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城下(1)
2024-06-01 07:15:40
作者: 彥夢溪
息國朝堂一片混亂,眾臣無不大驚失色。
「君上,快快組織將士迎戰。」
「不可戰,可派使臣議和。」
「向蔡國救助。」
眾臣反應不一,息侯緊皺著眉頭,「慌什麼?楚國剛伐我息國,得了三城,又是寒冬將近,他們未必敢出兵?」
「都兵臨城下了。」
「那又如何?他們不是只圍不攻嗎?」
眾人面面相覷,一臣上例問道,「不知君上認為楚軍意欲何為?」
息侯卻也慌亂不己,完全沒了主意,額上全是汗,他突然看向一側,「正卿……」然而,剛一開口,卻是愣住,左側臣工早己沒有息出的影子。
他這一喊,也讓朝堂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無不神色驚鄂,君上剛才所喚可是息出?
大家心裡明白,這時才想起息出的好來,個個低著頭,唉聲嘆氣。
息侯只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仿佛被人扇了一個耳光,息出是他親自下令斬殺,如今朝中出大事,潛意識他想到的居然是他。
息侯怒視眾臣,推案起身大步離去。
「君上?君上可要想個法子……」眾臣跟在身後,被禁軍擋住。
息侯怒氣沖沖走在九曲迴廊上。
「楚國這是何意?」
「熊貲要返悔嗎?」
「他得了三城還不滿意?」
司宮跟在身後,聽言立即上前道,「君上想不到法子,老奴覺得可與夫人商量商量。」
息侯一聽,更是一怒,「以前有息出,現在有夫人,你也當寡人是擺設嗎?」
司宮嚇了一跳,「老奴不是此意。」
息侯哼了一聲,司宮抹抹額上的汗,但聽息侯說來,「你且去楚營問問,楚軍只圍不攻,必有所求。」
司宮立即領命,息侯派他前往,只因,他知道息侯與楚王的盟約,說起話來卻也方便了些。
司宮離去後,息侯回到明華殿,癱坐在榻上,只覺心煩易亂,他將宮奴全都趕了出去,任何人也不想見,只直直的瞧著一把利劍出神。
那把劍正是息出所贈,當年,他的父親在宗廟為他舉行冠禮,息出親自為他授冠,並送上這把利器,意為強大息國,開疆擴土。
可如今呢,楚國再次出現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息出還在……
不!他堅決否定了這個假設,這比亡國還要讓他難受。
息出死了,息出該死。
他突然衝上前,取下長劍,狠狠的丟在地上,又用雙腳踩了又踩,「寡人不信,寡人離開了你,息國就不能生存下去……」
「夫人請回吧,君上此刻任何人也不見。」宮人回稟道。
「你們讓開。」桃夭氣極欲硬闖,一群宮人立即跪了下來,戰戰慄栗的卷著身子匍匐於地,「君上之令不可違,君上會責殺了奴婢們。」
桃夭明白,息侯己將宮規重新定製了一番,主要是強化了自己的權力,若冒犯了君上,定會受到嚴懲。
桃夭見著跪了一地的宮人,緊緊咬著唇,片刻,「司宮在何處?」
有宮人小聲回答,「君上派司宮去楚營談判去了。」
「談判?」桃夭詫異,「不是該派大臣嗎?為何讓司宮前去?」
「奴婢不知。」
桃夭無奈,不知息侯心中打算,只得拂袖而去。
「公主要去那裡?」玉瓚見主子並未朝寢殿而去。
「去大殿,先安撫眾臣之心,聽聽他們的看法。」
這廂司宮去了楚營,卻也極快的回來了。
「如何?」息侯迫不及待的問來,司宮臉色是一片蒼白,他「咚」的一聲跪在息侯面前,「老奴沒見著楚王。」
「嗯?」
「不過,老奴看見了楚國客卿。」
「你是說彭仲爽?」
司宮點點頭,「正是此人。」
「他可有說什麼?」
司宮緩緩言道,「君上,楚國發兵全是蔡國所害呀。」
息侯不明白,「蔡國所害?」
司宮眼角掛著淚水,「彭仲爽將老奴責罵一通,原來三月前君上與楚王定好盟約,要一挫蔡國,誰知蔡國借道江國,偷襲了楚軍,至楚軍喪失五萬兵馬,之後,楚王擒住蔡侯,責問蔡侯,若不是蔡侯事先得到消息,又怎能於背後偷襲了楚軍?那蔡侯卻說,是君上將與楚國盟約之事告訴了蔡國,還說是以息國為餌引楚國上當,只為殺掉楚王,以解南方之威脅,楚王最恨這兩面三刀之人,是以再伐息國,立勢攻下息都,為那五萬楚將報仇。」
「什麼?」息侯聽言,臉色大變,不由得踉蹌數步,身子搖搖欲墜,司宮趕緊扶著他。
息侯神色恍惚,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之後呢?你是如何說的?」
司宮泣道,「老奴當時也嚇了一跳,即刻表明這是蔡侯的陰謀,君上決不是這樣的人,望楚王查明。那彭仲爽見老奴說得誠懇似也半信半凝,只道此事重大,他會稟報楚王,不過,若君上真是被冤枉了,還望君上親自前往說明,這樣才能彰顯誠意。」
言畢,巴巴的望著主子,等著主子的決定。
「讓寡人親自去見楚王?」
司宮點點頭,「彭仲爽是如此說的,但是,老奴覺得君上去楚營太危險了,可不去,楚國又……君上這該如何是好呀?」
息侯聽言怔住,是呀,這該如何是好?
「蔡季,實在欺人太甚。」息侯大罵一聲,將腳下的几案踢翻在地,突然又哈哈的大笑起來,「蔡季被楚人所擒,早己顏面盡失,成了諸侯國的笑話,他便想著陷害我息國,好一個蔡季,你且等著,寡人一定要將你碎撕萬斷。」
息侯怒目圓睜,甚為猙獰,他自認為這一生只有兩個敵人,一是息出,二是蔡國。
如今息出己滅,蔡國他也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好,寡人這便去見楚王,寡人要將蔡季的陰謀告訴楚王,寡人要發兵攻打蔡國。」
息侯狠狠的說著,神色幾近瘋狂。
司宮見了,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總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君上當真要去楚營?」
「然。」
「可是若楚王問罪……」
息侯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刑不上大夫,罪不責貴人,何況寡人是一國之君,是周天子堂堂正正封的君主,便是如今禮樂壞崩,但他楚國要稱霸諸侯,要讓諸侯誠服,必不會對寡人做出無禮之事,寡人便輕車前往,以表示誠意。」
「什麼?君上還要輕車前往?這萬萬使不得。」
息侯道,「是寡人做的事,自然要寡人去承擔,寡人不是那貪生怕死之人,此事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寡人便出發,寡人親自去與楚王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