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下毒者
2024-04-30 19:46:50
作者: 龍潭散人
大年三十除夕夜,大多數單位都會提前下班。養老院也不例外,醫務室的朱治和呂萌給需要服藥的老人分配好藥物,交給護理室值班人員後,就離開了養老院回家過年。
初一早上,朱治接到戚馨雅的電話,趕到養老院檢查了張謨的屍體。根據他的經驗判斷,張謨的死亡時間可能是在午夜十二點至凌晨兩點,也就是春晚結束後的兩小時內。
當晚戚馨雅巡房到211時,張謨也曾表示,要看完春晚再睡。因此簡逸懷疑,張謨臨睡前,有可能喝完了杯子裡的茶水。
董灝、吳洪澤、張謨等人使用的茶杯,都是同一款式。據戚馨雅回憶,除夕夜晚上八點前,董灝和吳洪澤曾在娛樂室的開水台前續水。張謨大概八點過幾分,就回房間看電視了。
如果有人曾調換過張謨的茶杯,只能是在他還未離開娛樂室的時候。
簡逸等侯峰掛斷了戚馨雅的電話,騰地站起身來。朝魯思恆和朱治點了下頭,沉默地向門口。
侯峰自然明白,簡逸想幹什麼,微笑著向魯思恆揮揮手,跟上簡逸離開了辦公樓。
「院長,張謨……」朱治表情十分難堪,張謨去世,是他負責查驗屍體。現在警方質疑張謨的死,他這個養老院的特聘醫師,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什麼都別說了,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一切就清楚了。」
朱治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院長室。
芮雪和可芸下了山,剛走到養老院門外,就碰到簡逸和侯峰出來。
「找到鈴蘭了?」簡逸看見芮雪手上拿著幾張寬大的葉片,眼中露出一絲欣喜。
「嗯,半山有好幾處茂密的鈴蘭花叢,雖然已經過了花果期,但是葉子長勢不錯。我在網上查了一下,進入秋季鈴蘭葉片會枯萎凋落,但是一到春天,就會生長新葉,通常立春前後的新葉毒性尤甚。」
可芸第一次遇到以鈴蘭毒殺受害者的案件,也是做了不少功課。
「你們要出去?」可芸見侯峰手上拿著車鑰匙,不由有些好奇。
簡逸點頭道:「嗯,我們現在去頤年養老院見董灝,你們也一起過去吧!順便找馮振輝再聊聊!」
芮雪不等可芸回應,趕緊拉開車門,上了侯峰的車。
可芸笑了笑沒說話,用遙控鑰匙解鎖車門,示意簡逸坐到駕駛室去。誰知簡逸卻拿著手機,沖可芸擺了擺手,直接坐進副駕駛,不願給她當司機。
「喂,劉哥,你們那邊的工作怎麼樣了?」
可芸鑽進駕駛室,就聽到簡逸在打電話。
「案卷已經移交檢察院了?太好了,我正愁缺人手呢,劉哥,中午你們休息一下,下午出去做外調。對,你和杜哥兩組都去。待會我就把調查對象的資料發給你。這幾個人曾在黔州南部下鄉插隊當過知青,我想了解他們是否存在聯繫。」
簡逸掛了電話,就在手機上編輯了一份名單和相關信息,將張謨、李治剛、吳洪澤、錢京淳等人的基本資料發給了劉勇。請他和杜晨兩組探員,下午就去山都縣,核實上述四人下鄉插隊的情況。
可芸看簡逸在手機上編輯文字,也沒有出聲打擾。默默地跟著侯峰的車,向頤年養老院駛去。
十來分鐘後,簡逸終於放下了手機,「你怎麼不問問我,剛才跟魯思恆和朱治談得怎麼樣?」
可芸淡淡一笑,輕聲問道:「你急著去找董灝,難道他與張謨的茶杯有關係?」
「也不能說有關!但是據戚馨雅介紹,董灝、吳洪澤、張謨三人使用同一款茶杯,大小容量完全相同。除夕夜晚上八點前,董灝和吳洪澤一起在娛樂室的開水台續的水。張謨八點過幾分,就離開娛樂室回房間看電視了。」
「所以,有人調包了張謨的茶杯?」
「對!」
「你問過護理員了嗎?張謨有沒有喝涼水的習慣?」
「問了。戚馨雅說,張謨習慣睡前喝完杯里的茶。就算茶水已經涼了,也是照喝不誤。」
「那張謨死後,茶杯是怎麼處理的?」
「大年初一早上,朱治趕到養老院,進入張謨房間時,床頭柜上並沒有茶杯。我也問過張靜了,她去養老院收拾張謨遺物時,也沒有看到那隻茶杯。」
「這麼說,在戚馨雅下樓後,有人去張謨的房間拿走了茶杯!」
「對!除夕夜那晚,吳洪澤跟張謨下了兩盤棋,當時他們兩人的茶杯,都放在棋盤邊上。但是戚馨雅記不清,吳洪澤先去開水台續水,還是先跟張謨下棋。」
「希望董灝還能記得吧!」
四人到了頤年養老院,簡逸便帶著可芸找去董灝的房間。
此時董灝剛吃過午飯,坐在床邊剔牙,床頭柜上擺著一隻茶杯。他發現兩個年輕人站在門外,似乎有些納悶。
「你們找誰?」
「請問,您是董灝老先生吧?」
「是啊,你們是什麼人?找我有什麼事?」董灝看上去也是七十出頭的樣子,但是頭腦應該十分清晰。
「董老先生,我叫簡逸,是市局刑警隊探員。今天來,是想向您了解一些南山養老院的情況!」
「南山養老院?」董灝頗感意外。「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簡逸不禁笑道:「董老先生,你好像知道南山養老院會出事?」
「哼,要是沒出事,你們怎麼會來找我?」
簡逸露出幾分尷尬,「董老先生,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南山養老院的?」
「今年四月底,南山養老院有人上吊自殺之後,我就搬到了頤年。」
「我聽說,您是最後一個搬離三樓的老人?」
「是啊!當初出了那種事,好多人都不願繼續住在三樓,接二連三地搬去了樓下房間。我反覆考慮了幾天,覺得搬到樓下,還不如換一家養老院。」
「就因為李治剛上吊自殺嗎?」
「嗯,老李在房間裡上吊,想想都瘮得慌。當時老馮跟他住在一起,也是被嚇得夠嗆。」
「馮大爺發現李治剛吊死的時候,您也去211號房間了?」
「我沒進去,就在門外看了一眼。」
「您看清他上吊用的那條繩子了嗎?」
「呃……,我記得好像是一條綠色的尼龍繩吧!」
「您以前見過那條繩子嗎?」
「沒見過。」
「我聽說,您原來住在301號房,今年三月初,您要求換到306居住,就在305的隔壁,對嗎?」
「嗯,301靠著樓道,我覺得上下樓的聲音有點吵。」
「你在301住了多長時間?」
「沒多久,之前我住在210。隔壁211的張謨死後,我才換到三樓。沒想到301能聽到別人上下樓的聲音,住了沒多久,我就要求換到306去了。」
「李治剛自殺那天半夜,您在306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沒有,那天我十點過就睡了。睡到半夜兩點過,聽到老馮在走廊里驚叫,才知道老李上吊了。」
簡逸指了一下床頭柜上的茶杯,「董老先生,你還記得,張謨和吳洪澤,也用你這個款式的茶杯嗎?」
「嗯,記得。那時候有個推銷員跑來養老院推銷茶杯,我們幾個喜歡喝茶的,就一人買了一個杯子。」
「這個杯子的保溫性怎麼樣啊?」
「還不錯,冷天加滿開水,過兩三個小時喝水還是溫的。」
「今年除夕夜那天晚上,大家吃完飯,都到娛樂室坐了一會。當時您和吳洪澤一起去開水台給茶杯里加了開水,您還有印象嗎?」
「呃,好像有這麼回事。」
「你們加好開水以後,吳洪澤去跟張謨下棋了?」
「警官,南山那邊到底又出什麼事了?」
簡逸瞥了一下可芸,放低聲音說道:「董老先生,你還記得李治剛和張謨的死亡日期嗎?」
「老張是除夕那天晚上死的,應該是2月18號,老李是4月……」董灝似乎已經記不清李治剛自殺的具體日期。
「4月19號午夜十二點!兩個月後,6月20的半夜,吳洪澤因為過量服藥意外死亡。」
「什麼?老吳也死了?」
「對。董老先生,您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簡逸抱歉地笑了笑。
「呃……,剛才你問什麼來著?」
「您和吳洪澤在開水台給茶杯加滿開水後,他是不是去找張謨下棋了?」
「哦,對對,他加了開水,就去跟張謨下棋了。但是張謨嫌他愛賴棋,下了兩盤就不願下了。」
「他們下棋的時候,您也在旁邊?」
「我對下棋沒興趣,沒過去看。」
「那您注意到,張謨當時也拿了自己的茶杯嗎?」
「嗯,他平時走到哪,都喜歡拎著茶杯。」
「董老先生,你是親眼看著吳洪澤往自己的茶杯里加開水的嗎?」
董灝愣了一下,在腦中搜索著記憶。「我……,當時我加好水,聽到老付拉京胡,就轉過身去看老付了,沒有親眼看著吳洪澤往茶杯里加開水。」
「您跟他一起走向開水台的時候,他的杯子裡還有多少水?」
「我沒注意。」
「開水台上有多少把暖水壺?」
「好像有四五把。」
「當時付建華在拉京胡,您背對著吳洪澤,看不到他用的是哪把開水壺吧?」
「嗯,看不到。」
「如果你們回到房間,想喝熱水的話,就只能從樓道里的電開水器取水了?」
「是啊。警官,你到底在懷疑什麼啊?難道老張不是自然死亡嗎?」董灝隱約聽出一些端倪。
簡逸無奈地擺了擺頭,示意可芸拿出鈴蘭的葉片。
「董老先生,你見過這種葉片嗎?」
「記不清了,這是什麼植物?」
「這是鈴蘭,開花的時候,會結出一串串的花鐘,看起來很漂亮。」
「這葉子跟老張的死有什麼關係?」
簡逸答非所問,「董老先生,既然你住在210,除夕夜那天晚上,有沒有人進過張謨的房間,你應該知道吧?」
「難道,這葉子有毒?」董灝果然頭腦清晰,立即猜到了鈴蘭與張謨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