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憤怒
2024-06-01 07:16:15
作者: 彥夢溪
桃夭緊緊咬著嘴唇,「暴動?」她冷笑一聲,「若沒有楚軍攻息,他們會如此嗎?誰不想平平安安的在家過日子,誰又願意拿起武器上戰場?」
熊貲點了點頭,「此言有理,不過息人沒有一個強大的母國,又如何能在家過日子?你是在責怪我攻占了息國,沒有楚國,你真的認為息國能長久下去嗎?蔡,陳,中原諸國就對息國沒有他想?息外交受欺,朝政衰敗,歸入楚之護翼之下,息人便是楚人,諸國忌楚,誰還會來找他們麻煩?正如你,沒有強大的母國,沒有可依靠的夫國,你又要如何生存下去?」
熊貲句句有理,特別是最後一句,軟了語氣,似乎另有所指,但桃夭並沒有注意到,她陷入深思,他說得沒錯,她心裡在掙扎著,這是滅息的藉口,這是他侵占他國的理由,弱肉強食的世界,他將自己說得那般偉大,其實也是因為私利,桃夭心裡鄙視,「聽楚王的意思……」
「我不想再起戰亂,攻占一個國家或許只要一月,一日,但要讓這個國家真正誠服,或許要一年,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楚國不僅僅只會打仗,奪取土地,還要國強民富,讓生活的這片土地的人,不管是楚人,息人,權人,申人以後都能有衣穿,有食吃,有地耕。」
桃夭哈哈大笑起來,「楚王的志向當真遠大。」
桃夭面帶諷刺。
熊貲不以為然,繼續說道,「所以今日來想聽聽你的建議。」
桃夭收斂笑容,古怪的將他看住。
「要如何安撫息人?讓他們放下武器放棄抵抗。」
桃夭道,「楚王該去問你的臣工。」
「我適才說了,他們的意見是出兵鎮壓。」
桃夭又是一怔,再次想到那些息人來,他們是多麼的樸實與善良,她僅僅是做了一國夫人該做之事,不管是協助息侯實施新政,還是親往他們的住所去看望他們,關心他們,他們便這樣以死相報。
是的,她不能讓他們為了她而陷入危險之中,不值得。
可她要怎麼做?
她微垂著腦袋,開始思索,熊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平靜中透著一股溫暖,她皺眉認真的模樣也格外吸人,當真是喜歡上了,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他的思緒回到幼時,她雙手托著腮坐在石凳上的樣子,那時,她聽說他要娶妻,很生氣,呆呆的,也不理他,一幅小大的模樣,突然對他說來,「為何貲哥哥不能娶我?」
他的確被嚇住了,她不懂妻子的含義,卻明白,妻子會一直陪在夫君身邊,那時,她只想與他在一起,而如今呢?
熊貲回過神苦澀的搖搖頭,又見她的焦慮讓他有些心疼,心中有些自責。
桃夭在思索,他卻在看她。
屋外風雪交加,屋內格外安靜,溫暖。
片刻,桃夭抬眸說來,「楚王若將楚軍撤出息國,息人自然不會反抗……」
但見對方一雙迷朦的雙眼,一時愣住,話說了一半,瞬間,桃夭神色不悅,「楚王在聽我說話嗎?」
熊貲眨眨眼,輕咳一聲,掩示尷尬,「楚軍是不會撤離息地。」
桃夭冷笑,「如此,恕我無能為力。」
熊貲頓了片刻,又道,「我卻有一個法子。」
桃夭側過臉去,「既然楚王己經有了辦法,何必來問我。」
「因為要得到你的答應。」
「哦?」桃夭眉頭一挑,有些警惕的看著他,「不知楚王的辦法是?」
熊貲身子微微向前,又想了一會兒,「諸國之間,欲結兩姓之好,唯婚姻最為合適。」
桃夭皺著眉,不太明白,不過卻感到一陣心慌。
熊貲繼續道,「你若嫁入楚宮,息人自會罷休。」
你若嫁入楚宮,息人自會罷休。
桃夭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嗖的起身長立,高高的看著他,驚訝得說不出話。
熊貲知道她會如此,他也緩緩起身,二人相對而立。
他神色坦然。
她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君子坦蕩蕩。
她慌亂無比。
簡直荒唐。
簡直欺人太甚。
她終於明白了,適才他說了那麼多,什麼不願起戰亂,什麼要讓息人過好日子,全都是狗屁。
明明是要引她入翁,而她居然相信他的鬼話,還認真思考著如何讓息人不要因為她而做無為的抵抗。
真是太可笑了。
桃夭感到一陣羞愧,一陣憤怒。
她嚅嚅唇,卻不知說什麼,此時說什麼都無法表達她的心情,她突然拾起几上的竹簡朝熊貲身上扔去,簡直忍無可忍了。
「嘩拉拉」一陣響。
熊貲下意識的後退,避開。
她自不解氣,又持起一旁的茶壺扔去。
茶壺落在地上,發出重重的一聲響。
玉瓚在外,聽到屋內的動靜,嚇了一跳,顧不得其他,便要朝屋沖,被趙升緊緊拉住。
「主子沒讓進,做為奴婢怎能如此不懂事。」
「公主,公主?你怎麼了?」玉瓚大叫,趙升趕緊捂住她的嘴,玉瓚就著他手掌咬了一口,趙升哎呀一聲,「你放心吧,那丫頭不會有事。」玉瓚那肯依他,趙升見此,立即朝一旁宮人使了個眼色,「愣著做甚?還不將她拉走。」
兩個宮人立即走上前,一左一右押著玉瓚離開了這間小院。
而此刻桃夭也是拼了命,熊貲上前兩步,抓住她的手,她手上的酒樽落下,她甚是激動,熊貲緊緊將她束縛住。
「你聽我說。」
「放手。」
「你別傷了你自己。」
「放手。」
「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並非欺你,辱你,我是真心實意。」熊貲急道。
桃夭冷笑,紅了眼,豈能相信他。
「你就算殺了我,也休想得逞。」
「你以為我是騙你嗎?」熊貲聽到她的話,又氣又傷心。
我死也不會嫁給你。
你就算殺了我,也休想得逞。
她就這麼恨他嗎?
寧願拿性命來威脅。
他將她胳膊束於她身後,讓她緊貼於他身上,二人像是相依相靠,然而誰也沒有顧此番身子的暖昧。
熊貲急著解釋,語氣低沉而迅速。
「息人暴亂是真,朝中上奏出兵為實,楚國所征之地,歷來都有其民暴亂,權縣,申縣,楚不得不派大兵鎮壓,不僅楚軍有死傷,其民更是屍體遍野,你想看到息人也如此嗎?我要的不是一座費城,不是一座死城,你受息人愛戴,我娶你為妻,便是要讓息人明白,息人與楚人相比,並不低等,息人可以入伍,可以封爵,息人就是楚人,你是我大楚的王后。」
後一句,熊貲咬詞極重,猶如一句重重的承諾。
「我若欺你,辱你,何須將王后之位獻上?納你御妾又如何?甚至將你永遠囚禁於此。」熊貲低頭看她,「做為外室。」
他的目光有火,炯炯有神。
桃夭滿臉通紅,憤憤的瞪著他。
「王后之位你可明白是什麼?」熊貲再問。
桃夭不為所動。
「你將是楚國最為尊貴的女人。」
桃夭動彈不得,她眼中含淚,咬牙道,「我不稀罕。」
「我稀罕。」熊貲嘶聲道,「王后之位我只留給喜歡的女人。」
桃夭目光狠狠,熊貲神色堅決。
兩人這般對視著,誰也沒眨一眼,誰也不肯放棄。
因隔得近,呼吸可聞,桃夭並不因他的話而所動,在他的強勢下,終於淚水流下,「若我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