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十米電線

  此人正是於大山，一米六五的個頭，身體結實，肩上背著一個電工包。看到簡逸、侯峰等人，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走向吧檯。

  「小慕，怎麼回事，曹老闆怎麼死了？」

  「呃……」慕承昌不便細說，把皮球踢給簡逸，「於師傅，就是這幾位警察找你。」

  於大山看向簡逸，皺眉問道：「警官，你們找我做什麼？」

  「於師傅，這間酒吧的水電安裝是你做的？」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我想問問，裝修完工後，還剩下多少電線。」

  於大山指著酒櫃隔層中的電線說道：「就剩那兩個半卷。」

  「於師傅，我問你個問題，你別介意啊！」

  

  「你問吧！」

  「裝修結束以後，你有沒有從紅色那半卷電線中剪下一截帶走？」

  「沒有啊，我怎麼會拿客戶的電線啊！」於大山頓時有些不太高興。

  「你別誤會，我不是懷疑你偷拿客戶的電線。我只是想知道，有誰從這半卷電線上剪下了一截帶走。」

  「反正我沒拿過。」於師傅隱隱覺得不太對勁，「警官，曹老闆是怎麼死的？你老問我電線，是什麼意思？」

  「曹鐸昨晚碰上搶劫，被歹徒殺害。我們來酒吧調查，發現酒櫃裡有兩個半卷的電線。其中紅色那捲電線的批號還有接頭，與我們正在調查的另外一起搶劫案中，勒死受害者的電線十分吻合。所以我才會找你了解情況，弄清楚誰有可能接觸到那半卷紅色電線。」

  於大山不由自主地掃了慕承昌一眼，「警官，水電完工之後，剩下的電線我就交給曹老闆了，我沒有卡要客戶裝修材料的習慣。電線放在酒吧，完工後我也沒有來過這，誰能接觸到電線，我真的不知道。」

  「你熟悉曹老闆嗎？」

  「呃，還算熟吧，他家裡裝修時，也是找我搞的水電安裝。」

  「那你知道，曹鐸以前是幹什麼的？」

  「曹老闆好像什麼都幹過，以前搞過客運，開過飯店，還開過遊戲廳。」

  「裝修酒吧的水電材料，是你買的，還是曹鐸買的？」

  「他買的，我只管包工，材料客戶自己買的。」

  「請你看看，現在紅色這半卷電線，與你完成水電安裝時相比，大概少了多少？」

  「呃……」於大山接過簡逸遞來的半卷電線，拿在手上掂了掂，又看了看所剩電線的圈數，遲疑著說道：「起碼少了十來米。」

  「你確定？」

  「我幹這行二十多年了，一卷線拿到手上，基本能算出來有多少米。半個月前完工的時候，剩下大約五十二三米的電線，現在估計只有四十二三米了。不信，你可以把線拉出來量一下。」

  侯峰顯然不太相信，這於大山能說得這麼准，上前拿過那捲電線。讓芮雪幫忙，把線貼著地上的瓷磚縫拉撐，仔細量了一下。結果與於大山的估算幾乎沒有出入，所剩電線長度為四十二點六米。

  「我說得沒錯吧！」於大山面露得色，「我完工後，這卷電線起碼少了十米。」

  簡逸心下駭然，警方從葛明宇和裘雨桐脖子上取得的電線，加起來長度不過三米。如果作案人手上還剩下七米電線，很難保證，此人不會再用這些電線行兇。

  「警官，真的有人用電線把人勒死，然後再搶劫？」於大山覺得奇怪。

  「嗯。」簡逸滿心疑慮地看嚮慕承昌，「慕哥，裝修結束後，這兩卷電線就一直放在酒櫃隔層？」

  「是啊，曹哥自己放的。」

  「酒吧不是有庫房和雜物間嗎？為什麼不把沒用完的電線，放到雜物間去？」

  「我也不知道。裝修後，曹哥請了兩個人來做開荒保潔，他親自把電線放在酒櫃隔層，可能是怕放在雜物間，需要用的時候，找起來不方便。」

  「做開荒保潔的是什麼人？」

  「是一男一女，那女的平時也給曹哥家做衛生，曹哥的手機里應該有那女的電話號碼。」

  簡逸不置可否地掃了於大山一眼，「於師傅，你可以回去了，謝謝你的配合！」

  「哦，那我就先走了，下午還有活呢！」

  「慕哥，我們也走了，你再好好想想，除了你和曹鐸，還有誰可能接觸到酒櫃裡的電線。」

  「警官，真的有人用我們酒吧的電線勒死人了？」慕承昌似乎覺得不可思議。

  「嗯。」

  簡逸點點頭，板著臉走出了酒吧大門。侯峰和芮雪緊隨其後，一同走到門外的人行道上。

  「頭，我們還是去這棟大樓的物管處看看吧！」芮雪對酒吧後門樓梯間的監控還抱著一絲希望。

  簡逸沒有說話，徑直走向大樓正門。電梯間走廊上有間值班室，一名四十多歲的保安，隨意瞟了一眼走進來的兩男一女。

  侯峰上前問道：「師傅，請問大樓監控室在哪？」

  「你找監控室幹什麼？」

  「我是警察。」侯峰拿出證件表明身份。

  「哦，我帶你們去。」

  在走廊盡頭左拐，是另一條走廊，中段的防火門外，就是酒吧後門對著的樓梯間，從樓梯間可以直接通向大樓外部。與防火門相隔五米，便是大樓保安監控室。簡逸推開防火門去了樓梯間，侯峰和芮雪進了監控室。

  樓梯間確實有一枚攝像頭，但是工作燈沒亮，簡逸站在攝像頭下方，皺眉看著酒吧後門。侯峰和芮雪也推開防火門，走進樓梯間。

  「老簡，這枚攝像頭是壞的，根本不能正常工作。」侯峰一邊說，一邊走向通往大樓外部的出口。

  簡逸沒搭話，嘆了口氣，跟在侯峰身後離開了樓梯間。芮雪十分泄氣，快步追了上來。

  「頭，既然無法證實，慕承昌在案發時間段是否離開過酒吧，那他也有殺人嫌疑。」

  簡逸回頭問道：「那你說說，慕承昌為什麼要殺曹鐸？」

  「呃，當然是為了那條項鍊！」

  「哼……」簡逸冷笑一聲，「那條項鍊大約四十克，市場售價大約一萬三四。但是拿到當鋪，只值八千左右。慕承昌一個月的工資四千五，他有必要為了一條金鍊子，就殺掉自己的老闆嗎？」

  侯峰環視大樓後方的狹窄通道，輕輕嘆了口氣，「老簡，曹鐸的死，會不會是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芮雪眼睛一轉，立即明白侯峰的意思。「你是說，從酒吧拿走那十米電線的人，殺了曹鐸滅口？」

  「沒錯！說實話，我認為曹鐸的死，不太像殺人搶劫案。案發當晚，可芸跟在曹鐸身後，除了可芸並沒有其他人跟蹤曹鐸。而他在鑼鼓巷通往康樂街的那條通道中遇襲，作案者顯然是早已守候在那。就能在曹鐸經過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之所以扯下曹鐸的金鍊子藏到瓦堆里，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我同意你的看法。」簡逸點了點頭，「這顯示是熟人作案，兇手知道曹鐸家住何處，而且非常清楚，曹鐸這段時間習慣從鑼鼓巷抄近路去康樂街。」

  「那慕承昌就有很大嫌疑了！」芮雪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曹鐸從鑼鼓巷抄近路去康樂街，是在酒吧開業以後，才形成的習慣。慕承昌應該很清楚，曹鐸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會經過鑼鼓巷通往康樂街的那條小道。」

  侯峰笑著反駁道：「這可不一定，曹鐸每晚回家的時間並不固定。有時不到十一點就走了，比如前天晚上，他並不是每天都要等到酒吧關門才回家。而且在事發當晚，曹鐸走到鑼鼓巷巷口時也猶豫過……」

  「猶豫什麼？」

  「你不記得可芸是怎麼說的了？那天晚上，可芸跟蹤曹鐸，他走到鑼鼓巷時，站在路口，抬頭看了看路邊壞了的路燈。這說明曹鐸知道，巷子裡光線昏暗，特別是那條通往康樂街的小道，幾乎沒有光亮。我想，他當時也猶豫過，到底要不要從鑼鼓巷抄近路。但他沒有考慮太久，就走進了鑼鼓巷。」

  簡逸摸出手機，給班鑫偉打了個電話，請他約萬俊麟一起到刑警隊一趟，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們走吧，先回隊裡，跟曹鐸這兩個好朋友見個面。」

  清早簡逸跟班鑫偉通過電話，核實8月29號晚上，曹鐸離開酒吧的時間。但人他還沒見到，有些事還是當面聊比較好。

  可芸上午考完試，就回了沸城公寓。從停車場上樓的時候，特地跑到街邊，看了一下馬路對面的酒吧。那把U型鎖掛在玻璃門外，慕承昌可能出去了。

  簡逸等人回到刑警隊，正好是午飯時間。侯峰正準備去食堂，簡逸接到班鑫偉的電話，他和萬俊麟已經到了刑警大樓門口。當下也顧不上吃飯，就讓芮雪去門口把班、萬二人接進來。

  劉勇和杜晨兩個組都不在隊裡，簡逸把班鑫偉和萬俊麟請進了小會議室。經過簡單介紹，簡逸才知道，這兩位都是曹鐸的中專同學。

  「班哥，8月29號晚上你也在酒吧？」

  「是的，那天我陪客戶吃飯，吃完飯就去酒吧坐了個把小時。」

  「你是幾點到酒吧的？」

  「差不多十點半到的，剛坐下沒幾分鐘，曹鐸說他有事就先走了。」

  「慕承昌一個人在酒吧，忙得過來嗎？」

  「當時酒吧只有四桌客人，也不太忙。」

  「曹鐸有沒有說，他到底有什麼事需要提前離開？」

  「沒有。」

  「他走得急不急？」

  「呃，好像有點急。他走的時候一邊跟我打招呼，一邊看表。我感覺，他好像約了人見面。」

  「曹鐸有比較親密的女性朋友嗎？」

  班鑫偉看了看萬俊麟，兩人一同搖頭。

  簡逸覺得不太可能。「曹鐸離婚幾年了，一直沒交女朋友？」

  「以前倒是有個女朋友，不過去年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

  「可能是性格不合吧！」

  「她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裘雨桐！」

  「什麼？」簡逸驚訝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