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同住人

  付建華和錢京淳，一個喜歡在房間裡抽菸，一個喜歡跑出去喝酒。付建華吸菸大家都知道，可是錢京淳偷偷喝酒，護理員和朱治、魯思恆都不知情。可以想像，這兩位老人可能達成了默契，錢京淳不會投訴付建華在房間抽菸，付建華也不會檢舉錢京淳私下裡喝酒。

  8月2號和8月14號，錢京淳都跑去精神病院值班室，找盧祺永陪他喝酒。8月14號晚上，錢京淳八點四十回到養老院時，口中還散發著酒氣。付建華和錢京淳同住已有一年之久，應該很清楚，錢京淳經常去找盧祺永喝酒。

  可是8月22號晚上九點，付建華向奚涓報告錢京淳外出未歸時，並未提到這個情況。所以當晚，魯思恆沒有讓人去精神病院詢問錢京淳的行蹤。

  8月23號早上，魯思恆讓人去精神病院打聽，是否有人曾見到錢京淳。由於保安已經換班，也就沒人知道錢京淳昨晚去過精神病院值班室。

  如果付建華在錢京淳出事當晚，就向魯思恆說出錢京淳常去精神病院找盧祺永喝酒的情況，那魯思恆和參與搜尋的警察，就會更加重視錢京淳的安危。及時擴大搜尋範圍，或者報請市局增援，也許還有機會挽救錢京淳的生命。

  「小雪，錢京淳是晚上八點五十離開精神病院值班室的，他走回老養院最多需要七八分鐘。完全能夠在九點正，趕到206號房間。可錢京淳沒有按時回到房間，付建華立即向當班的奚涓匯報。如果他當時提醒奚涓，錢京淳可能去了精神病院，奚涓只要走出養老院大門，也許就會在樹林或是外面的水泥路上見到錢京淳。而他半句都沒有提，錯過了最佳的搜尋時間。」

  「這麼說，付建華是故意沒有提醒奚涓和魯思恆？」

  「當然是故意的！如果說錢京淳失聯當晚，付建華情急之下，也許忘記錢京淳有可能去了神經病院。那麼第二天早上，他還想不起來嗎？如果付建華能跟魯思恆提一句，錢京淳經常去找盧祺永喝酒，一同搜尋的警察肯定會聯繫盧祺永問清楚。那在8月23號的早上就能知道，頭天晚上錢京淳是在回養老院的途中突然失蹤。我們要注意一點，錢京淳的死亡時間是23號晚上十點。」

  

  「我想，就算23號早上，付建華說出錢京淳常去精神病院喝酒的事，魯思恆或派出所的警察，也不一定能及時找到錢京淳。」

  「你說的沒錯，就算23號早上派出所的警察就已經知道，22號晚上錢京淳曾去找盧祺永喝酒，並且他是晚上八點五十從精神病院回養老院的途中失蹤，也不一定能把人找回來。但如果付建華就是設計謀害錢京淳的人，他必然不敢冒這個險。萬一警察在23號的白天，真的找到了錢京淳，晚上十點他就殺不了人！」

  「可是樓道和大門監控顯示，8月23號晚上九點以後，付建華沒有離開養老院啊！」

  「我知道，監控的確沒有記錄下付建華離開養老院的畫面，但不代表他沒有機會殺人！」

  「難道有人在外面幫他動手？」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魯思恆接到奚涓的電話後，九點十五分趕到養老院，立即組織人手在周邊展開搜尋，付建華當時也在搜尋的隊伍中。當晚沒找到人，付建華回到養老院休息。所以我推測，錢京淳不是被人帶走，而是被人騙走或是逼走。這個人，可能是付建華在外面的幫手，他控制了錢京淳長達25個小時。」

  「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顯示，付建華在外面可能有幫手！」

  「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忽略什麼了？」

  「精神病院的監控。8月22號晚上七點四十二分至九點十五分，盧祺永關閉了精神病院的所有監控攝像頭。他說是因為錢京淳和他在值班室喝酒，不想被攝像頭拍到。可錢京淳八點五十就離開值班室，即便盧祺永送他到樹林邊，再回到值班室時，也不會超過九點。盧祺永為什麼不及時打開被關閉的監控？卻要等到九點十五分，才讓監控恢復工作。」

  「難道盧祺永就是付建華的幫手？他憑什麼幫付建華，為了錢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付建華的幫手是不是盧祺永，但我很懷疑，錢京淳8月22號晚上到底住在什麼地方！」

  「你是指，錢京淳有可能住在石龍寨？」

  「嗯，石龍寨一帶都是自建房，鄰里之間居住分散。精神病院距離石龍寨僅三公里，就算不乘車，步行過去也就半小時的腳程。一個寨子裡，總有幾戶沒人居住的空房吧？」

  「可芸，這些猜測你跟老簡說了嗎？」

  「沒有！我的想法還不成熟，暫時不想告訴他！」

  「呃……」芮雪頓了一下，好像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我覺得，這種猜測有個很大的問題！」

  「你說說看！」

  「錢京淳經常找盧祺永喝酒，說明他們還算聊得來。盧祺永也五十來歲了，有家庭和老婆孩子，兒子還結了婚，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當爺爺了。他會為了錢，幫付建華謀害錢京淳嗎？」

  「那就要看付建華承諾的利益能夠打動盧祺永了。」

  「換句話說，付建華只是一個普通事業編制的退休職工，他能拿出多少錢，才足以打動盧祺永？」

  可芸皺了皺眉，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到。付建華的收入情況只能算是穩定，即便不吃不用，年收入勉強能夠達到七萬元。而要收買盧祺永，恐怕不是幾萬塊錢就能輕易辦到的。

  「還有，假設付建華謀殺錢京淳的動機是滅口，他用錢收買盧祺永殺害錢京淳，怎麼能保證，盧祺永一定會聽他的話？就算盧祺永依計殺害了錢京淳，付建華就不擔心盧祺永以此要挾，向他勒索更多的錢嗎？那付建華是不是還要滅盧祺永的口？買兇殺人最大的弊端，就是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的秘密，他能放心嗎？」

  可芸的眉頭皺得更緊，芮雪提出的疑問，確實值得認真考慮。

  「還有，假設付建華謀殺錢京淳的動機就是為了滅口，那麼錢京淳到底知道了些什麼？如果他已經開始懷疑，付建華可能與張謨、李治剛、吳洪澤三人的死有關，他為什麼不報警？或者先跟魯思恆談談也行啊！」

  「錢京淳和付建華同住一室，有可能看到付建華的某些舉動，但還未意識到，付建華就是謀殺張謨、李治剛、吳洪澤的兇手。不過付建華肯定不會這麼想，他擔心錢京淳萬一突然想明白，這些人的死與他有關，一定會想辦法除掉錢京淳。」

  「那好，你說付建華謀殺錢京淳是為了滅口。那付建華謀殺張謨、李治剛、吳洪澤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我想可能與這三個人年輕時的插隊經歷有關！」

  「問題是，付建華年輕時沒有插隊的經歷！」

  「還有一種可能性！」

  「你說！」

  「8月22號晚上九點前，付建華等在樹林邊，看到錢京淳出來，就讓他不要回養老院。付建華可以編造一些藉口，他甚至可以告訴錢京淳，張謨、李治剛、吳洪澤當年都在黔州南部鄉村插過隊，引導錢京淳認為自己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

  「然後錢京淳就自己走了？」

  「嗯。錢京淳一走，付建華就回到養老院，向奚涓報告錢京淳外出未歸。等魯思恆趕到養老院後，又裝模作樣地跟著大家一起出去找人。」

  「付建華如何保證，錢京淳第二天早上不會自己回來呢？」

  「他可以跟錢京淳約定，一旦危險解除，就通知錢京淳回來。我懷疑，他們約定的時間，就是第二天晚上十點之前。見面地點，就在養老院外面的樹林。」

  「那麼晚上十點前，付建華又怎麼出去呢？」

  可芸起身走向後窗，這種一體式鋼窗，只能向外開啟三十度，窗上有三道橫欄，每條橫欄之間的空隙大約三十公分。如果窗扇能開到七十度以上，一個成年人還有可能鑽過窗欄間的空隙爬到窗外。但是開窗角度已被固定，無論誰也無法從窗欄鑽出去。

  芮雪走到可芸身後，看著窗扇角度固定器，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芸，付建華雖然身材偏瘦，可是外面有窗扇玻璃擋著，他不可能從窗欄鑽出去。」

  窗扇角度固定器是以鐵栓鉚死，除非有特殊工具拆掉鐵栓，否則就不能把窗扇開到七十度以上。可芸盯著固定器上的鐵栓看了良久，眼中閃現幾分疑惑。

  「小雪，你去跟老簡把206的鑰匙拿了，我們下去看看吧！」

  「現在？」芮雪看了下時間，已是凌晨兩點。

  「嗯，反正也睡不著！」

  「好吧！」芮雪出門走到306房門外，隱約聽到侯峰和簡逸說話的聲音。「老簡，老簡！」

  侯峰聽到芮雪的聲音，立即給她開了門。「小雪，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我和可芸想要去206看看！」

  簡逸靠在床頭上，聽到芮雪的話，馬上明白這是可芸的意思，從枕邊的包里找出206號房的鑰匙，隨後走到芮雪面前。

  「我陪你們下去吧！」

  侯峰不由奇道：「你們想去206看什麼？」

  芮雪微微一笑，「你要是睡不著，就一塊下去看看。」

  「好吧！」

  芮雪走出房間，朝308叫了一聲，可芸馬上走了出來。見簡逸和侯峰跟芮雪站在一起，臉上有些尷尬。她和簡逸上樓之前，在206號房待了很長時間，現在又要去查看，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簡逸也沒說什麼，帶頭走下了樓梯。三人緊隨其後，來到樓下206號房。簡逸剛打開房門，可芸便快步走向後窗，急不可耐地推開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