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誓死不做賣國賊

  赫連鐵樹和慕容復齊齊翻身下馬，帶著幾十個鐵甲衛來到了院中，見聚賢莊中東倒西歪坐著一大片人，赫連鐵樹不禁哈哈大笑道：

  「李兄弟，這次能活捉這些中原武林高手，真是多虧了你！」

  慕容復假扮的李延宗點了點頭，默然不語，眼睛直勾勾望向人群中的蕭峰，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來。

  當看到一旁的阿朱時，他冷哼了一聲。

  最後見著「左擁右抱」的劉風時，眼中就只剩下熊熊怒火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而這個劉風，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作對，破壞他的好事，今日終於落在了他手上。

  慕容復不禁開始設想，等會要如何炮製他，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鐵甲衛在院中檢查了一圈，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又按照赫連鐵樹的吩咐，將這數百人中一流以下的雜魚都趕到了院外圈禁起來。

  如今院中剩下不到六七十號人，各個都算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了。

  赫連鐵樹在場上逡巡了一圈，摸著鬍子得意地笑道：「在場各位，都是中原武林中的俊才，咋就長話短說了。」

  他頓了頓，目放精光道：「今日擺在各位眼前的只有一個選擇——歸順我大夏，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大夏？蕞爾小國，也敢枉自稱大？」游氏兄弟齊齊冷哼了一聲，倒是表現得很有骨氣。

  赫連鐵樹冷笑著點了點頭：「咋最欣賞的，就是有骨氣的人！」

  他揮了揮手，當即就有兩個鐵甲衛上前，將大哥游驥從人群眾拖了出來。

  「西夏狗賊，你們要作甚！」游駒大聲呵斥道。

  赫連鐵樹面黑心更黑，他們利用悲酥清風出其不意制服了這群中原武林高手，機不可失，也沒時間跟他們繼續磨蹭下去，決定來一招殺雞儆猴。

  「就讓咋看看，中原人的骨頭，究竟能有多硬！」

  話落，便聽見游驥的一聲慘叫，鐵甲衛竟將他架起，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剜刀摘下了他的一對眼珠子。

  「大哥！」游駒見兄長滿臉血痕，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氣來，氣得在原地打擺子。

  游驥經此折磨，非但沒有服軟，反而血性更足，咬牙切齒罵道：「西夏狗賊，要殺要剮，只管衝著你爺爺來！」

  「好！」赫連鐵樹拍了拍手，指著滿臉是血的游驥下令道，「接下來，割下他的鼻子！」

  場上眾人各個咬牙切齒，罵聲陣陣，卻是動彈不得。

  劉風也沒想到，赫連鐵樹竟會用這種手段來折磨游驥。游氏兄弟，雖然蠢笨了些，但至少還是有底線的，至少沒有做漢奸。

  沖這一點，也算當得起這個「雄」字。

  劉風正要出手救人之時，沒想到鐵甲衛被慕容復給叫停了。

  慕容復對赫連鐵樹低聲道：「赫連將軍，如此雷霆手段，點到為止即可，過猶不及，恐生大亂。」

  赫連鐵樹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慕容復登場唱白臉。

  慕容復假扮的李延宗，眾人雖不認得，但見他出面阻止了赫連鐵樹的酷刑，不禁有些期待。

  「諸位，在下李延宗，本也是宋人。但宋國大王昏庸無道，我李家各個忠君愛國，卻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你說，這樣的宋國，值得我報效嗎！」

  眾人一聽，俱是點了點頭。

  接著，慕容復又開始宣揚西夏國君如何如何英明，任人唯賢，勸在場各位英雄珍惜性命，棄暗投明......

  二人一前一後，軟硬兼施，在場六七十人中，難免會有人不心動。

  眼見場上躁動起來，慕容複決定再添一把火，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怒斥道：

  「宋王不仁，卻不是你賣國求榮的由頭！」

  眾人望去，開口的竟是蕭峰！

  可是，他是個契丹人啊......

  「君王不仁，作為子民，應該想的是如何撥亂反正。君王若無可救藥，可廢之重立。大家今日要是貪生怕死、聽信讒言，背叛的可不是宋王，而是宋國！」

  蕭峰遙指北方道：「城池之外，是外族鐵騎，城池之後，是你們的家園。你們今日要是投敵，將來城破家亡，你們就都是幫凶！」

  「蕭某雖然讀書不多，但也知道，當漢奸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便是死了，也要給人唾棄千年！」

  聽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壓了下來。

  就是蕭峰這個契丹人，都不願投誠，他們今日要是降了，豈不是要被唾沫給淹死！

  眼見蕭峰幾句話壞了他的好事，赫連鐵樹臉色一黑，慕容復已率先來到他身旁，打量著他道：

  「江湖中常說南慕容、北喬峰。只可惜，從今往後，江湖之中就只有慕容嘍！」

  蕭峰冷哼了一聲，不屑於同這賊子爭執。

  慕容復想了想，又好聲好氣道：「蕭峰，你身為契丹人，卻對宋國如此忠心，豈不可笑！」

  「更何況，宋人待你如此刻薄......不如與我們合作，共謀大事。」

  蕭峰嘴角一抽，不屑地哼了一聲。

  「亂臣賊子，痴心妄想！」

  「敬酒不吃吃罰酒！」

  慕容復氣得一腳踹在了蕭峰胸口。

  蕭峰提不上真氣來，強捱了這一腳，不禁吐出一口鮮血來。

  「喬大爺！」阿朱當即擔心地叫道。

  慕容復見著易容後的阿朱這副關切的模樣，心中有些吃味，突然間也有了一個好主意。

  「蕭峰，你可以不在乎自己，難道也不在乎她麼？」

  「你想做什麼！」蕭峰見慕容復打扮的李延宗望向一旁的阿朱，不禁怒氣沖沖道，「有什麼沖我來！你要是敢動阿朱一根毫毛，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喬大爺......」

  「那我可真怕啊！」慕容復陰陽怪氣道，「你要是再不配合，赫連將軍一生氣，讓他的手下們對阿朱姑娘幹些什麼，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卑鄙、無恥！」

  蕭峰咬牙切齒，但卻是死性子，就連假裝屈服騙人的事都做不出來。

  「有種就給我解藥，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慕容復好笑道，「誰不知道你蕭峰能打，可我幹嘛要跟你打呢？」

  慕容復說著，赫連鐵樹已招呼兩個鐵甲衛將阿朱拉了起來。

  「這姑娘雖然生得丑了些，但勝在細皮嫩肉的......」

  赫連鐵樹就要伸手去摸阿朱的臉，卻有一枚石子突然襲來，將他的手打得鮮血淋漓。

  赫連鐵樹好歹也是超一流高手，卻叫一枚石子傷了手，實在是不可思議！

  「是誰！」

  他的聲音充滿了怒火，和慕容復一併轉頭看去，只見劉風在人群中悠悠站了起來。

  「你、你居然沒事？！」

  慕容複本想著等收拾完眾人之後，再來對付這個小子。

  悲酥清風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即便是先天心知的大宗師，其發功原理也是通過體內真氣。

  而悲酥清風可以抑制人體丹田內的真氣產生，從而達到使人力氣盡失的效果。

  劉風雖然已是先天高手，但絕對不可能無視悲酥清風的效果！

  慕容復根本想不通，到底是哪一環節出了問題。

  這時，劉風已經動手了。

  他腳踏凌波微步，趁著慕容復不備，一把抓住了他身旁的赫連鐵樹。

  等到慕容復反應過來，他早已將人帶到了屋頂上。

  「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就宰了他！」

  千餘名鐵甲衛見赫連鐵樹被擒，都有些慌亂，畢竟赫連鐵樹才是他們的首領。

  赫連鐵樹堂堂天階高手，可此刻卻跟只小雞崽子似的，被劉風提在手上，動彈不得。

  他感覺到對方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捏斷他的喉骨，趕緊告饒道：「好漢饒命啊好漢！」

  「先交出悲酥清風的解藥！」

  赫連鐵樹遲疑間，又聽見慕容復叫道：「赫連將軍，千萬不能，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劉風的手緊了緊，掐的赫連鐵樹面紅耳赤，喘不上起來。

  又聽見劉風似笑非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人要是死了，再大的功勞都跟你無關了。你要是死了，他李延宗不正好接替你，成為一品堂的領頭人？」

  赫連鐵樹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啊，難怪慕容復一點兒也不緊張，特麼的被掐住脖子的又不是他！

  「好說......」

  赫連鐵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劉風鬆了鬆手掌，他趕緊開口吩咐道：「所有人聽好，即刻收起弓弩上馬......」

  這支千餘人的鐵鷂子，是赫連鐵樹一手培養出來的嫡系部隊，對他唯命是從，當即就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你放了我，我就將解藥交給你。」赫連鐵樹試探道。

  劉風瞥了他兩眼，直接取出一顆歸心丹塞進他嘴裡。

  赫連鐵樹還以為這是什麼毒藥，可不知為何，丹藥下肚之後，竟對這擒拿自己之人生出了莫名的好感。

  隨著心中無法抑制的節節攀升的好感度，赫連鐵樹對劉風也產生了濃厚的信任感。

  「來人，將解藥交給他們！」

  幾個鐵鷂子從馬囊中取出了幾個瓷瓶，慕容復登時就急了，想要出手阻攔。

  赫連鐵樹怒目圓睜爆喝道：「慕......李延宗，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慕容復神色一變，但畢竟赫連鐵樹才是主事之人，自己還得藉助他才能在西夏國站穩跟腳。

  想到此節，他只能默默退到一旁，忌憚地望著劉風。

  鐵鷂子們將瓷瓶扔在地上，一股臭雞蛋的怪味兒在院中彌散開來。眾人聞到這陣臭味兒，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鼻子。

  「咦，我竟然能動了？」

  眼見場上眾人慢慢恢復了行動自由，赫連鐵樹神色古怪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知為何，他對眼前的劉風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對他挾持自己的事非但不感到憤怒，反而覺得理所應當，繼而越看劉風越覺得崇拜。

  劉風給了他一個審視的眼神，赫連鐵樹竟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似乎對方就是他生命的主宰者一般，他知道這種感覺很不對勁，但卻難以自已。

  「你先帶人回靈州，後面我再來找你。」

  劉風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赫連鐵樹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浮現出「主上」兩個字來！

  服下歸心丹後，他對劉風的好感節節攀升，突破九十臨界值時，劉風直接便將他給收服了。

  慕容複眼見院中眾人都已恢復了功力，知道事不可為，當即轉變思路，討好起赫連鐵樹來：

  「還不快放了赫連將軍！」

  本以為還得費一番波折，卻沒想到，劉風很是爽快地就放了赫連鐵樹。

  赫連鐵樹別開攙扶他的慕容復，衝著院中眾人冷聲哼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一回算你們走運！」

  「咋們走！」

  他當即翻身上馬，率著鐵鷂子揚長而去。

  奔到十里之外，方才減慢速度。

  慕容復上前試探道：「赫連將軍，那群人剛恢復功力不久，我們不如在他們返回途中設伏，將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嗯？」赫連鐵樹眼中閃過一絲不快，斷然拒絕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宋人經此一役必會提高警惕，若再故技重施，就是愚蠢之舉了！」

  赫連鐵樹打量著慕容復，若有所指道：「咋們是孤軍深入宋境，再不撤退，恐怕就要全軍覆沒於此了。怎麼，我看慕容老弟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本將栽在宋人手下？」

  「斷不敢有此念！」慕容復趕緊解釋道，他感覺自己與赫連鐵樹之間似乎出現了一道莫名的隔閡。

  「沒有那是最好！」

  赫連鐵樹冷哼了一聲，當即加速趕到隊伍最前方，下令即刻整隊奔襲衝過邊境返回西夏。

  另一邊，聚賢莊中，這英雄大會本就因蕭峰、劉風二人的干擾，變得面目全非了。再加上赫連鐵樹的襲擊，眾人更如驚弓之鳥一般，只想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什麼討賊衛道的，根本就不去想，今日能活下命來，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聚賢莊游氏雙雄之的大哥游驥也因為被剜去雙目成了廢人，玄難、玄寂感到一陣頭大，哪還能再去追究蕭峰的事。

  阿朱的傷勢已被劉風治癒，他自然也不必再去求薛慕華了。

  在離開聚賢莊前，劉風找到薛慕華，只問了他一句，便將他驚得瞠目結舌。

  「薛慕華，蘇星河就是這樣教你做人的嗎！」

  說完之後，他便跟帶著眾女和蕭峰、阿朱一起騎馬趕往附近的小鎮。

  蕭峰為了感謝他的相助之恩，特意請他前去小鎮酒樓吃酒。

  薛慕華思來想去，這世上之人大多只知聰辯先生的名號，卻不曉得他的真名便是蘇星河。

  「等等，你說清楚！」

  薛慕華回過神來，見五匹奔騰而去的駿馬，跺了跺腳，急忙要來一匹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