤看完了阿福便回房休息了，畢竟今日舟車勞頓，而自己的傷又沒有好徹底，所以感覺身子骨格外乏了些。

  她一夜好夢，睡得極其舒暢。

  次日清晨，她沒等春桃來便早早地醒了，自行梳洗打扮了一番後，她獨自往花園走去，想散散步。

  園中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溫未瑤如凝脂的臉龐上，風輕輕撥動她墨染的髮絲，她佇立於百花中，仿佛是天上的仙子，美的好不驚艷。

  「你知道嗎？我前二個去給二小姐送衣裳，無意間聽大夫人和二小姐說，長公主百花晏要邀請各個官家小姐公子去，而且好像那帖子今天就會送來。」溫未瑤正欲往前走，卻聽見兩個在園中摘取新鮮花瓣的小婢女正低頭竊竊私語。

  另一個小婢女玩笑道：「那帖子人手一份，府上那麼多小姐公子怕是不夠分。」

  「怎會？我可聽仔細了，那帖子可是按人數送的份數，對了，聽說大小姐也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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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未瑤對這百花晏倒也沒什麼興趣，而且她憶起前世，卻並無自己去赴宴的記憶，心裡也不大在意這件事。她便再往前逛了一圈，進了小亭子，又坐在那裡。

  她逛了許久，口渴得慌，見那根雕桌上的有一盞茶，手摸著茶壺，感覺冰涼涼的。打開一看是隔夜茶，她向周遭看去，想喚人去重新沏一壺茶。管家剛好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什麼東西，急匆匆的樣子。

  「管家，你匆匆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兒？」溫未瑤從亭子走出，沒幾步便站到了管家身邊。

  管家恭恭敬敬道：「大小姐！回大小姐的話，大夫人方才派人來叫老奴，說是有要緊事。」

  要緊事，這恐怕也並非什麼好事吧！

  溫未瑤看著管家手中的平整放好，用紅布包著，露出半個角的方形紙書，問道：「你手中的可是請柬？」

  「不錯！大夫人讓我把這長公主派人送來的帖子給她送去，她親自點點數，給各位小姐公子送去，順道吩咐吩咐些事情。」管家說道。

  哦，原來如此。看來上一世我竟不知有百花晏這事，也未去赴宴，後來在別的宴會上遭到那些貴家公子小姐面前不知明身份羞辱，而她溫宛顏卻是眾星捧月，風光無限，是這喬氏母女搗的鬼。

  「管家，先把我的那個帖子留下來，大夫人問起就說那帖子我已然早早的收了，叫她莫要憂心……」莫要費力撕了我的那份帖子。

  溫未瑤在心中暗自腹誹這後邊一句。想來喬氏母女這算盤打的倒是挺精巧的，少了溫未瑤的帖子，就無人搶溫宛顏的風頭。甚至不讓人告訴溫未瑤，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是！」隨即，管家便把寫著溫未瑤名字的帖子翻了出來，「敢問大小姐還有沒有什麼吩咐？」顧及喬氏母女會來找她大鬧一場，敗壞她的名聲，不然她真想將溫宛顏的那份也撕毀了。

  「你若不忙，可否尋個人幫我沏壺茶？」溫未瑤問道。

  管家便喚來一個小婢女：「碧霞，你過來，去幫大小姐重新沏一壺茶。大小姐有什麼事可以隨意遣她去做，她是老奴的養女，也算是這府中的老人了。」

  「嗯，你去忙吧！」

  「是！」

  隨即，管家繼續急急忙忙地走了。

  「碧霞見過大小姐！」溫未瑤抬眸一看，這就是方才那個和另外一個婢女說長公主百花晏之事的婢女。人長得不算傾城佳麗，卻也是清秀可人，二十三四的年紀，卻仍未出嫁。

  「請大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來。」

  「好！」

  溫未瑤望著碧霞遠去的身影，托著腮，不由想著自己母親的死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聽著柳姨娘的話是說與那晚姨娘有關，而晚姨娘又是喬氏的人，這一切看來真正的始作俑者必然是喬氏。

  娘親，阿瑤一定要為你報仇的！喬氏，溫宛顏，溫博弈，南——余，我溫未瑤今生今世也必然不會放過你們的。

  溫未瑤眸中之色激起浴火重生的光芒，眼底又有一絲黯然。

  「大小姐！」碧霞見溫未瑤神色異樣，甚至攝人心魄，有些被震住了。

  「嗯，碧霞，你把它放下吧，」說罷，溫未瑤便從手中取下一個玉鐲子來，套在碧霞的手上，「這個給你了，也不枉你幫了我的忙。」

  溫未瑤見這碧霞行事沉穩，隨機應變能力也強，非尋常婢女，方才又說自己能出入溫宛顏的房門，便想收為己用，隨時幫自己監視喬氏母女有什麼動作也好。可惜時機未到，她也不知這碧霞會不會早已是喬氏身邊的人，且用這玉鐲先試探試探她。

  「大小姐有事不妨直說，奴婢願傾盡全力幫你，而這玉鐲子奴婢不能收。」碧霞連連將手中的鐲子退下來，還給溫未瑤。

  溫未瑤倒有些許驚，也有些喜，這碧霞果然是個明白人，看樣子倒不曾被喬氏母女收攏。

  溫未瑤推了推，重新將鐲子給她戴上，說道：「我的確有事想請你幫忙，這個是你應當收的，日後你有事也可用它來找我。」

  溫未瑤輕抿了一口茶，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這是龍井。」

  「是的，奴婢原先在您的生母，柯夫人身邊侍奉過，她最喜愛的便是這西湖龍井，奴婢想著大小姐興許也愛喝，便擅自做主沏了一壺龍井。」

  聽到碧霞說，自己原先在她母親跟前侍奉過，她心頭有些激動，想著自己說不定能在她那裡找到一些線索，調查母親的死因：「你方才說，你以前侍奉過我母親，那你可知她是……」

  還未說完，碧霞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示意溫未瑤不要說話。她眼神往桃樹後望去，溫未瑤也移向桃樹後，一個人影在樹後，那是喬氏身邊的眼線在偷聽。

  「大小姐，你還是省省吧！想要二小姐的玉釵，奴婢可沒膽子去偷，這人吶，還是光明正大些，不要學會偷偷摸摸。」碧霞提高了嗓音，想要騙一騙那小婢女。

  溫未瑤跟著做戲，配合著嗔怒道：「好啊，你倒是挺忠心的，既然不願意，那我找別人好了。還不趕快給我消失！」

  「是！」

  碧霞眨了眨眼睛，溫未瑤輕輕點了點頭，情勢不宜再談些話，碧霞便匆匆離去。

  躲在樹後那婢女想趁碧霞之前回去將此事稟告喬氏，唯有一條近路去，可是往這條路走去便會撞上溫未瑤，這樣於她不利。沒了法子，她只好硬著頭皮，裝作沒看見溫未瑤，想要掩耳盜鈴，就

  這麼不引她注目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可是，溫未瑤豈能放過喬氏身側的一條狗，一條亂咬人的惡狗。

  她大聲叫道：「哎，你過來！」

  那小婢女略微躊躇了片刻，躲不過溫未瑤，卻也不能夠得罪，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個能夠得罪的主，便扭頭走向溫未瑤。

  「大，大小姐！」她心中小鹿亂撞，眼神閃爍不定，不敢直視溫未瑤，頭也不敢抬，只是弱弱的。

  溫未瑤說道：「你是二小姐房中的人？」

  「不是，奴婢是柳姨娘身邊的人。」這婢女有些心虛，不敢承認自己是喬氏母女的人，便用柳姨娘做了幌子。

  好啊！那我今次便要訓一訓你，好讓你知道背後偷聽別人講話去告狀是要付出代價的。

  溫未瑤識得這婢女是在說謊，柳姨娘身邊的人她是一一見過的。何況她昨日回府見到站在溫宛顏身後的便是此人。於是，她將計就計，托起她的下巴，壓低了聲音：「那好，本小姐看中了二小姐的一支玉釵。你，去把它給我送來，至於用什麼法子呢？本小姐就不管了。總而言之，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還不快去！」溫未瑤又提了提聲音，那小婢女嚇得癱坐落地。這還是她頭一次耍大小姐的威風，連她也有幾分不敢相信這竟是自己。

  大小姐這邊，她是不敢再違抗了。若是得罪了她，喜兒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了。雖然她怕大夫人和二小姐教訓她，可是只要不讓她們知道自己便能瞞天過海了。

  「是……是！」

  小婢女轉過身來，溫未瑤又叫道：「哎！這支銀簪子就給你了，反正本小姐要的是那支玉的。」隨即，溫未瑤便取下髮髻上的銀簪，插在小婢女的頭髮上。

  小婢女膽戰心驚的，一路嚇得走都走不穩。

  溫未瑤坐在亭子裡小憩，她知道今天天氣晴朗，溫宛顏一會兒會來園中散步，介時她可要大做文章，好好打打溫宛顏的臉了。

  不一會兒，溫宛顏果然露了面，她見溫未瑤坐在亭子裡，於是便要過來。

  那小婢女算著時間也急匆匆地跑過來了，溫未瑤說過給她一炷香的時間，可她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她只想著速速完成溫未瑤交給她的任務，不曾注意到溫宛顏也在園中。

  「大小姐！我，我……拿到了。」小婢女氣喘吁吁的，將玉釵遞了出去，溫未瑤趁機抓住她的手，將玉釵插在小婢女的發間。

  溫宛顏走了過來，溫未瑤嗔怒道：「你這丫頭，竟然偷了我的髮簪。」小婢女一怔，心中冤屈的慌。

  溫宛顏聽了這話，正覺得有些奇怪，她身邊這丫頭是母親給的，怎敢如此做。

  「姐姐，發生了何事？只是一支銀簪子，為何如此動怒？」待她走近溫未瑤，定睛一看，自己的玉釵竟被那小婢女戴在頭上。

  「這不是我的玉釵嗎？」她立即伸手去搶回自己的玉釵，剛握在手心的時候，溫未瑤趁兩人不注意，撿起一顆小石子，用力彈在小婢女的腿上。

  她吃了一痛，腿上又有些麻木發軟，突然站不穩，向溫宛顏撲去，兩人一起摔倒在地。溫宛顏的玉釵咣當一聲落地，並且摔成了兩半，她氣得直咬牙，一個巴掌使勁向小婢女揮去。

  小婢女傻楞了，過了好些時候才感覺到了疼痛，一副哭腔道：「小姐，不是我偷你的玉釵，是，是大小姐，碧霞可以作證。」

  溫宛顏愈發生氣，那支玉釵平素被她當寶貝，她都不捨得戴一下。沒想到，落到了這身份低微的小婢女身上沒多久就摔得破碎。

  「哼！你胡說八道，我方才就在這裡，你們小姐可以作證。再者，你說碧霞可以作證，那倒是去把碧霞叫過來說說是誰偷的。」溫未瑤嗔怪道。

  溫宛顏也在氣頭上，忙著用手帕裹著摔碎的玉釵，便沒了心情去勸溫未瑤。

  碧霞此時也剛好經過花園，或是她方才見那小婢女鬼鬼祟祟的從溫宛顏房中出去，想一探究竟，就跟了來。不想，自己見到的卻是如此場景。

  「碧霞，正好你來了，這丫頭說是我偷了宛顏的玉釵，你可以為她作證。」溫宛顏拐了個彎將這事娓娓道出。

  碧霞大抵也明了這件事情，再次配合著溫未瑤，說道：「二小姐，此事奴婢可以為大小姐作證，不是她偷的，何況大小姐乃嫡出長女，品行修養自然是府中最高的，怎會做出這等事？而且，我方才見到那丫頭鬼鬼祟祟從你房中走出，似乎手中還拿著什麼，好像，好像是……」碧霞看了看溫宛顏一臉傷心失落的沮喪模樣，手中還捧著摔碎的玉釵，靈機一動，「哦，是一支玉釵。」

  這下戳中溫宛顏的傷心事，還暗喻溫宛顏品行比不上溫未瑤，讓她顏面盡失，她愈發恨極了那小婢女，冷冷道：「你知道自己的錯，去領罰吧！以後別人我再見到你。」

  「方才是我被惡奴蒙蔽，險些讓姐姐受了委屈，還望姐姐多多諒解，」溫宛顏愈發咬牙切齒，不打算多留，「妹妹想起，我現在暫且有事。碧霞，以後你就在我身側，跟我走吧！」

  「是！」

  這碧霞果然是想著自己這邊的，可是究竟是為什麼？這讓溫未瑤有些不知原因，她猜測，大抵是因為她的生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