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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伺君

2024-06-01 07:17:38 作者: 彥夢溪

  桃夭定了定神朝熊貲走去,「大王怎麼了?」她明知故問。

  熊貲沒有回答,只道口渴,桃夭倒了一杯熱水,隔著几案遞給他,他喝了兩口,又撐著頭閉上了雙眼。

  桃夭一時不知該做什麼,醉酒的熊貲她不知如何應付。

  

  過了片刻,「大王?」她喚著他,他沒有應,她繞過几案來到他身邊,耐著性子問道,「大王為何不回儀元殿?」

  問完才覺得這話的幼稚,熊貲也沒有回答。

  頓了片刻,她又耐著性子,「大王要就寢嗎?」

  熊貲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桃夭立即喚人,卻沒一個人進來,她詫異著正要起身查看,突覺自己一重,原是熊貲己靠在了她的肩上。

  桃夭趕緊去推他,他未動,桃夭只覺一肚子火,便要抽身離開,又被他緊緊拽住了手臂。

  「大王?」

  「熊貲?」

  桃夭好生無奈,吐了兩口氣,「大王要睡去榻上。」

  她聽到他又嗯了一聲,心想他是否裝醉,但那濃濃的酒氣,卻也說明他的確喝了不少。

  桃夭咬了咬唇,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扶起,一步步蹣跚著朝床榻而去,短短几步路,她卻走了許久。

  熊貲高大,她只覺拖了一座山,終於來到榻邊,她己滿頭大汗,卻被他壓在榻上。

  桃夭當真想立即殺了他。

  她喘了兩口粗氣,想將他推下身,他真如山一般,傲然不動。

  桃夭又急又怒。

  難不成讓他躺在自己身上睡一夜?

  原以為他來了,是答應了她的請求,卻是這麼一番模樣。

  那個趙升是怎麼回事?不把他送到儀元殿,送這裡來做甚?玉瓚與葉姑又去了那裡?

  他到底喝了多少,能醉成這樣?

  「熊貲?」她再一次喚他,有點咬牙切齒,她感到頸部一股子熱氣,她微微側頭看他,他就靠在她的頸邊,他的呼吸直撲在她的耳根,她不悅的皺起了眉頭,而他臉頰微紅,看樣子真是醉了,他嘴角微勾,好似有什麼開心之事,今日江太子來,定是給楚國帶了大禮,桃夭暗自哼了一聲。

  江國叛蔡結楚,蔡季要如何?

  於是心裡更加恨起熊貲來。

  她看清了他頸下跳動的血脈,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她清楚的知道,那裡是人的至命點,只要割上一刀,便會流血不止而亡。

  桃夭頓時心跳加速,如果,如果……

  她身子突然顫抖起來,偏過頭去,瞟了瞟自己的散開的長髮,一隻手禁不住的朝發上摸去,那裡有一支金釵。

  不,不能這樣。

  她摸上了釵子又停下,她不能這麼做。

  她做不到。

  息侯還在他手裡,息國還在他手裡,這個時期楚王死,死於她之手,息人必遭屠殺。

  可是……為何當有這個想法時,心口一陣巨痛。

  甚至讓她呼吸都困難起來。

  就如那次,他帶她去桃園,她的心被什麼猛的一刺。

  為什麼會這樣?

  她有些心慌,有些心亂。

  突然她感到一股強烈的目光,她猛的低下頭,但見熊貲己經睜開了雙眼,就這麼側頭看她。

  她頓時僵住。

  他發現了?

  她的手還放在髮釵上,她一動不敢動。

  「你很緊張?」

  他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我,我……」她做賊心虛,不知如何著答,她也睜大著雙眼,只將他看住。

  她的眼神閃爍,帶著恐懼。

  他撐起身,雙手放於她腰則,俯身看著他。

  「你在害怕,你的心跳得很快,是因為我嗎?」

  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卻見他笑了。

  他笑了,他為什麼要笑?

  他摸上她的雙手,桃夭又是一僵,額上竟是汗水連連,然而,他只是將她手掌分開,與她十指相扣。

  「你對我有感覺的是嗎?」

  感覺?什麼感覺?桃夭愣愣的想。

  「我對你如何,你不會沒有感動,你是不想承認是嗎?」

  桃夭完全被他的話攪糊塗了,唯一可以認定的一點,他沒有發現她的不軌之舉。

  他沒有發現,那一刻,她有殺他的衝動。

  她暫時放下心來,心口還在撲撲直跳。

  不過,好像有什麼不對。

  因為他己經緩緩靠向她,朝她吻來。

  她立即將手從他手心裡抽離,在他吻下來那一瞬間,抵住了他的胸口。

  「你沒有醉酒。」她怒斥他,揭開他的偽裝。

  熊貲一窒,嘴硬道,「誰說我沒醉,不信你聞聞。」言畢,他朝她吐出一口氣,自然是濃濃的酒味。

  桃夭偏過頭去,無聲罵道,無恥。

  「既然大王沒有醉酒,大王來椒香殿,是否答應了我的要求。」

  桃夭咬牙問道,其實她也有點害怕,她明白她一次次在挑戰他的底線,她的命在他一念之間。

  她不敢看他,他強大的氣場震懾著她,她感到周圍空氣凝住,靜止無聲。

  良久沒有動靜,兩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不。」

  「什麼?」

  「我何時說過,來椒香殿就代表答應你的要求?」

  的確他沒有說過,「那你來做什麼?我說過,息侯病了,我要去看望他。」

  「息侯沒有病,我派人問過了,你可以放心。」

  他一本正經反駁她的話。

  桃夭一時無言,未料他還派人去證實,不過提出息侯生病本是她的藉口。

  「你騙人,你說過,只要我醒來,就答應我任何要求。」

  「我醉了。」

  「你不是說你沒醉?」

  「我不想說這個問題。」

  「你……欺人太甚。」

  「到底是誰欺誰?」熊貲皺著眉,再次將她的手捉住,置於她的頭頂,「你欺我,你利用我的感情,欺我。」

  或許是喝了酒的原故,熊貲的話透著一股子委屈,他明白自己在耍無賴,可他只能這麼做,要與她拉近關係,他試過許多方法,一本正經的與她談,她會一本正經的反駁,他讓她整理書簡,她當成任務來做,她在他面前永遠是漠然的態度,那怕她病了,他細心照顧,也未能打動她,她們的關係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他不逼她,她卻始終不肯邁出那一步,他只得更進一步,她會逃,他便死死拽住,就如適才他裝醉,她要推開他,他拉住她的胳臂。

  同時他也要拉住她的心。

  他明白她,在她那冷漠的外表下,她是一個倔強,固執,大膽的女子,他不需要她的偽裝,在他面前。有時侯,他寧願看到她對他發脾氣。

  他討厭她的冷漠。

  他是王,從小他的性子沉穩,走一步要考慮三步,他在眾人面前要有威懾力,要隱藏自己的情緒,甚至他忘了他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世界難道只有國事嗎?他以前以為是,或是從沒有想過。直到他心裡駐著的那人,再次出現在生活里。

  以前她纏著他,如今換成他來纏著她。

  撒嬌,耍賴,裝傻,扮委屈無辜,無理取鬧,她以前對他沒少用過,如今他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換一種方式靠近她,她會接受嗎?

  天知道他會如此。

  所以,桃夭也愣住。

  他,在對她撒嬌?

  不,他醉了。

  不,他沒有醉。

  桃夭一陣頭大。

  她寧願他對她嚴厲,或是如君子般彬彬有禮,她受不了他如此態度。

  他說,她利用他,他又猜到了什麼?

  桃夭一顆心「咚咚」直跳,完全失去主張。

  「我,沒有,什麼利用不利用……」

  「騙子,你也是騙子。」熊貲借著酒勁繼續說道,聲音呢喃,他沒有醉酒,卻也喝得不少。

  桃夭心中一團亂麻,利用二字刺痛她的神經,葉姑的話出現在腦子裡,並非以色示君,是在大王手裡討得一份安全,討得一份生機,討得更多的時間。

  桃夭愣愣的想著,愣愣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熊貲。

  直到他的臉龐讓她模糊,他的呼吸就在鼻端,她索性閉上雙眼。

  她不能再逃了。

  她逃不過。

  以其讓他失去耐心對她厭惡,不如在他還有興趣之前,將他栓住。

  她心跳加速,她感到他的急切,感到他的唇貼了上來。

  桃夭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她又嗖的瞪大雙眼。

  他怎麼還是如此?他的舌頭如蛇一般滑入她的嘴裡,攪得她一陣頭暈腦漲。

  她的身子在顫抖,她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頭頂紗帳,直到眼睛漲痛,一顆淚水沿著眼角滑下。

  她終是閉上雙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意識里想反抗,卻沒有,不僅覺得身子如千斤重,抬一抬手臂都如此困難,也覺得沒有必要了。

  她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終是要走這一步。

  若再忤逆,吃苦的只會是自己。

  也不知他吻了多久,她覺得自己要暈了,胸腔窒息,越來越難受,也罷,暈了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可惜,他突然放開了她,讓她得以呼吸,她心中突然期盼,他放過了她?

  原來不是,他又埋頭於她的頸側親吻,他的身子如一團火,帶著她也快燃燒起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架上炙烤,但瞬間一股涼意從身上傳來,她的衣衫從雙肩緩緩滑落。

  夏季本就穿得少,除去這一層便沒了,她能感到他動作的停頓,他好像在注視著她。

  她緊緊的閉著雙眼,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交替著,折磨著,胸口一個激靈,他埋首於她胸前,險些讓她驚叫出聲,她全身戰慄,突然想到,在陳國時,仲夏的一日她躲進冰窖避熱,在踏入冰窖的那一步,便是如此,讓她全身血液幾乎凝住。

  她身子僵硬得如一尊石像。

  「別怕。」他在她耳邊說來,卻無法阻止她的畏懼,委屈。

  她流著淚,他一遍遍吻她,喚著她的名字,「桃夭,桃夭……」

  她又覺得自己置於夢境之中,這聲音分明就是夢中的那個聲音,很溫暖,很讓人安心。

  她漸漸的放鬆了自己,思緒飄離,腦子裡出現與蔡季在一起的情景,他坐在大石上,吹著塤,她靠在他的肩頭。

  身後是一片桃花林,眼前是一條溪流,微風拂來,蘆葦盪揚,桃花飛紅。

  直到一陣刺痛從下身傳來,她終是忍不住的尖叫出聲。

  瞬間從夢幻中清醒。

  有什麼從雙腿間流出。

  然而,比她更驚訝的是覆在她身上的熊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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