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錯過
2024-06-01 07:18:58
作者: 彥夢溪
「在一起……」桃夭喃喃道。
「是。」蔡季又湧現一片喜色,緊緊摟住她,如失而復得的寶貝。
他與她分開有幾年了?
五年了。
上千個日日夜夜,他沒有一日不在想她,因為他的私心,他無從選擇,他放棄過她,幸得她理解,她沒有抱怨於他,他終於登上了王位,他成了一國之君,他勤於政國,一心要將蔡國強大,不僅僅是心中的報負,更是想像著有朝一日,能與她重聚。
息國算什麼,息侯算什麼,她愛的人是他,便是息國不被楚滅,終有一日,他也會將她奪回來。
只是,還未等到時機成熟,她又被熊貲掠去。
熊貲不僅掠了她,還羞辱了他,讓他成為天下的笑話,他與息關同盟,即是為自己,也是為她。
他沉得住氣,他忍住全天下的嘲笑,他一步步計劃著,他要讓全天下看看,最後的勝利屬於誰?
她是他的,熊貲最終也會敗在他的手裡。
蔡季收緊手臂,桃夭感到一陣疼痛,卻也回過神來。
她一把推開他,「不,不,我們不能在一起。」
蔡季一驚,「你說什麼?」
桃夭搖著頭,輕輕哭泣,「蔡季,便是我離開了楚宮,我們也回不到從前了。」
經過了這麼多,他們又豈能還在一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一切都變了。
「為什麼不能?」蔡季紅著眼,低聲責問。
桃夭看著他,要怎麼說?五年己過,早己蒼海桑田。
「你是否還介意我的後宮?」
桃夭一怔。
「你且給我時日,他日我必娶你為妻。」他許下諾言。
桃夭搖著頭,「蔡季,我己不是以前的我了。」
「不,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嫮兒,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撫琴,對奕,策馬……沒有變,什麼都沒有變,只要……」他低頭瞟了一眼她的肚子,「只要你心裡還有我。」
桃夭聽著他的話,一時回想起過往的日子,痛得難以呼吸,這幾年來,她只覺太累,太累,她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仿佛她這一生都在仇恨,糾結矛盾中度過,她是否真的可以卸下來,回到那無憂無慮的日子。
蔡季走出屋子裡,天快亮了,陳奐來到他身邊,「主子,有消息傳來,楚越之戰,楚大勝。」
蔡季負著雙手,站在一棵樹下,眉頭緊緊皺起,「這麼快?」
陳奐點點頭,「主子須儘快離開,再者,最近江國出現不少身份可凝之人,屬下擔心,恐是彭仲爽的密探。」
蔡季想了想,卻說道,「將醫者請來。」
桃夭這一覺睡得天暈地暗,足足兩日。
她睜開雙眼,只見帘子外有幾個人影在晃動,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片刻,人影消失,蔡季挑起帘子走了進來,見她睜大著雙眼,愣了瞬間,隨後大步走到榻前,柔聲道。
「你醒了。」
蔡季扶她起身,「餓嗎?」
她點點頭。
蔡季吩咐人拿來食物。
「葉姑與玉瓚呢?」
「放心,她們好好的。」蔡季端起碗餵她,「我想親自照顧你,便打發她們在屋外侯著。」
桃夭著實餓了,喝了一大碗肉粥。
蔡季又端來一碗湯藥,桃夭眉頭一皺。
蔡季嘆了聲氣,「放心吧,這是養胎藥,醫者說,近日的勞累,怕你動了胎氣。」
桃夭仍看著他。
「還不信我嗎?沒有你點頭,我的確不該如此,若你想留便留下吧。」蔡季一聲苦笑。
桃夭又感到一些慚愧,想說什麼終是沒有開口,直到她喝了藥,「蔡季。」
「嗯?」
「我不想與你回上蔡。」
蔡季正去為她絞來一張熱帕,聞言身子一抖,他沒有轉過,而是緊緊握住手裡的帕子,眼中更是一片陰鷙,他站在離榻三步之遙,一動不動。
她的話自然讓他失望之極,在她執固的要留下孩子時,他便隱約有猜測。
「怎麼,你還想回到他的身邊?」
他,是指熊貲。
桃夭在他背後搖了搖頭。
「這些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她說的實話,蔡季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
「你想去哪裡?」
是呀,天下之大,何處才是她安身之地?
「洛邑。」
「洛邑?」
洛邑是周天子的都城,如今天下大亂,四處都在打仗,便是如此,誰也沒有想過攻占洛邑,洛邑是唯一,難得的「太平」之地。
「好。」蔡季一口答應。
桃夭一怔,未想他這麼爽快。
蔡季道,「你且在洛邑等我,他日我定會來接你。」
桃夭低下了頭,心裡卻有別外打算,蔡季,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與你在一起了,如此只會害了你,去洛邑只是藉口之詞。
但她卻不能告訴他,到了洛邑,她會再想法子逃離他的視線,至於再去哪裡,她也不知道。
桃夭笑了笑,算是回答。
「不過,你的身子不好,我怕你受不了路途之苦。」
「無防。」桃夭輕言道,「我的身子我明白,再苦都挺過來了。」
蔡季也點點頭,接著離開了屋子,回到他的屋舍,他將几上之物一一掃落在地。
她終是對他動心了,終是對他動心了……
「主子。」這時陳奐推門而入,見滿地的狼藉,心下詫異,但又不敢問其原由,「主子打算何時離開?適才又得消息,楚人己往此地趕來了。」
「駕,駕……」
狹窄的官道上,迎來一群人馬,揚起長長塵土,為首的頭帶黑色紗帽,不知其容,其餘眾人皆是武士打扮。
人馬來到一條岔路口。
「吁。」隊伍停了下來。
一人隨從打馬上前,從懷裡拿出一張牛皮地圖,又看了看兩條路,「主子,走左側。」
為首者應了一聲,再次揚起了馬鞭。
天己黑,這群人仍在奔馳,絲毫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他們如此日夜兼程,己有三日三夜了。
一小山坡上,人馬終於再次停下。
為首者俯視著山谷中一所農舍,農舍還亮著燈光。
「主子,終是趕到了。」
為首者緊緊握住馬繩,青筋暴露。
隨從瞟了一眼,抱拳道,「讓屬下先探個究竟。」
為首者點了點頭。
隨從調轉馬頭。
「等等,切無驚動他們,必護她的安全。」
「屬下明白。」
隨從帶了幾人摸黑朝農舍而去,為首者仍挺直背脊,目光炯炯的注視著那間農舍。
然而僅一盞茶的功夫,隨從們折返而回,「主子,農舍無一人。」
為首者一驚,再也忍耐不住,揮動馬鞭直衝下山坡。
「桃夭……」
衝進了院子,衝進了屋子,里里外外,每一間屋,收了一遍又一遍,那裡有他想尋的人兒。
他站在院子裡,一把掀開紗帽,滿眼通紅。
此人正是熊貲無凝。
「屋內燈未熄,想必他們剛走不久。」斗丹稟道。
「主子,這邊有車馬印。」另一隨從跑來回話。
熊貲微眯雙眼,看著那一條小路,「追!」
斗丹道,「讓屬下去,主子數日未眠……」
熊貲根本不聽他的勸慰,翻身上了馬。
一群人又朝小路而去。
卻不知不遠外的林中,隱藏著另一群人,正是蔡季,桃夭等人。
桃夭透過厚厚的樹葉,但見那片火光遠去,心裡複雜萬分。
她未能見到熊貲,卻是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來了,他親自來了。
他不是正與百越做戰嗎?
百越離此地千里路,他是如何到這裡的?
他為什麼又要來?
她身子開始發抖,直到被摟在一個懷裡。
「嫮兒,我們得儘快離開。」蔡季在她身邊說道,她回了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