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雙喜酒樓

  「到車站，好多錢？」

  「兩個人，三元，走不走？」

  「太貴咯，豬肉才兩元，你就要我三元，我再看看。」

  「別看咯，有啥子看滴嘛，你說好多？」

  「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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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闊楞，一元錢，還不夠我油錢。」

  「一塊五，走就走，不走拉到。」

  「走。」

  談好價格之後，陳年才帶著安紅豆坐上了三輪車。

  街上有很多的三輪車，開車的多是本地人，如果是外地人坐，那價格就會貴很多。

  當然本地人他們也坑。

  一視同仁。

  所以最終能花多少錢坐三輪，全都要靠講價。

  坐著摩的，他們來到了車站，然後又買票上車。

  雖然現在他們就在城區，而雙喜飯店也在城區里，但既然到了這裡，陳年還是想要回家看一看。

  「陳年，你在這裡是不是也混的特別好？」

  「特別好？」

  陳年笑了笑：「這麼和你說，曾經我在這裡被人綁架過，當時來救我的是誰你知道嗎？」

  「誰？」

  「那都是特警。」

  「我師父一個電話找過來的，當然了，那也是之前我師父給一些厲害的人當過廚師，但是吧，這種關係頂多就用個一次兩次。」陳年說道，「在這裡，我反而更像是個普通人，畢竟這裡已經是現代了，按照正常時間來算的話咱們已經出生了都。」

  「那倒也是，社會環境不同了。」

  「沒錯。」陳年點頭。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回家。」

  陳年說道。

  「回家？你在這裡也有父母嗎？就像是宋師傅那樣？」

  陳年搖頭：「不是，這裡的父母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親生父母，其實我這個媽你也認識。」

  「誰啊？也投影到現實中了嗎？」

  「嗯，不過具體是誰，你看到之後就知道了。」

  當初在這裡，陳年和月月坐了七八個小時的大巴車才到了重慶。

  到了這個時候交通總是方便了一些，路也修了很多。

  不過，就算如此，他們還是開了五個多小時才到。

  下車後他們又坐了個摩的。

  然後一路上來到了育才中學。

  上次從車站回來花了五塊，這次陳年講了講價，只花了四塊錢。

  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鋪買了一箱奶和一些餅乾還有水果。

  陳年就這麼帶著紅豆，按照印象中的路線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站在大門口。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啊。」

  藍色的木門有些掉漆，兩邊的牆磚外層也脫落了許多，不過對聯看著是新的，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

  包括門口的這一片區域也是乾乾淨淨。

  敲了敲門。

  「媽！」

  很快裡面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便是應答聲、走路聲。

  「誰啊？」

  這聲音陳年非常熟悉。

  等大門打開後，裡面的人看到了陳年頓時一愣。

  手中的掃把掉在了地上。

  「小年......你回來了......」

  陳年看著溫紅霞，也笑了笑。

  他在紅紅飯店每天都可以見到溫阿姨，雖然嘴上叫著溫阿姨，但在心裡，陳年一直都把對方當作母親。

  只是溫阿姨的性格和自己的老媽性格不太相同。

  老媽比較外向，但溫阿姨很內斂。

  在這個世界中，當初陳年離開之後就一直沒怎麼回來，也就是偶爾寫封信。

  「溫......阿姨？」

  安紅豆自然是認識溫阿姨的，作為紅紅飯店的新一代兒媳婦，店裡的人她都很熟。

  這個溫阿姨她很熟悉，也知道對方帶著一個智力有障礙的女兒。

  月月很可愛，雖然智力只有四五歲，但很會親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世界的月月，智力都只有兩歲半到三歲。

  「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溫紅霞的眼眶一下就濕潤了，連忙把二人叫進了院子裡。

  與此同時，正在裡面玩螞蟻的月月也好奇的看著門口，她也想看看究竟是誰來了。

  如果是自己不認識的人或者是鄰居阿姨，那她就得馬上跑回去。

  很快，她的眼睛一亮。

  然後又猛的揉了揉眼睛。

  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

  這才驚喜的喊了一聲：「年年！」

  「年年！哥哥！」

  月月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可就在快要跑到陳年面前時，忽然腳下被不平整的磚地一絆，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陳年眼疾手快，直接向前一步，將月月接住抱了起來。

  「年年！年年！」

  「最喜歡年年了！」

  月月顯得很開心。

  對於當初陳年讓她換衣服，結果一出來人就不見了的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銀鈴般的笑聲響徹院落。

  只是，現在的月月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

  安紅豆看到這一幕，忽然感覺有點奇怪。

  陳年當著自己的面抱著另一個大姑娘。

  還顯得很是親熱的樣子。

  而且年年這兩個字，自己都沒有叫過。

  只是她聽著這有些熟悉的稱呼，又看了看溫阿姨。

  「這是......月月？」

  「對，這就是月月，我們先進屋，等一下我再和你說。」

  進屋之後，溫紅霞手忙腳亂的就開始收拾桌子上的雜物，散落在地上的玩具等等，還要幫二人倒水。

  但陳年還是搶著把這些都做了。

  「媽，最近過得怎麼樣？」

  一邊倒水，陳年一邊問道。

  「還是老樣子，反正有補償款，每個月也有退休金，我現在在你爸那個廠子裡看門房，一個月還能多賺六百塊，而且看門房有個好處就是可以把月月帶著，不過上個月我給另一個人頂了幾天的班，所以這個月我多休息幾天。」

  「那還挺好的，看門房也沒那麼累。」

  「是啊。」

  說完，陳年又開始給溫紅霞介紹紅豆。

  「媽，這是安紅豆，我老婆，我們剛剛結婚，所以就帶著回來給你看看。」

  本來溫紅霞的心中就有猜測。

  現在聽到兒子這麼說，她臉上也露出驚喜之色。

  「你們結婚啦！」

  「姑娘可真漂亮，叫什麼名字啊？」

  「媽，她叫安紅豆。」

  「真好聽，紅豆，家裡有些破爛，怪不好意思的，早知道你們要回來我就把家好好收拾收拾，讓你見笑了，對了，你們中午吃飯沒有？」

  「還沒吃呢。」

  「啊，這都一點了，那我給你們做點，想吃什麼，我這就出去買菜。」

  「媽，隨便做一點就行了，我什麼都吃。」安紅豆連忙說道。

  「沒事，要不然媽到外面給你們買點......對，買點吧，要不然自己做太慢了，又要買菜、又要洗菜做菜，你們肯定都餓壞了。」

  雖然陳年不想讓老媽再去跑一趟。

  但溫紅霞只想著讓他們吃好一點，吃飽一點，把月月留在家裡，自己換了衣服出了門。

  「月月，你還記得我呀。」

  「年年，嘻嘻，吃肉肉。」

  聽著這話，陳年不禁感覺鼻頭一酸。

  「好，晚上哥哥再給你做肉肉吃。」

  「嘿嘿，吃肉肉。」

  說完，陳年就又指著安紅豆：「這個是嫂子，你的紅豆嫂子。」

  月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安紅豆。

  沒敢開口。

  「月月，這個是嫂子哦，嫂子以後也會給月月買好吃的，來，叫嫂子。」

  月月看了看陳年，又看了看安紅豆。

  片刻之後才鼓足了勇氣。

  「嫂、嫂嫂......」

  「誒！」紅豆知道了這就是月月之後，心裡就沒那麼古怪了。

  雖然對方看著是二十多歲的姑娘，但心智卻如同小孩子一般。

  再加上月月長大以後也依舊可愛漂亮，像個瓷娃娃一樣，更加讓心生憐愛。

  伸出手去，輕輕抓住月月的手。

  月月本能的就想要抽回去，可這個時候陳年拍了拍她的背。

  月月這才停下了動作。

  她雖然不清楚嫂嫂的含義，但看得出來年年哥哥和這個嫂嫂走的很近。

  「嫂嫂。」

  「誒。」

  「嫂嫂。」

  「誒！」

  「嘿嘿，嫂嫂。」

  月月眼看著這個漂亮嫂嫂對自己完全沒有惡意，漸漸的也放下了心防。

  這時陳年也開始給安紅豆講自己當初在這裡的故事。

  在聽到最後，陳年給月月又做了一次當初沒有吃到的那一口紅燒肉的時候，不禁深呼吸一口氣，同時也抱的月月更緊了。

  「嫂嫂，哭哭，笑。」

  月月還是那樣，很難完整的表達一句話，但紅豆聽出來是月月看到自己哭了，所以想讓自己笑。

  而月月一邊說著，還一邊要伸手幫自己擦掉眼淚。

  「嗯嗯，嫂嫂笑。」

  「那後來呢？」

  「後來啊，因為我要走了，當時還剩下十天就要離開，所以我就帶著月月回來了。」

  當安紅豆聽到陳年居然把月月騙到屋子裡換衣服，然後偷偷離開之後。

  粉拳也捏的梆硬。

  「陳年，你沒有心！」

  陳年也嘆了口氣：「唉，我也沒有辦法了，我帶了月月十幾年，中間什麼都經歷過了，如果被她知道的話，她一定不願意和我分開的，如果讓我和月月當面道別，我也狠不下這個心。」

  「那你也沒有心！」

  「居然騙妹妹！」

  「今天騙妹妹，明天就騙我，後天就敢騙咱媽了，大後天是什麼樣我都不敢想！」

  「這個確實是我不對，但這次能回來，也算是彌補遺憾了。」

  沒過多久，溫紅霞買了飯菜回來。

  他們吃過了之後，紅豆陪著月月在院子裡玩玩具，陳年則是和老媽聊天。

  說了說近況，也說了說過後的打算。

  「媽，我回頭想帶月月去看看我師父，他們也和月月相處了十幾年，看著月月從小長大......」

  「嗯，也好，去吧，你帶著月月我也放心，正好過幾天我也要上班了，不過你們在家住幾天，等一下我把房間給你們收拾出來。」

  「沒事的媽，我自己來。」

  之後，他們就在這裡住了三天。

  這三天中，月月已經和自己這個嫂嫂玩到了一起。

  兩個人親的就像是姐妹一樣。

  這兩天晚上睡覺都是月月睡最裡面，紅豆睡中間，陳年睡在最外面。

  一到晚上，安紅豆就是背對著陳年。

  第四天，他們說好了要去重慶。

  於是他們一大早來到車站，買了許多零食，來到車站。

  坐了五個多小時的大巴車，終於又到了重慶。

  回到重慶，他們自然要去雙喜飯店。

  麻婆豆腐是店裡的第一道菜，但紅燒肉可是店裡第一道開始賺錢的菜。

  「謝師傅！」

  「我回來了謝師傅！」

  陳年進入雙喜酒樓之後就喊道。

  聽到陳年的聲音，眾人紛紛跑出來。

  先是圍著陳年問了問，之後又逗了逗月月，直到把小姑娘逗得躲在陳年身後不敢出來之後，他們這才看向安紅豆。

  得知安紅豆已經和陳年結婚了。

  幾人的神色欣喜中又帶著幾分複雜。

  陳年當初在雙喜酒樓幹了那麼多年。

  他們怎麼會不清楚謝師傅的女兒謝若韞喜歡陳年？

  只不過，他們誰都沒有說這話。

  而謝師傅謝敬其實也有些複雜。

  對於陳年，他完全就是按照兒徒來教。

  他又想讓陳年給自己當女婿，又有點不太想。

  現在好了。

  陳年結婚了。

  自己女兒也徹底沒戲了。

  敘了敘舊，陳年也得知謝敏大師兄現在還是端盤子，不過他已經寫了好幾本書。

  有一本和經營飯店有關的。

  還有幾本是從客人口中聽來的一些故事，然後他再潤色潤色。

  而且這些書還挺受歡迎。

  李華還是和以前一樣。

  只愛切墩兒，不喜歡做飯。

  謝若韞在大城市工作，雖然很辛苦，但工資很高，而且也很受器重。

  只是一直都沒有談戀愛。

  李華還偷偷過來問用不用給若韞打個電話，但陳年想想還是說不用了。

  「這件事，過後你幫我和她說吧。」

  「唉，也行吧。」李華沒說什麼。

  晚上，他們在這裡吃了頓飯，然後陳年就帶著紅豆和月月出去逛街，吃好吃的，之後的幾天一直都在這裡玩。

  大約呆了十天左右才回去。

  「月月，哥哥和嫂嫂要回去了，過段時間再回來找你玩好不好呀？」

  「好，年年。」

  「月月，那我們就走了哦。」

  「年年。」

  「嫂嫂。」

  月月站在媽媽身邊，這一次她沒有再哭鬧著要和陳年一起走。

  「月月，和哥哥嫂嫂說再見。」

  「再見。」

  月月一邊說著，一邊擺了擺手。

  臉上滿是笑容。

  身上穿著他們之前在重慶玩的時候，安紅豆親自幫她挑選的漂亮裙子。

  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