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吳三龜和馮稀飯

  雲州，作為幽雲十六州之中僅次於幽州的大地盤，介於建州和宋國之間，更是坐擁僅次於山海關的第二雄關平城關。

  吳三桂原本率領的關寧鐵騎鎮守山海關，兵鋒直面盛京，清主順帝許以雲州之地，方才化解了這柄插在建州腹地的利刃。

  糠稀繼位之後，也一直將吳三桂這雲州王視作心腹大患。

  如今建州的三大反賊勢力均已被連根拔起，朝中的寶親王已被剷除，唯一的禍患便是這雲州吳三桂了。

  是以，當劉風提出將紅花會餘孽放去雲州之時，糠稀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送親隊伍走的極慢，三千護衛侍衛名義上雖然都是儀仗隊，可糠稀此次派來送親本就是另有所圖。這三千人的儀仗隊，自然也就都換成了精銳，其中更是夾雜著數百人的大內高手及粘杆處侍衛。

  等到了平城附近，便見到了雲州王的緹騎。

  原來，這吳三桂為表對公主的重視，早早就親自率部前來接親了。

  這吳三桂的部隊，前身乃是關寧鐵騎，是前明排的上號的三大精銳之一。

  而能跟隨吳三桂前來接親的，更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中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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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風放眼望去，但見著一隊隊士兵鎧甲鮮明，騎著高頭大馬，手中持著各式兵刃，更是有部分士兵手持火銃。

  這火銃在前明神機營便有大規模裝備，只是由於其威力太小，只能用以打鳥，所以又被稱作鳥槍，上不得真正的戰場。

  換言之，這個時代，仍舊是冷兵器騎兵橫行的時代。

  吳三桂故意帶來了最精銳的騎兵部隊，便是要向糠稀秀肌肉展示自己的實力。

  想要動不好的心思，得掂量掂量自己！

  這就是吳三桂的潛台詞。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特使韋小寶和劉風各懷心思，根本就沒把他的耀武揚威當一回事。

  吳三桂率部逡巡了三圈，隨後騎到公主車駕之前，方才率部下馬。

  他微微欠身，拜道：

  「微臣雲州王吳三桂，參見建寧公主殿下！」

  按照他的級別，完全可以不行建人的跪拜之禮，更何況建寧公主嫁到雲州來，完全是平嫁，並非下嫁，因而吳三桂如此，也絲毫不算無禮。

  劉風藉機打量起這位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奸賊來。

  只見他身軀雄偉，一張紫膛臉，鬚髮白多黑少，長相竟然和之前的岳不群有幾分相似！

  而他年紀雖然不小了，可仍舊是步履穩健，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武功修為達到了天階境界。

  「想不到這吳三桂身居高位，自身武學修為竟是半點兒也沒落下。」

  就當權者而言，能夠達到天階的都是鳳毛麟角了。

  畢竟玩政治的人，心思就不在習武之上。

  譬如神都的老東西，其明面上的實力據說就只有一流。

  天階實力的大將軍，既能運籌帷幄，又能率眾衝鋒，可以說是文武雙全了！

  難怪這吳三桂能夠在虎狼之間占據一席之地。

  見過公主之後，吳三桂這才向特使韋小寶拱手拜道：「想必這位就是御前特使韋小寶韋大人了！」

  「韋大人智擒鰲拜，天下聞名，本王也是敬佩已久了！」

  韋小寶作為此次送嫁的特使，身穿黃馬褂，代表的是糠稀，因而在禮儀級別上，遠大於吳三桂。

  而吳三桂在面子上是絲毫都不給人找到漏洞罅隙，毫無失禮之處，同時又讓人能夠感到這位雲州王的尊嚴。

  韋小寶喜歡拍人馬屁，更喜歡被人拍馬屁。聽吳三桂這樣讚賞有加，他是半點兒也不臉紅，也客氣了幾句。

  這時，吳三桂又打量著劉風道：「那這位，應該就是近來接連挫敗紅花會、天地會、金蛇營三大反賊集團的大英雄曹冰曹統領了吧！」

  聽他這口氣，似乎雖不在盛京，可卻對那裡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

  劉風微微笑了笑，客套了幾句，並未和他多嗶嗶。

  接著，在吳三桂的帶領下，三千餘人便順利地進駐了平城。

  在公主安置在新建的府邸之中後，吳三桂又帶著韋小寶和劉風前去參觀雲州的軍營。

  但見這雲州衛軍紀嚴整，各個將士龍精虎猛，絲毫不亞於清廷最威猛的禁軍。

  劉風和韋小寶對視了一眼，都是心知肚明，這些都是吳三桂故意給他們瞧的。

  不過，吳三桂這些部隊越是精銳，劉風心底就越是高興。

  畢竟，要不了多久，這些可都算是自己的了。

  參觀完軍營之後，眾人才回到吳三桂的王府上。

  坐下喝茶，屁股還沒坐熱，便有一行人到了堂上。

  為首的是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手中還拿著一柄摺扇，身旁則跟著幾個持劍的武林人士。

  吳三桂趕緊擺手介紹道：「韋大人，曹統領，這位便是延平王的世子鄭克爽！」

  延平王，是當年鄭國姓爺的兒子，而這鄭克爽便是他的親孫子了。

  只可惜，國姓爺英雄一世，到了兒子孫子輩，卻都成了狗熊，竟然和建人勾勾搭搭的。

  鄭克爽和吳三桂攪和到一起，倒是有些出乎劉風的預料。

  鄭克爽用不屑的眼神瞧了眼韋小寶和劉風，對吳三桂拜道：「世叔，本世子聽聞這位韋大人是神勇非凡，就連建州第一勇士鰲拜，都被他所擒殺。」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的白鬍子老頭示意道：

  「這位乃是我的尊師馮錫范馮先生，聽聞韋大人來到了雲州，特意前來討教一番。如此不知會不會冒犯到世叔的兩位客人呢？」

  韋小寶也是個人精，一聽這話便覺得大不對勁，這尼瑪不是蓄意而來？誰不知道他韋小寶行走江湖，靠的是腦子而不是拳腳？

  這叫做什麼稀飯的白鬍子老頭，看他那小眼神就不似什麼良善之輩，要是真跟他鬥起來，豈不是要卸老子胳膊大腿？

  不行不行，此事萬萬應允不得！

  韋小寶心中暗道，還好這次小玄子機智，料到吳三桂這老王八蛋會找茬，讓曹大哥跟在自己身邊保護自己。

  曹冰的實力他是絕對認可的，他相信整個雲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比曹冰更猛的人了。

  「克爽，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吳三桂用指責的語氣道，「韋大人和曹統領來了我們雲州，那就是客人，豈有向客人動手的道理？」

  「是......」鄭克爽低了低頭，和吳三桂演起了雙簧。

  「不過嘛！」吳三桂接著又道，「韋大人如此英雄人物，按照江湖規矩，倘若不敢應戰的話，傳出去豈不是有損他的威名？」

  韋小寶臉色一黑，特麼的，敢情這老王八蛋是沒打算放過自己啊。

  「所以，不知韋大人能否出手，讓本王也見識見識......」

  吳三桂笑眯眯地問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韋小寶知道自己要是真不敢應戰，就會大大折了自己欽差大臣的威風，那損的可就是小玄子的名頭了。

  因而即便他不敢應戰，他也毫不猶豫地拍著胸口道：

  「雲州王，不是我韋小寶看不起人，就這叫什麼稀飯的白鬍子老頭，真要動起手來，千萬別閃了腰！」

  馮錫范冷哼了一聲，他哪裡看不出來韋小寶的武功平平，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韋小寶身邊的那個曹冰。

  這也是雲州王的意思，就是要探一探這清廷第一高手的底。

  沒錯，自從禁宮一戰後，無情小子以一己之力，挫敗紅花會、天地會、金蛇營三大勢力的高手們，曹冰便被安上了建州第一高手的名頭。

  當初建州十大高手之中實力最強的桑結宗師，對此也是不二話。

  同樣達到了宗師之境的馮錫范，自然也就不服氣了，再加上雲州王的暗示，便有眼前挑釁的這一幕。

  「好！韋大人好口氣！」吳三桂趁機拱火道，「既然韋大人這麼有信心，那便請出手和馮宗師過過招，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吧！」

  「哎！」韋小寶擺了擺手道，「近來連日騎馬，我腰有點疼，這一場，便由曹大哥替我吧！」

  劉風早就料到韋小寶會這樣說，也沒多言，他要給吳三桂等人的印象就是，韋小寶才是這次使團的主導，而他不過是護衛武將。

  如此放鬆了警惕，後面的事情自然也就好辦了。

  而眼前的馮錫范，作為吳三桂用來試探自己的一枚棋子，也可見的吳三桂背後至少也該有一位大宗師坐鎮。

  就先拿這馮錫范做一枚魚餌吧！

  想到此處，劉風默默點了點頭，拔出長劍，躍至院中。

  馮錫范也是直接跟了出來。

  「無情小子曹冰，今日老夫便以崑崙派劍法會一會你點蒼派的功夫！」

  同為武林十大門派，位於西域的崑崙派，和南疆的點蒼派，都是十大門派之中較為冷門的存在。

  但並不意味著這兩個門派就比較勢弱了，其背後至少都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坐鎮。

  崑崙派傳承悠久，武學龐雜，而馮錫范則是專修劍法，劍法又專以劍尖點人死穴。

  由於他的氣功練到了「由利返鈍」的高深境界，被點之人身死卻決不出血，因此得名「一劍無血」。

  馮錫范長劍所過之處，在三尺劍氣加持之下，院中的花草樹木、假山石塊無一倖免，都被劈得稀巴爛。

  而劉風卻是只顧以靈巧的身法躲閃，根本不還手。

  在韋小寶這等門外漢看來，卻以為是他被馮錫范壓製得還不了手。

  難不成，這稀飯老頭的武功，比曹大哥還要更高不成？若是曹大哥不敵，可就大大不妙了！

  韋小寶心中暗自想到。

  吳三桂身為天階武者，武功是在戰場殺伐之中修煉出來的，卻也看得出那曹冰是故意想讓，因而並未多言，靜觀其變。

  「小子，你就只會躲閃，不敢接老夫一劍嗎？」

  馮錫范見對方身法極為靈活，他的先天劍氣雖然銳不可當，然而卻始終無法傷及對方，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心道，這小子雖然也是個先天高手，但或許擅長的不是進攻，而是高明的輕功。

  天地會、紅花會、金蛇營這三家本身沒有一個先天高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因而擊敗了他們的曹冰，自然也就算不得有多厲害了。

  「這小子八成是依靠身法與那些人周旋，才能將他們戰勝。」馮錫范如此作想，便故意出言相激。

  劉風點了點頭，古井無波道：「稀飯老爺子，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再承讓下去，可就不禮貌了......你這崑崙劍功還沒練到家咧！」

  「什麼！」

  馮錫范大怒，先天宗師之中，他的劍法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這小子安敢如此狂妄？

  就是論排名，崑崙也遠在點蒼之上。小小南疆小派出來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

  「稀飯老小子，看劍！」

  劉風話落，便使出了點蒼派的迴風舞柳劍，這套劍法共有七十二式。

  雖然和武當派的清風劍法、峨眉劍法一樣，都不是什麼特別隱秘的劍法，然而能夠將其練到家的，卻沒有幾人。

  有了大宗師的神識，他對之前這些武學的理解，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這迴風舞柳劍法講究的是隨心所欲，劍招猶如風中舞柳一般恣意自在，意念到處，劍鋒即至。

  他要刺對方那裡，劍便刺到哪裡。

  馮錫范最喜歡的就是那一撮白鬍子，劉風為了得罪他狠一點，直接就揮劍直點他的眉心。

  馮錫范大驚失色，急忙揮劍抵擋，可卻覺對方的劍招軌跡不可捉摸，上一秒還在眉心，下一刻又到了他的腳尖。

  馮錫范應接不暇，被打得手忙腳亂之際，只覺脖上輕飄飄的，低頭一看，那最引以為傲的白須，竟不知何時被全部斬落！

  劉風一抖長劍，白須瞬間化作粉碎。

  馮錫范脖子一涼，剛剛那一劍要是對方有意，此刻恐怕自己便已身首異處了吧！

  馮錫范驚退了數步，瞬間無言以對。

  場上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誰也沒想到，一劍無血馮錫范馮宗師，竟然會敗得這麼幹脆！

  過了一會兒，吳三桂帶頭鼓起了掌：

  「好，好！不愧是建州第一高手，曹統領的劍法，真是令人嘆為觀之！」

  「不知曹統領有沒有興趣，到我雲州來做事？以你的本事，就是這雲州衛的大將也可擔任！」

  聽到這話，韋小寶不禁臉色一沉，姥姥的，當著老子的面挖牆角，這是完全沒把自己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