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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不喜

2024-06-01 07:18:01 作者: 彥夢溪

  朝堂上,熊貲第一次發火,當著眾臣,將江使狠狠責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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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使抖瑟著身子,不敢回一言。

  「寡人對江國以心相待,便是太子犯了不可饒恕之罪,寡人也未計較,只不過罰他一月勞役,這算過份嗎?」

  「不過份,不過份。」江使回答。

  一旁的楚臣紛紛指責江國,包括熊章看江使的目光都帶著怒火,只有公子元十分淡定。

  「如此,你江人還要夜襲我廷尉府,殺我將士,又如何說來?」

  江使這才抬起頭,臉上淚水汗水一大把。

  「楚王,我江國太了己經身首異處了呀……」

  熊貲冷笑一聲,「江太子在混亂之中,死於你們江人的劍下,怎麼,難道這還要怪寡人不成?」

  「江國對我大楚屢次不敬,還望大王出兵討伐。」這時有將出例,有臣咐合。

  朝上一片對江國的聲討。

  江使嚇了一跳,「不敢,不敢。」他抹著淚,拭著汗,此刻的他死的心都有了,江太子是江君最寵愛的兒子,就這麼沒了,他該如何向江君交待?而江太子在楚國犯的事,他又該如何向楚王交待?

  「江使呀。」一旁的彭仲爽出例,「你說你們是怎麼照顧太子的,昨日大王己在朝上說了,今日就放了太子,難道你沒有告之太子?還要夜襲廷尉府?」

  江使又抬頭看向彭仲爽,「鄙人說了,讓太子不要著急,鄙人也不知道為何有人夜襲廷尉府。」

  彭仲爽搖了搖頭,「江太子的門客隨從眾多,你也告之了他們?」

  「這……鄙人卻也沒有,太子的隨從鄙人不知呀。」

  彭仲爽冷哼道,「不知?這些兇手殺了廷尉府十幾位護衛,事後又逃之夭夭,你當真不知他們在何處?「

  江使身子又是一抖,「鄙人絕對不知道。」他指天發誓,「他們殺了貴國將士,又害了太子,鄙人絕不會饒了他們。」

  「一句不知便想推了責任?」彭仲爽又冷哼一聲,「還望江使快快回國,讓江君給我們大楚一個交待吧。」

  「是,是。」江使忙不失迭的點頭,這廂趙升己將楚國國書遞上,江使再施一禮,慌張而退。

  隨後因熊貲心情不佳,朝會散。

  儀元殿:

  彭仲爽隨熊貲走在迴廊上。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熊貲側過身來看他。

  彭仲爽立即捂住嘴,只顧搖頭。

  熊貲笑了笑,「那你跟著寡人做甚?」

  彭仲爽放下手,笑道,「臣是來找大王下棋的。」

  「下棋?」

  彭仲爽又道,「大王的謀略臣佩服不己,臣要向大王學習。」

  熊貲哼了一聲,拂袖入了書房。

  彭仲爽站在門口,籠著袖,感嘆一聲。

  江國國君得到消息後,跌坐在席上。

  「君上,君上。」眾臣相喚,皆是擔憂之色。

  「太子闖了這麼大的禍,楚國定來報復。」

  「可咱們的太子不也死了嗎?這可不可算是有所交待了?」

  「楚國不會罷休。」

  「那該怎麼辦?楚國仗著自己強大,慣以欺負弱小。」

  江君聽了這些話,一番怒氣無處發,目光落在江使面前,將楚國的國書狠狠擲在他身上。

  「你,你還我兒來,還我兒來。」

  「此人出使不力,來人,將此臣給我拖下去,砍了。」

  江使知道逃過了楚國一劫,必將無法逃過江君的問罪,只呆呆的坐著,連求饒也沒有,任由將士將他拖走。

  江君又將面前几案推翻,大喊一聲,「兒呀,兒呀……」

  「君上保重身子。」眾臣齊聲,江君無法早朝,被宮人扶出了大殿。

  丞相四下看了看,悄然的跟在了江君身後,卻不知他的舉止落在有心人的眼裡。

  江丞相來到江君的寢室,江君還在號哭,他屏退宮人,來到江君面前,「君上當真以為太子是死於自己隨從之手?」

  江君抬起頭來,滿臉詫異,「你什麼意思?」

  「君上,蔡國有使來訪。」

  蔡國?江君一驚。

  江丞相的府邸,江君被江丞相領著一路穿來穿去。

  「這神神秘秘的搞什麼?」江君十分不願意,江丞相陪著笑,「君上,馬上就到了。」

  片刻,二人來到一處後院,江丞相推開房門,屋內有一位白袍男子,他正坐在一張琴架前,聞聲抬起頭來。

  江君一見大吃了一驚,「你,你……」

  白袍男子推案起身,笑道,「江君,別來無恙呀。」

  江君愣在當場,怎麼也沒有想到,站在面前的居然是蔡侯。

  「桑大哥,桑大哥?」

  鹿鳶來到一間客棧,二樓上一間房門打開,從裡面走出兩人,其中一人正是桑玉,他朝另一人點點頭,那人急步而去。

  鹿鳶與那人錯身而過,無意瞟了一眼。

  「桑大哥這人是誰?」

  桑玉將鹿鳶領進門,為她倒了茶水,「宋國的劍客。」

  「大哥當真識人廣,小弟甚是佩服。」

  「小弟?」桑玉將鹿鳶打量一番,見她依舊一身男裝。

  「正是。」鹿鳶起身朝桑玉一禮,忽爾笑道,「大哥不是說女子出遊不便嗎?如今小弟這身打扮如何?可有風度翩翩?這下大哥該不會嫌棄了吧。」

  桑玉一驚,「你當真要走隨我一起?」

  鹿鳶點點頭,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出遊是小弟一直想做的,若不是因為出嫁……」鹿鳶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便是大哥不帶我,我也會獨往,我己經想得很清楚了,我不願意像那些婦人一樣,守著一小片天地。」她來到窗下,看著蔚藍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阿父年輕時去過很多地方,他每次給我講起那些經歷,我都很嚮往,如今阿父不在了,我想去他走的地方看一看……我知道路上定會辛苦,但我不怕,桑大哥還不知道吧,我從小在封邑長大,我吃得了苦。」鹿鳶轉過身來,目光堅定,「我不是逃避,我是開始新的生活。」

  不知怎的,桑玉見著這樣的鹿鳶,充滿陽光,充滿朝氣,與那日在郊外撿到她大不相同,他只覺心口被什麼微微撓了一下,他從未見過這般的女子,美麗,勇氣,膽識於一身,重要的還善良,婚事的失敗對女子而言是天大的事,可是她不一樣,她那般積極向上,身份高貴卻絲毫沒有貴族脾氣,桑玉愣愣出神,直到鹿鳶來到他面前揮了揮手,「桑大哥?」

  桑玉回過神來,有些尷尬,「既然姑娘執意出遊,桑某豈能放心姑娘一人?」

  「如此,你是答應了?」

  桑玉笑著點了點頭,鹿鳶一陣歡呼。

  次日,鹿鳶只留下一封書,帶著她的雙劍,牽著一匹好馬,當然拿了一袋金葉子,便上路了。

  城門外,桑玉己侯了片刻,見她策馬而來,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鹿鳶左右看看,又低下頭檢查自己行裝並沒有什麼不妥。

  桑玉搖搖頭,「怎麼感覺像是拐騙了一個姑娘。」

  鹿鳶瞪他一眼,忽爾也笑道,「大哥放心,我己留有書信,阿母會明白我的,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桑玉再次大笑一聲,「如此,上路吧。」言畢,揚起了馬鞭。

  「等等!」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

  二人尋聲望去,城內衝出兩騎來。

  鹿鳶一驚,隨後皺起了眉頭,來人正是公子從主僕。

  桑玉看向鹿鳶,無奈道,「小弟,我在前面等你。」言畢先行離開。

  鹿鳶點點頭,這時公子從氣喘息息,跳下馬上前拉住了鹿鳶的馬繩,「你,你要去何處?」

  鹿鳶不悅,「你又跟蹤我?」

  「我不跟著你,還不知道你竟然要逃走。」

  「逃走?」鹿鳶嗤了一聲,「我光明正大。」

  「你,當真要跟著那男子走?你是否喜歡上了他?」公子從怒問。

  鹿鳶聽言怒從心起,「我憑什麼要告訴你,熊子從,你我之間己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還有,你別把人想得那麼不堪。」

  公子從目光一暗,卻也緊緊抓住僵繩不放。鹿鳶馬鞭抽下,頓時他的手碗上留下一道傷痕。

  鹿鳶一驚一急,「你還不放開。」

  「不放。」公子從咬牙,打算與她死磕到底。

  「夫人,還是隨公子回府吧。」阿甲在一旁看不過去了。

  「回府?」鹿鳶哈哈一笑,「熊子從難道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是與你在置氣嗎?」

  「難道不是?」公子從怒吼,「你想讓我怎麼做?」

  鹿鳶只覺一陣悲哀,她耐著性子,再次認真的告訴他,「我們己經和離了,大王也批了,我們不再是夫妻了,你可明白?」

  公子從雙目通紅,「想不到你竟如此囂張?你傷了景氏,傷了我,不但不知悔改,還一意孤行,你置我的臉面何處?置你斗氏的臉面何處?」

  鹿鳶也怒,真想一掌劈了他,但是看著面前的舊人,她又是一陣心疼。

  她嚅嚅唇,終是流下淚來。

  公子從見此,心中一喜,以為她回心轉意了,誰知聽她說道,「熊子從。」她突然軟了聲音,帶著哽咽,帶著悲涼,帶著失望,這樣的鹿鳶是公子從沒有見過的,他愣住。

  鹿鳶吸了吸鼻子,「我這是最後一次為你流淚……你知道嗎?當我第一次看見你時,你正在相助一個路人,你行俠仗義,你彬彬有禮,當時我就想,楚國的公子從原來是這樣,怎麼與傳聞的不一樣呢。」

  公子從聽她提起過往,其實那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他頓時尷尬紅了臉。

  「我從小在阿父的封地長大,十五歲才被接回丹陽,所以我信了,我相信了自己的眼晴,但是……」鹿鳶笑了笑,「成親之後,卻不是這樣,不過,我還是相信我的夫君,因為他是楚國的公子,能差到那裡去,可偏偏是這個身份,讓他成了紈絝膏粱,夫君你難道沒有自醒過嗎……罷,夫君如此,我不怨誰,因為他必竟是我喜歡的人,但是……是,我刁蠻,我脾氣大,也只有夫君才能容忍我,可是夫君當真有將我放在心上嗎?我們打鬧了這麼多年,夫君不累嗎?不錯,我不喜歡白氏,景氏,我容不下任何一個人,我既然無法改變夫君,難道我自行離開也不行嗎?」

  鹿鳶說得結結巴巴,卻也將自己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公子從驚訝的張大著嘴,只覺心口堵得異常難受,她不是在發脾氣,她是認真的。

  是了,她不止一次向他說過,他要好好練本事,為國立功,他只當她與阿母一樣令人煩心。

  是了,她不止一次威脅他不准納妾,他從未放在心上,認為她不懂事,是無理取鬧。

  可是,他不立功,他納了妾,她就要這麼對他嗎?

  他想不明白,他覺得挺委屈。

  他是堂堂一國公子,不立功又怎麼了?納了妾又怎麼了?

  「如此,你是真的要離開?」

  「是。」鹿鳶大聲說道。

  「好,你滾,滾得越遠越好。」公子從嗖的放開了馬繩。

  鹿鳶卻是鬆了一口氣,她咬著唇,將他看住,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數年的夫妻情,卻也走到今日這一步,捨得嗎?但是,她還是高高舉起馬鞭狠狠一抽,馬兒吃痛,撒蹄而去。

  他吼她,她沒有反駁,她就真的這麼走了?

  公子從只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走了,她走了?

  阿甲一驚,趕緊跑到主子面前,大喊,「公子,公子,你怎麼把夫人放走了……」

  公子從愣愣出神,「阿甲。」

  「嗯?」阿甲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干著急。

  「剛才夫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哎呀。」阿甲急道,「公子還不明白,夫人說你沒本事,夫人說你是騙子,夫人說不喜歡你了……」言畢才知失誤,趕緊捂住了嘴,小心的朝主子看來,「公……子……那是夫人的意思,不是奴的意思。」

  公子從身子一個踉蹌,忽爾大笑起來。

  阿甲嚇了一跳,難不成公子瘋了,卻見公子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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