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摘下那朵高嶺之花(完)
2024-06-01 06:39:33
作者: 歲歲知意
應朝辭前腳剛走,原本熟睡的顧緋,卻是忽然睜開了眼。
她打了個呵欠,喊系統,「男女主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系統:「……」
倘若它有實體,此刻真想抱個拳。
可都被宿主算明白了。
一開始就埋下懷疑的種子,一步一步把人推進深淵,果然沒有人比她更在行做惡毒女配了。
原劇情里,原主死於君蒼之手,被最愛的人所殺害;而現在,君蒼挨了他命定的女主一刀。
這大概就是風水輪流轉吧。
思忖間,見顧緋已經換好了衣服,三下兩下給自己挽了個發,她根本沒走正門,乾脆利落地翻窗,離開了小閣樓。
系統:「……宿主準備去做什麼?」
「善個後,」顧緋摸了摸下巴,眼眸彎起,「順便,幫阿辭補一刀?」
只有系統受傷的世界再一次達成了。
*
傳召應朝辭入宮的消息極為隱蔽,應朝辭是在皇帝的心腹內侍的帶領下,走小道進宮的。
皇城大門緊閉,戒備森嚴,似乎遇到了什麼十分棘手的事,應朝辭當然知道——梁王即將率三十萬大軍包圍皇城,但他身邊的都統早就變了心,所謂三十萬大軍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帶過來的只有一支精兵,且並不聽命於他。
想來現在梁王已經被處理,至於君蒼,就算他不動手,皇帝應該也自有安排……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踏入了承乾殿。
皇帝負手而立,這位執掌大權三十餘載的帝王,身上難得露出幾分孤寂感。
應朝辭道:「臣見過陛下。」
許久之後,才聽見皇帝道:「朝辭,朕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朕放任小四逼宮,又讓小三殺了小四。」
梁王的野心昭然若揭,大皇子一倒,他必然會動手。皇帝想看清楚君蒼的真面目,於是以梁王為棋,做了這麼一個局,引君蒼主動暴露。
這一局中,梁王必死無疑。
「朕即位以來,殺了太多人了,」皇帝注視著自己的手,慢慢地說道,「父皇,皇叔,皇弟,朕的寵妃愛妾,朕的心腹大臣,再到朕的親生兒子……」
「朕只是想修得大道罷了,」說著說著,他又笑了出來,「斬斷七情六慾,是得道成仙的第一步,不是嗎?」
可他忽然覺得好孤獨。
在某一瞬間,或許是夜半醒來,發現周圍居然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他們都怕他,只會一味地討好他、奉承他,那些有自己思想的人,大臣也好妃子也罷,都被他殺得乾乾淨淨。
還有無數為他續命的妖怪。
他年過五十,長發黑亮如新,皮膚光潔,不見任何老態,都是那些素未謀面的妖怪,用靈力為他續的命。
應朝辭微微垂眸,語氣並無起伏:「陛下說的是。」
皇帝轉過了頭。
他笑了笑:「你怎麼也戴上了玉扳指?」
「因為有人說它的成色很襯我。」應朝辭微笑道。
皇帝從未在應朝辭的臉上見到這種表情,於是也笑了起來:「難道……是位姑娘?」
應朝辭沒有否認。
皇帝卻喃喃道:「是啊,你還年輕著。」
也不過二十多歲,和他的孩子一樣大。
「朕一直覺得,什麼親情,愛情,都是唬人的東西,人心變得太快,只有把權力握在手中,才是最踏實的,」他背過身,注視著天邊孤冷的彎月,「說來也令人唏噓,朕身邊換了這麼多人,只有你應氏,依然守著君氏皇族。」
「應氏追隨太祖打江山,庇佑我君氏,」他笑笑,「一晃眼,就這麼多年了。」
應朝辭沒說話。
「有的時候朕在想,你若是朕的兒子該多好,你雖年輕,但這份心態,朕一輩子也學不來。」
皇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的身後,應朝辭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朕——」
皇帝好似意識到了什麼,正欲回頭,肩膀卻被一股力量摁住。身後瘦削高挑的青年,看似孱弱,內力卻絲毫不輸給習武之人。
一把形似柳葉、薄如蟬翼、甚至不足一寸長的短劍,準確無誤地插進了皇帝的心口。
劍上萃著劇毒。毒素入體,會迅速麻痹人的神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皇帝劇烈地咳嗽著,雙腿終究支撐不住身體,頹然跪地,「應朝辭,這四處都是朕的暗衛,只要你敢踏出承乾宮一步,你就無命可活……」
「是嗎。」
輕快的女聲響起,一朵紅色的山茶花從窗外探了進來,白光一閃,變成了一位年輕漂亮的少女。
皇帝與應朝辭具是一愣。
「你那些暗衛都困了,睡得正香呢,」顧緋坐在窗台上,把玩著指尖長發,笑得漫不經心,「別把你那套加給阿辭,你什麼都沒有,阿辭卻不是一個人。」
無人回應她。
玉扳指「哐當」一聲落地,皇帝已經沒了聲息。
顧緋嘖了聲,「無趣。」
她招了招手,兩根藤蔓探過來,把卷著的物體丟在了地板上。
黑布散開,血腥味瀰漫開來,是身受重傷、已經陷入昏迷的君蒼。
「愣著做什麼?」她挑了挑眉,看了應朝辭一眼,「過會兒就有人闖進來了,做了壞事不跑,應朝辭,你不會想等著被押進天牢吧?」
青年如夢初醒,他抬起頭,眸中翻湧著墨色,忽然晦澀道:「緋緋,你再叫一聲。」
「嗯?」
「你的上一句話,」他走到窗台邊,環住她的腰,嗓音沙啞,帶著微微的顫抖,幾近哀求,「再這麼喊我一聲……好不好?」
顧緋眨了下眼,「你說阿辭?哦,忘了告訴你,君蒼來府上的時候,我可是喊你阿辭哥哥呢。」
「不過依我們的關係,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好像還有專門的稱呼吧?」她湊過來,眼睫毛掃過他的臉,「你說是吧,……夫君?」
應朝辭抱住她,幾乎要將她嵌入懷裡,薄唇碾過她的唇瓣,低低地說道:「殺皇帝的扳指……是我師父留給我的。應氏一族收集妖怪靈力,庇佑王朝氣運,為皇帝逆天改命,反噬由族人承擔,我的師父因此早逝。」
其實當時師父並非氣數已盡,尚且可以苟活一些時日。可他用這枚玉扳指,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應朝辭永遠不能忘記那一晚,師父對他說的話。
「我族人頑固,認定了追隨一個皇族,就生生世世追隨下去。盲目追求使命、信仰,卻失去了自己。什麼是善惡,什麼是對錯?妖怪本是天地孕育的生靈,它們來到世間,就一定要被當作異類消滅嗎?」
「通過妖怪為他人續命,我們這樣做,與那些妖魔又有什麼區別?……朝辭,為師受不住了。」
「為師沒有答案,希望你能活得比為師通透,擺脫那些束縛。」
應朝辭沒有辦法活得通透,不過,他可以毀掉這一切。
從何處來,便從何處去。
反正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能夠承擔任何代價。
「你之前是不是問我,如果你做不了國師,我會不會要你?」顧緋摸了摸他的臉,道。
應朝辭輕輕點頭,卻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那我現在告訴你,」顧緋彎了彎唇,「離開這,跟我走,我就要你。你願不願意?」
離開這裡。
離開這座囚籠,拋開那些枷鎖,去沒有人會發現他們的地方。
他毫不猶豫地吻住她:「我願意。」
「那麼,恭喜你,」顧緋笑道,「你有家了。」
從此以後,她便是他的牽掛。
*
好久沒寫古言啦!一直覺得緋緋就該是紅色山茶花,所以查資料的時候發現真有一本書用「緋」來描述山茶真的很驚喜,然後就有了這個世界。差不多是一氣呵成,自我感覺節奏很穩,寫得敲開心,感謝大家追更~
新世界預告:
宋暮辭做過最衝動的事,就是冒著風險,放飛了一隻被囚禁的金絲雀。
可他不曾想到,他會因她輾轉反側,念念難忘……於是以自己為餌,引誘金絲雀飛進他的懷抱。
上個世界是朝辭,這個世界就暮辭好了(超小聲)來一個斯文敗類辭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