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摘下那朵高嶺之花(10)
2024-06-01 06:38:50
作者: 歲歲知意
……他的嗎?
他微微垂眸,忽而瞥見被壓在書冊下的那封只寫了幾個字的信,神色漸漸變得陰鬱起來。
卻又再一次被少女拉進了夢裡。
這些天的相處,應朝辭已然了解了顧緋的性格。小花妖行事雖大膽肆意,任性妄為,卻又極有分寸,這樣的分寸感讓人十分舒服,不排斥,甚至已經習慣。
譬如此刻,便是顧緋沒有主動喊他,應朝辭……也想見她。
夢裡仍是被冰雪覆蓋的雲凌山,少女隨意地坐在枝頭,輕晃著纖細的腿,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他。
天空中飄著細雪,紛紛揚揚地落下,拂過少女緋色的裙擺,紅白相映,仿佛穿越冬日的明媚春光。
見她穿的隨意,小腿與藕臂皆沾上雪花,應朝辭不由得皺起了眉:「樹上冷,下來罷。」
他伸出手,解開了外衫的抽繩。
顧緋輕笑一聲,懶聲道:「這裡是夢,又不會冷。」
應朝辭解下長衫的動作一頓,發覺這裡雖然在下雪,卻感受不到什麼溫度的變化,似乎在提醒他這裡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回過神來,少女已經輕巧一躍,如蝴蝶翩躚,不偏不倚撞進他的懷裡。
應朝辭眼裡難得浮現慌亂,下意識擁住她。隔著薄薄的衣料,掌中腰肢纖細柔軟,仿佛不堪一握。
罪魁禍首卻壞笑著摟住他的腰,鑽進他的外衫,「脫外套給我做什麼?你看,這不就好了嗎?」
應朝辭:「……」
拿她毫無辦法,只有一聲輕嘆。
他微微斂眸,略是僵硬地抱著她,微突的指節暴露了他內心的隱忍與不寧靜。卻見懷裡的顧緋抬頭,道:「我都看見了。」
應朝辭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他竟是開始害怕她會問些什麼……倘若她問起皇帝的事,他該如何回答?
像是冷水當頭澆下,讓他從荒唐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他本就是骯髒卑劣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一隻初出茅廬,不諳世事的小花妖。
她是他的目標,他的獵物。
手指漸漸收緊,眸中的陰鬱被強行壓下,他笑容溫和:「嗯?」
開著上帝視角的顧緋將他微小的變化盡收眼底,她不著痕跡地彎了下唇,道:「看見你維護我。」
應朝辭微微一愣。
顧緋唇邊笑意愈濃,她無辜地眨了眨眼,嬌聲道:「應朝辭,我不喜歡那個男人,你不准把我交給他。」
應朝辭笑道:「嗯。」
應朝辭也不喜歡。他厭惡所有君家的人,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我是你養的花,應朝辭,我見過的這些人中,只有你能入我的眼,我只想呆在你身邊,」又聽見顧緋繼續道,「所以,你不可以把我交給那個男人,也不能把我送給別人。」
話說得霸道又任性,是她一貫的語氣和作風,明明只是只小花妖,還被他養著,卻已經能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了。
這是應朝辭無聲縱容的結果。
她信任他,跟在他身邊,對他毫無芥蒂,向他敞開心扉……一切都按照應朝辭計劃中的發展。
棋局早已布好,棋子握在手中,眼見就要侵占對方的領土,可不知怎的,下棋人卻猶豫了。
他不會把顧緋交給君蒼。
因為君蒼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他的目標,是將軍。
心口隱隱作痛,應朝辭的聲音啞了一分:「……好。」
漆黑的眼底划過一抹厭惡,看吧,這就是真實的他。骯髒而不堪的他。
什麼光風霽月的國師,只是個滿心算計的小人罷了,真噁心。
「你好像挺有經驗,」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顧緋湊過來,在他頸上嗅了嗅,「說起來,整個道觀,只有你身上的氣息最舒服。這些植物願意親近你,應朝辭,難道你還養過其他開了靈智的妖?」
這樣直白的問題,擾亂了應朝辭的思緒,他的嗓音多了一絲慌亂:「沒有。」
從前跟在師父身邊,他見過不少妖怪。後來師父去世,他繼承國師之位,也一直在與妖怪打交道。
但是,妖怪是沒有性別的,它們只是一株株植物。往往在它們準備凝成人形的那一刻,應朝辭會立刻出手,收盡它們的靈氣。
便是已經化作人形的妖,它們可以隨意改變外貌,變化成任何人的模樣,於應朝辭而言,也只是一隻妖罷了,並無特殊之處。
他根本不會耗費這麼大心力同它們打交道。
他的目的,只是拿走它們的靈氣而已。
如顧緋這般……幾乎無賴地闖入他的生活,呆在他身邊,又大膽地進入他夢境的,還是頭一個。
對於這些,應朝辭沒有過多的解釋。
不願,或者……不敢。
懷裡的顧緋顯然對他十分信任,要到了回答,便沒有繼續追究,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就好。」
心亂了嗎?
感受著應朝辭起伏的心跳,她的眼裡划過不動聲色的笑意,忽然捏住他的下巴,抬起頭,在他的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應朝辭猛地愣住,甚至忘記了推開。唇上柔軟的觸感如火般燒了起來,燒去了他的偽裝與理智。
鼻尖儘是她身上的香氣,她的香氣與他身上的氣息交融,垂落的秀髮和他的黑髮糾纏,宛如緊緊纏繞的藤蔓,密不可分。
顧緋一本正經:「我看你練字的時候,會在結尾處印上章,這是在證明是你的作品嗎?既然如此,我也要給你蓋個章。」
她彎了彎眼,笑得明媚又狡黠,「這樣,我就是你唯一的妖了。」
雪簌簌落下,應朝辭卻覺得身體燙得驚人,好似有什麼東西快要崩斷了。
胸腔上下起伏,他滾了滾喉結,調整呼吸的頻率,嗓音啞得不像話:「……嗯。」
原來這就是夢境。
美好的,靡亂的,荒唐的夢境。
無人打擾,無人知曉,一切皆有可能。
摟在少女腰上的手漸漸收緊,他好似平靜了下來,可心頭的念想卻如破閘的洪水一般傾泄而出。
如果……
如果,這場夢境一直不要醒,就好了。
*
國師大人,心亂了哦~
想捉妖卻把自己搭進去怎麼辦,那就以身相許好了:)
誰才是獵人,嘿嘿嘿=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