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你可能會賺，但我永遠不虧

  「陳總舵主，陳大當家，待會兒咋們聯手將那小子擒住，好生逼問一番才是！」袁承志對著陳家洛和陳近南說道。

  自盛京一戰後，袁承志已徹底失去了鬥志。即便是面對重傷的曹冰，他也不敢與之單打獨鬥。

  

  只有邀上陳家洛和陳近南一併出手，心中方才有數。

  陳近南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因為韋小寶暗中聯絡了他，只說這曹冰並非真正的建奴，委曲求全是另有大計。

  但這些消息，自然是不必說出來了，因為他自己都不敢取信。

  陳家洛點了點頭，呼應道：「這小子武功高強且詭計多端，這一回乃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怎麼地也不能讓他跑了！」

  他好不容易才請來太禪這樣一尊大神，降住曹冰之後，若不趁機幹些什麼，那才真的該死了。

  「陳總舵主，你在遲疑什麼？莫非和那曹冰有什麼勾結不成？」

  袁承志見陳近南不吭聲，便笑著問道。

  陳近南搖了搖頭，淡然道：「在下只是認為，我們以多欺少，絕非好漢所為。」

  「陳總舵主這樣說就沒意思了！」袁承志臉色一沉，「對付英雄豪傑，才講究公平公正。對付這種奸佞小人，就得比他更奸詐更無恥！」

  「今日若是放虎歸山，他日我等不知有多少弟兄要名赴黃泉......」

  袁承志用警告的語氣道：「陳總舵主，莫要忘了，當初你天地會的弟兄們，可都是死在此人的手中。」

  提及這個，陳近南心中的最後一絲忌憚也消弭了。

  沒錯，直接或間接死於曹冰之手的天地會成員，至少也有雙手之數了。

  可以說，金蛇營、天地會還有紅花會都與曹冰有著血海深仇。

  溫青青見袁承志如此，眼底閃過濃濃的失望之色。

  她感覺自己喜歡的那個英雄已經徹底死了，如今活著的不過是個卑鄙無恥的奸佞小人罷了。

  聽著袁承志、陳近南、陳家洛等人商量著如何處置曹冰的事，溫青青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那個人絕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打敗。即便是面對太禪這樣的大宗師，或許他也有辦法立於不敗之地。

  溫青青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他有這種迷一般的信心。

  實際上，二人並不熟悉，唯一一次接觸也是在那一次玉真子製造的意外當中。

  「等我們抓住他，就先逼他吐出所有的秘密，包括他的武功秘籍。然後，再廢了他的武功，凌遲處死，以祭奠兄弟們在天之靈！」

  袁承志咬牙切齒地說著，聽那語氣就知道對那曹冰是恨之入骨。

  不行！倘若他真的落在他們手中，自己必須得想個辦法將他放走！

  溫青青心中暗自想著。

  他最好是別過來......

  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下一刻，溫青青就聽見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自山崗後傳來。

  袁承志、陳家洛、陳近南等一行人當即停住了腳步，各個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方向。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曹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拖著斷劍，步履維艱地走了過來。

  一轉角，便與眾人撞見。

  他眼中的驚慌做不得假！

  袁承志和陳家洛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狂喜。

  不出所料，他果然被太禪真人打成重傷了！瞧他這樣子，他們之中隨便一人出馬，都能將他拿下。

  見曹冰轉身欲走，袁承志當即喝道：「小子，哪裡去！」

  曹冰一個哆嗦，陳家洛當即躍到了他的身後。

  「你們、你們要食言不成？太禪前輩答應了我，要放我離開的......」

  話沒說完，袁承志便粗暴地打斷了他，獰笑道：「那是他答應你的，和我們可沒有關係！」

  「曹冰，你害死了我們這麼多弟兄，還想著能夠全身而退、一走了之？這世上豈有如此便宜之事！」

  陳家洛也是一臉乖戾地說道。

  他的親爹和哥哥都是間接死於眼前之人手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吶！

  但由於陳家的計劃極為隱秘，根本見不得光，即便是紅花會中諸位當家也都不得知。

  是以，陳家洛心中雖是憤恨莫名，卻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誰知這曹冰抬起頭，望向陳家洛，皺了皺眉頭便道：「我知道你是想替他們報仇，畢竟......」

  他話沒說完，陳家洛心中一慌，當即爆喝打斷道：「死到臨頭，還想狡辯！」

  他望向袁承志道：「袁兄，你我一併出手，先將這惡人拿下！」

  袁承志心領神會，知道陳家洛是想封口，索性賣他一個人情，等會也可以此來要挾他。

  二人同時出手，向著劉風而來。

  劉風並未將這兩個傢伙放在眼裡，他一直在偷偷觀察著溫青青。

  在二人出手的瞬間，溫青青的緊張已經全寫在臉上了。

  「沒想到僅是一夕之緣，自己竟然在她心底占據了這麼重的分量......」

  劉風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這一齣戲自然是他自導自演出來的，為的就是釣這兩條蠢魚上鉤。

  配合袁承志和陳家洛演了幾把式，劉風便佯裝落敗，失手被擒下。

  陳家洛伸手在他身上幾處大穴戳了好幾下，封了他的經脈。

  袁承志有些不確信，低聲道：「陳兄，你這法子可靠否？」

  陳家洛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仍舊強顏歡笑道：

  「放心，我這庖丁解牛之法，世上獨此一門。別說他區區一個重傷的宗師，就是大宗師被我點住了穴道，也休想自行破開禁制。」

  袁承志點了點頭，望向身後眾人。

  陳近南率先開口道：「既然兩位已經拿下人了，那陳某就先行告辭了。」

  陳近南想起韋小寶帶給他那封密信，他無法確定曹冰的忠奸善惡，索性不再理會此事。

  「陳總舵主!」袁承志卻不肯直接放他離開，發難道，「你身為天地會的總舵主，竟然不為你底下的弟兄們出頭？」

  「此人既是我們金蛇營、紅花會的生死仇敵，同樣與你們天地會也有著血海深仇！」

  「你今日倘若就此作罷，日後江湖中人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天地會？」

  這些話可謂是誅心之言！

  陳近南身旁跟著的兩個獨苗堂主臉上也都露出了些許不忿之色。

  他們無法理解總舵主為何會對那曹冰多番忍讓，似乎是懼怕他一般。

  「總舵主......」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了口。

  陳近南對天地會可謂是絕對掌控，他瞪了那人一樣，那人當即閉上了嘴。

  陳近南掃視著紅花會和金蛇營眾人，哼了一聲道：「我天地會如何行事，陳近南如何做人，還用不著各位賜教！告辭！」

  說著，他便拂袖而去。

  「哎，總舵主，別生氣啊！」

  陳家洛作勢想要挽留，可是心底卻巴不得他趕緊走。

  陳近南一走，那麼等會從曹冰身上搜刮出來的秘密，就少一個人知道了。

  陳家洛和袁承志已認定曹冰絕對身懷神功，否則如此年輕，安能成為一代宗師？

  只要逼他交出那門功法，二人各自撿起修行，假以時日，絕對能夠超越他！

  陳家洛和袁承志對自己的武學天賦都相當自信。

  他們認為自己缺的只是一個好的老師，一本好的功法。

  他們的老師最多也不過是宗師之境而已，如何能夠讓他們也晉升到同樣的境界？

  天地會眾人離開之後，場上便只剩下了金蛇營的十幾個骨幹，以及紅花會的幾位當家。

  陳家洛和袁承志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袁承志率先開口道：

  「陳大當家，這小子與你我之間都有深仇大恨。但在替天行道之前，我必須先向他問清楚一件事，此事關係重大......」

  他說著，轉頭望了望身後眾人。

  陳家洛當即附和道：「可以理解！袁兄此事若是不便聲張，便將這小子先行押去提審，之後我們再行論處。」

  陳家洛如此說話了，紅花會其他人心中想法不一，可也不好直接反駁大當家。

  袁承志拱了拱手道：「如此一來，便謝過陳兄了！不過陳兄如此坦誠，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袁兄如此信任，定當不負！」

  陳家洛和袁承志呵呵一笑，三言兩語便編纂好了理由，要單獨拎走曹冰，以便挖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一些手段和話語，自然不方便讓所有人都知道。

  是以，二人才會合夥演了這麼一出給其他手下看，如此既可保住面子，又能得到實際的好處。

  「大當家，那小子詭計多端，你們萬萬要當心他再耍花招啊！」趙半山好心地提醒道。

  陳家洛點了點頭：「放心吧，他已身負重傷，更何況，我也封了他周身大穴，就是大羅神仙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了。」

  「此事關係袁兄的隱秘，諸位就不必跟從了。」

  趙半山等人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金蛇營一方同樣是如此，袁承志和陳家洛二人押著劉風就打算離開，這時，溫青青卻跳了出來。

  「袁大哥，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袁承志愣了愣，他本是不打算帶溫青青一起去的。

  雖然溫青青已經和他解釋過了之前的事，是何鐵手用苗疆秘法替她解了毒。

  可袁承志心中始終存在著一絲懷疑。

  「青青，你跟著去做什麼......」

  溫青青當即鬧道：「好，不去就不去！有些事情，你不想知道就讓他過去吧！」

  聽到這話，袁承志的臉瞬間變綠了一些。

  見金蛇營及紅花會眾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注視著他，袁承志的臉由綠轉黑。

  這時，陳家洛開口笑道：「袁兄，嫂子也不是外人，既然她想要一起去，就隨了她的願吧！」

  「見笑了！」

  袁承志拱了拱手，聽陳家洛脆生生叫著「嫂子」二字，心中卻滿不是滋味。

  「青青，你有什麼話，我們下來再說，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袁承志在溫青青耳邊低聲說著，目光瞟向劉風，咬牙切齒道，「當初這小子差點侮辱了你，等會我一定替你好好出這一口惡氣。」

  溫青青心中暗道，若非曹大哥出手相救，恐怕你我現在都已名赴黃泉了。可袁承志竟然如此顛倒黑白，實在是讓她感到心寒。

  但為了能夠尋找解救曹冰的機會，溫青青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

  袁承志、陳家洛帶起劉風，四人施展輕功，很快便到了一處山坳中。

  這雲州多黃土高坡地形，此時的環境破壞還沒後世那麼嚴重，因而高坡之上往往都有些茂密的樹林。

  「袁兄，此處荒無人煙，又頗為隱秘，就在此處提審這惡人吧！」

  袁承志點了點頭，推了劉風一把，「給我跪下！」

  劉風不屑地笑了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袁承志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這莫名的惶恐是怎麼回事？明明他才是階下囚好不好！

  這時，陳家洛開口道：「曹冰，我也不與你多言了。交出你所知的一切，再跪著讓我們廢了你的武功，如此方可饒你一命！否則的話，哼哼......」

  袁承志回過神來，也伸手討要道：「先將我的金蛇劍還給我再說！」

  劉風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你們不辭辛苦，將我帶來這裡，無非是想要從我身上挖出一些秘密，亦或者是想要我的功法。我說的對不對？」

  「胡說八道！」

  陳家洛稍稍有些臉紅道：「我們抓你，是為了替死去的弟兄們報仇，要你的功法做什麼！」

  「虛偽！」

  劉風不屑地給了他兩個字評價。

  反觀袁承志，就坦率多了：「陳兄，你不想要他功法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袁承志臉皮是真的厚，黑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羞怯。

  「只有擁有了更強大的實力，我們才能更好地推翻韃子，實現我們的理想啊！」

  陳家洛一愣，突然覺得袁承志這傢伙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啊，至少在不要臉這方面，要比自己強太多了！

  他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道：「袁兄說得太對了！」

  袁承志微微搖首道：「這裡只有我們三人，青青也不是外人。」

  他看向劉風，威脅道：「曹冰，你也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只要你肯交出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的話......」

  「如何？」

  袁承志臉色露出了一絲獰笑：

  「惕守拜入我門下之後，我也從她那裡學來了一些逼供的法子。你縱橫江湖多年，應該不會不知道，苗疆蠱毒的厲害吧？」

  聽到這話，溫青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向敬佩的袁承志，竟然會偷偷掌握了苗疆蠱毒？

  當初可是他口口聲聲禁止何鐵手繼續用毒的，而他自己，卻偷偷拾掇起來了？

  倘若他真的將這蠱毒用到曹大哥身上，曹大哥絕對是扛不住的。而一旦他說出了那些秘密，恐怕最後也難逃一死......

  溫青青正心急如焚之時，卻聽見曹大哥哈哈大笑。

  接下去的一句話，讓溫青青瞬間如墜冰窟。

  「袁承志，金蛇王，即便你從我身上拿走了一切，我也不虧！因為，我得到過的一樣東西，是你永遠無法得到的！」

  溫青青抬起頭，只見曹冰那雙眼睛如火球一般照射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