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無怨無仇

  侯峰和簡逸進了門，王海一臉莫名地看著二人。

  「警官，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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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擾你休息，真不好意思。」侯峰掃了一眼王海的腳，「準備睡覺了？」

  「是啊，正在洗腳，就聽到你們敲門了。」

  簡逸環視屋子一遍，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小說，「你喜歡看《衛斯理》？」

  「嗬，無聊的時候打發一下時間。」

  侯峰迴手關上房門，在簡逸身旁坐下。

  「王海，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嗎？」

  「不知道，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你認識鄧虹嗎？」

  「鄧虹？」王海微微一愣，做出一副回憶的表情。「呃，你說的是二手房公司那個鄧虹？」

  「哼，你認識幾個鄧虹？」

  「兩個，我有個中學同學也叫鄧虹。」

  「去年年初，你通過鄧虹租下永達機械廠宿舍的一套住房。那套房子比你現在租的這套租金更低，距離你上班的地方也更近，你為什麼要搬走呢？」

  「機械廠宿舍那套房子太舊，下水管道經常堵塞，廁所屋頂還有點滲水，租約到期房東還想漲價，我就另外找房子搬了。警官，你怎麼會突然提到鄧虹呢？」

  「你熟悉鄧虹嗎？」

  「去年找她租房的時候見過幾次，不是很熟。」

  簡逸嘴角掛起一絲冷笑，「那你認識項建增嗎？」

  王海臉上一派茫然，輕輕搖了搖頭，「不認識。」

  「項建增是鄧虹的前夫，於半年前死亡，當時梅錦萱是項建增的女朋友。」

  「什麼？」王海似覺不可思議。

  「鄧虹是項建增的前妻，梅錦萱是項建增的女朋友。項建增半年前遇害，梅錦萱半年後被殺。你能聯想到什麼呢？」

  「我，我能聯想到什麼？我從未見過項建增，也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

  簡逸不動聲色地與侯峰對視一眼，王海的反應與他們預想的一樣。

  「今年2月27號晚上，你在哪？」

  「我記不清了，應該就在這吧！」

  「那你是什麼時候把機械廠宿舍那套房子退租的？」

  「今年的一月底，不是三十號，就是三十一號。」

  「你什麼時候租下這套房子的？」

  「2月幾號，應該是立春後的一兩天搬過來的。」

  「今年2月27號，是大年初九，你應該已經開始上班了吧？」

  「噢，對，我們過完年是初八上班的。」

  「過年期間，你回家了？」

  「是啊，初七下午才來林城。」

  「那你好好想想，初九那天，你在哪？」

  「我想起來了，初九那天老闆請大家吃了一頓開工飯。我當時喝醉了，還是小羅送我回來的。」

  「現在又想起來了？」

  「是啊，你一說初九我就想起來了。我們初八開始上班，但是那天老闆不在。第二天初九他才過來，晚上請我們吃了頓飯。」

  「小羅幾點送你回來的？」

  「應該是十點過了吧。」

  「你喝醉了？」

  「是啊，在飯店就吐了。老闆看我醉得厲害，就讓小羅開車送我回來了。」

  「小羅把你送到之後就走了？」

  「是啊。」

  「小羅沒喝酒？」

  「沒有，他一向滴酒不沾。警官，你懷疑我殺了項建增？」

  「哼哼，你別多想，我隨便問問。」

  「警官，我真的不認識項建增。」

  「8月14號星期五晚上你在哪？」

  「就在這啊，那天我在洗車間門口崴了腳，五點左右就走了。大概五點半到家，整晚都沒出去過。」

  侯峰用譏誚的口吻說道：「還真是巧啊，項建增出事那晚，你喝醉了。梅錦萱被殺當天，你又崴了腳。只可惜，沒人能夠證實，兩起命案發生時你確實在家。」

  「警官，我真的在家。平時沒什麼事，我都是一下班就回來了。」

  「你沒交女朋友？」

  「嗬，像我這樣的條件，誰能看上我啊！」

  「這倒是，沒錢沒房，的確不好找女朋友。」侯峰好像十分同情王海。

  簡逸皺眉看了看虛掩的臥室門，語氣強硬地說道：「能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嗎？」

  王海無奈的苦笑，「我能拒絕嗎？」

  簡逸沒有回應，直接走向臥室推開房門。屋子收拾得很整齊，床頭櫃沒有任何雜物，床上擺著折好的夏涼被，枕套也很乾淨。簡逸拉開衣櫃門，隨便瞟了一眼，就走出來推開另一間房門。

  第二個房間看起來像書房，屋裡擺了寫字桌和一張單人床。寫字桌上放著兩本武俠小說，一個菸灰缸。單人床上沒有鋪蓋，衣櫃裡也是空的。

  簡逸接著又去廚房和衛生間看了一圈，回到客廳給侯峰打了個眼色。

  「我們走吧，別影響人家休息了。」

  「嗯。」侯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王海，「那我們就先走了，祝你做個好夢。」

  「警官，你們……」王海欲言又止。

  侯峰不解地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們真的懷疑我殺了項建增和梅錦萱？」

  「哼哼，你說呢？」

  「我跟他們無怨無仇，怎麼能殺人呢？」

  「嗯，有道理。」侯峰走到門邊，回頭看了王海一眼，什麼也沒說，拉開房門走了。

  簡逸甚至都不看王海，招呼也沒打，徑直走出房門。王海追到門邊，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下樓上了車，侯峰鬱悶地望向簡逸。

  「怎麼樣，給我說著了吧，這傢伙狡猾得很。我們如果找不到他的把柄，就奈何不了他。」

  「王海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應答幾乎滴水不漏，但他還是露出了破綻。」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但你總不能僅憑他的一句話，就給他定罪吧！」

  「至少可以確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犯罪嫌疑人。」

  「沒有實際證據，我們動不了他！」

  「他的心已經開始亂了，否則不可能說出那句話！」

  「拿不到證據，就算他的心亂了又怎麼樣！」

  「項建增出事是在半年前，證據肯定早就沒有了。梅錦萱遇害那天，王海一定出去過。但是作案車輛經過清洗，梅錦萱的屍體也被垃圾污染。同樣是什麼證據都沒有。」

  「那就只能從心理上給他施壓。」

  「其實王海的那句話也提醒了我們。」

  「嗯？」

  「王海說『我跟他們無怨無仇，怎麼能殺人呢？』，實際上，就是想向我們表明，他沒有殺人動機。他越是這麼說，我們越應該從殺人動機上想辦法。」

  「那你認為王海謀殺項建增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鄧虹。」

  「嗬，可你證實不了。」

  「那我們就好好考慮，王海謀殺梅錦萱的動機！」

  「在我看來，王海根本沒有理由謀殺梅錦萱。」

  簡逸抬腕看了看手錶，「趕緊回隊裡吧！」

  深夜十二點，二中隊全體成員又在小會議室里碰面了。大家這幾天都很累，可是偵破工作進展緩慢，每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頭，你和侯峰去見王海了？」杜晨情緒低落地問道。

  「嗯，我們剛從王海那回來。」

  「我和鍾念又向梅錦萱的親友做了深入了解，王海和梅錦萱不存在任何糾葛。梅錦萱甚至沒有在親友面前提到過王海的名字。」

  「是啊，王海在車聯俱樂部以外，跟梅錦萱唯一的一次接觸，就是在黔嶸食府陪楊誠鑫和梅錦萱吃飯。那天章華也在，席間，王海和梅錦萱也沒說幾句話。」鍾念做了補充。

  杜晨繼續說道：「我也問了徐源、小羅和敖季桃，梅錦萱去車聯俱樂部，跟楊誠鑫聊得比較多，很少跟王海交談，王海平時也不太關注梅錦萱。」

  劉勇強調道：「但王海認識鄧虹！據我們了解，王海在機械廠宿舍租房期間，曾多次聯繫鄧虹，請她協調房東，處理房屋下水道堵塞和衛生間滲水的問題。」

  杜晨立即反駁：「那你們查到王海和鄧虹存在別的關係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王海過去的工作經歷很複雜，我認為可能會與鄧虹產生交集。」

  簡逸朗聲說道：「我也打聽了一下，機械廠宿舍雖然是老房子，但是宿舍區有物業管理，單元口安裝了監控攝像頭。而福茂商住樓沒有物業，也沒有監控設施。王海今年2月上旬搬到福茂商住樓，2月27號，項建增就出了事，這應該不是偶然。」

  「好，我們暫且假設王海涉嫌謀殺項建增，那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我認為是因為鄧虹！」可芸終於開口，「王海現年32歲，沒有女朋友。鄧虹雖然離了婚，還有孩子，但她年齡不大，今年才30歲，長相也不錯。王海與鄧虹可能達成了協議，他幫鄧虹害死項建增後，兩人便能占有項建增的房產。」

  杜晨也知道，王海是從清溪鎮來的，以他的自身條件，想在林城打拼出一套房子，不知道得辛苦多少年。而且鄧虹畢竟結過婚，為了一個拖著孩子的離異女人鋌而走險，似乎不太值得。

  「那麼梅錦萱呢？王海有什麼理由殺她？」

  「我想，梅錦萱是不是發現了鄧虹與王海的關係？」

  「那就是殺人滅口了？」

  「嗯。」

  「梅錦萱是8月14號星期五晚上出的事。8月12號星期三，梅錦萱去過車聯俱樂部，在那跟衛正陽見過面，兩人聊了近半個小時。如果梅錦萱發現王海和鄧虹存在曖昧關係，懷疑他們聯手害死項建增，難道不會給衛正陽透點口風嗎？」

  可芸頓時啞口無言，杜晨的話很有道理，以梅錦萱和衛正陽的關係，如果梅錦萱真的懷疑王海和鄧虹害死項建增，肯定會對衛正陽提及此事。可不僅衛正陽毫不知情，章華、葉筱秋還有鍾慧欣兩姐妹，誰也沒有說起這個情況。

  簡逸看了劉勇和成山一眼，「項建增出事已經半年，如果梅錦萱懷疑王海和鄧虹暗存關聯，應該會私下接觸項建增的家人，或是電動車經銷部曾經的員工。」

  劉勇直接搖頭，「目前沒有發現這方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