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206的秘密

  206號房的後窗，與其他房間完全一樣。同樣的窗扇角度固定器，有鐵栓將固定器鉚死在窗框上。可芸把窗戶開到最大，也只有三十度，頭從窗欄伸出去一半，就抵在了窗扇玻璃上。

  侯峰忍不住笑道：「芸丫頭，你不會想從窗戶鑽出去吧？」

  可芸沒理侯峰，把頭從窗欄退回來，伸手摸了一下角度固定器上的鐵栓。沒想到本應被鉚死的鐵栓，卻有些晃動。

  簡逸就站在可芸身邊，看到她用手指搖晃角度固定器上鐵栓，不禁陡然變色。

  「可芸，你試試能不能把鐵栓取出來！」

  可芸把指甲嵌進鐵栓與固定器之間的縫隙，慢慢左右扭動，不一會就把鐵栓取了下來。抬手又試了一下，把窗扇直接開到了九十度。

  芮雪眼中泛出興奮的光彩，擠到可芸身邊把頭伸出窗欄。

  「高度不超過三米五，只要注意技巧，完全可以跳下去。」

  簡逸看著可芸，眼神十分複雜。

  「你懷疑付建華？」

  

  可芸卻答非所問，「106住的是顧大媽，她有點耳背！」

  「小雪，你先讓開！」簡逸把芮雪拉到一邊，兩手抓住窗欄，縱身上了窗台。

  侯峰立馬轉身出了房間，快步下樓繞到大樓後方。

  簡逸把兩隻腳探出窗外，慢慢鑽出了窗欄。兩手緊緊抓住窗框，用腳尖試探著下方的著力點。隨後雙手一推窗台，人就落到了後面平房與大樓之間的通道上。

  侯峰一聲不吭，轉身看了看距離簡逸落地位置十米開外的備勤值班室。

  芮雪顯得異常激動，拉住可芸的手用力搖晃。

  「你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可芸沒有芮雪那麼激動，雖然證實206的後窗可以鑽出去，但不等於說，付建華8月23號晚上真的從後窗離開過房間。

  「我們下去吧！」

  「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嗬，怎麼證明，付建華那天晚上出去過？」

  「這……」芮雪頓時有些泄氣。

  兩人下樓繞進平房與大樓之間的通道，簡逸和侯峰已經不見蹤影。就在芮雪四處張望時，兩個人影出現在平房房頂。

  「你們從哪上去的？」

  侯峰笑著指了指平房最後一個房間，芮雪拉著可芸快步走了過去。緊挨平房的圍牆下，堆著幾張廢舊桌子，兩人小心地踩上桌面，抬手抓住平房的房頂邊緣，以腳助力攀上了房頂。

  這排平房依圍牆而建，圍牆比房頂還高出一米。簡逸趴在圍牆上，探頭看著牆外的山林。侯峰拿著手機電筒照向圍牆下方，只見一道斜坡緩緩伸向山林邊緣。坡底有一條排水溝貼著圍牆根，水溝旁雜草叢生。

  「老簡，這個高度，我們勉強可以跳下去，可付建華已經七十二歲了。」

  侯峰的意思很簡單，付建華是個七十二歲的老人，恐怕不太可能從圍牆上跳出去。

  簡逸沒有說話，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亮電筒，仔細檢查圍牆頂部。

  芮雪好奇地問道：「難道圍牆上還會留下指紋嗎？」

  可芸輕聲說道：「你沒看過電影裡夜行人用的飛虎抓嗎？」

  「飛虎抓？這不成了武俠片了嗎！」

  侯峰也學著簡逸的樣子，用手機電筒照亮圍牆頂部，朝相反的方向檢查。不一會，就招手讓簡逸過去。

  芮雪和可芸跟上前去，只見在侯峰手機電筒的照射下，圍牆頂部的水泥層上有三個淺淺的白印。

  突然，備勤休息室的燈亮了，彭舒懿站在通道上喊道：「誰在房頂上？」

  簡逸趕緊走到房頂邊緣，壓低聲音對下面說道：「警察！」

  「哦！你們在房頂上幹什麼？」

  「沒什麼，你回去休息吧！」

  彭舒懿看簡逸態度冷淡，心裡有些不快，回到休息室，就給魯思恆打了電話。

  侯峰給圍牆上的三個白點拍了照，示意芮雪和可芸先下去。簡逸過來看了一眼侯峰在圍牆上的發現，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也下去吧！」

  四人下了房頂，一個接一個地從廢舊桌子跳回地面，芮雪聽到辦公樓那一側的通道響起腳步聲。

  「哼哼，應該是魯院長來了！」

  簡逸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在通道拐角上遇到聞訊趕來的魯思恆。

  「簡隊，你們大半夜的上房頂做什麼？」

  「魯院長，我們去206號房談談吧！」

  「去206？」魯思恆覺得奇怪，簡逸想談話，怎麼不去他的辦公室。

  「嗯！走吧。」簡逸轉身走到大樓通向後面平房的那扇小門前，客氣地請魯思恆打開那扇門。

  眾人從小門進入住宿大樓，直接上了樓梯，一同進入206號房。

  魯思恆一眼看到呈九十度開啟的窗扇，好像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簡隊，你們……」

  「魯院長，付建華平時身體怎麼樣？」

  「還行，挺硬朗的。」

  「他的行動敏捷嗎？」

  「呃，他都七十多歲了，談不上敏捷吧！」

  侯峰關上房門，讓可芸和芮雪跟他做到錢京淳的床邊。簡逸指了下凳子，讓魯思恆也坐下。

  「魯院長，206號房的後窗，可以開到九十度，只要身體動作協調，即使付建華那個年紀，也能鑽出去。」

  「簡隊，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8月22號晚上，你趕到養老院後，付建華跟你們一起出去尋找錢京淳，對嗎？」

  「是啊，他跟我們一起出去的。」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快十一點了吧！」

  「付建華跟你們進樹林了？」

  「應該進了吧？」

  「應該？這麼說，你在樹林裡沒有注意到付建華？」

  「當時我們在樹林裡走得比較分散，我沒注意，付建華在我前面還是後面。」

  「第二天早上，你又帶人出去找錢京淳，付建華也跟著一起去了？」

  「呃，好像去了吧！」

  「走出養老院大門後，他朝哪個方向走的？和誰在一起？」

  「我沒注意。」

  「下午呢，他又跟你們一起出去了？」

  「呃，下午我看見他進樹林了。」

  「那他是朝哪個方向走的？」

  「公交站那個方向。」

  「褚元辛說，養老院門外那條水泥路右側的樹林裡，有條小路通向公交站附近，你知道那條路嗎？」

  「知道，以前走過幾次。」

  「8月23號傍晚，付建華是在餐廳吃的晚飯？」

  「對，每天吃飯的時候，當班護理員都會清點人數。如果誰沒有到餐廳，護理員就會去房間看看是怎麼回事。」

  「吃過飯，付建華去哪了？」

  「他出去了。」

  「去哪了？」

  「我不清楚，23號晚上，吃過晚飯後，我們又去外面找了一遍，沒找到錢京淳，我就讓大家回去休息了。」

  「23號晚上你們是幾點結束搜尋的？」

  「九點差幾分。」

  「付建華九點回到房間了？」

  「是啊，你們不是看過監控了嗎？」

  「九點至十點之間，護理員有沒有去過206號房？」

  「去過，每晚九點護理員都要巡房，確定每個房間的老人都回了房間。22號晚上，奚涓就是巡房的時候，聽付建華說錢京淳還沒有回來。」

  可芸突然插了一句嘴，「九點左右，會不會有老人在樓下的花園，沒有回房間呢？」

  「一般不會，大家都知道，晚上九點護理員要巡房，都會主動回到自己房間。但在護理員確認所有人都已回到養老院之後，有個別的老人，偶爾會下樓去花園裡坐坐。但在晚上十一點護理員再次巡房後，基本上不會再有人去樓下花園了。」

  可芸點點頭，隨後看了簡逸一眼，表示她沒有問題了。

  「魯院長，8月24號早上，錢京淳的屍體在樹林裡被發現後，你就報警了？」

  「是的。」

  「錢京淳死亡的消息，是什麼時候傳回養老院的？」

  「大概半個小時，院裡的老人，就知道錢京淳死了。」

  「付建華出去看過錢京淳的屍體嗎？」

  「他聽到消息，也去樹林了，但是沒有接近屍體。我和朱治，還有小莫、老褚守著屍體，沒有讓人靠近。」

  「即使沒有靠近，付建華也能遠遠看到錢京淳的屍體吧？」

  「嗯，應該能看到。」

  「那他是什麼反應呢？」

  「呃……」魯思恆回憶了一下，「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的表情沒有表現出悲傷？」

  「還是有一點吧！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大家心情都很沉重，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難過。」

  「警察接警後趕到樹林，圍觀的人就散了？」

  「是啊，警察讓大家都散了。」

  「付建華也跟著其他人回養老院了？」

  「我不知道，應該是回去了吧！」

  「護理員幫付建華收拾過儲物櫃嗎？」

  「收拾過，護理員每周都會幫駐院老人收拾儲物櫃，把晾乾的衣服給他們折好，收進柜子里。」

  「有沒有護理員在付建華的儲物櫃裡，看到一枚巴掌大的三指鋼爪？」

  「什麼鋼爪？」

  「電影電視裡那種翻牆用的飛虎抓。」

  「我沒聽說啊！」

  「樓下106的顧大媽，平時幾點睡覺？」

  「呃，九點過。顧大媽睡得比較早，起得也早。」

  「聽說她的耳朵有點背？」

  「嗯，跟她說話，要大點聲她才聽得見。」

  「付建華平時跟張謨、李治剛還有吳洪澤的往來密切嗎？」

  「呃，李治剛住在樓上305，付建華跟他幾乎沒什麼來往。吳洪澤以前也住在樓上307，和付建華也很少接觸。只有張謨住在二樓，付建華和他經常在樓道走廊上碰面。有時候，他們也會到對方的房間聊聊天。」

  可芸舒了口氣，今年的除夕夜，付建華和張謨、吳洪澤一樣沒有回家過年。那天吃過晚飯，付建華在娛樂室拉奏了《夜深沉》。春晚八點開始，作為一名京劇樂師，他自然不會錯過春晚精彩紛呈的曲藝節目。但錢京淳回家過年去了，付建華一個人，會不會去張謨房間聊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