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假手於人
2024-04-30 19:45:09
作者: 龍潭散人
簡逸只是笑笑不說話,拉住侯峰就走了,會議室只剩下可芸和芮雪。
「嗨,老簡這是怎麼回事?把我們晾在這,也不說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這還用說嗎?湯雪梅得要人接回來吧?」
「我們倆去雲都接湯雪梅?」
「不信打電話問問老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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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聽你的去雲都。」
可芸起身走向大門,「你可別小看了湯雪梅,她可是重要人證。一個多月前,有個人打電話讓她去東城財埠3號樓1005收垃圾,那個人是誰,我們到現在還一無所知。兇手拋屍那天晚上,打電話騙湯雪梅離開垃圾站,她聽過那個人的聲音。8月20號早上,湯雪梅從木表寨出來,就被人劫持上麵包車。她跟犯罪嫌疑人已經打過幾次交道。可令人奇怪的是,罪犯覺得沒有殺人滅口!」
「是啊,罪犯大費周章劫持湯雪梅,不但沒有殺人滅口,還開車把她送回雲都。這是什麼意思呢?」
「湯雪梅說劫持她的人帶了面罩,如果此人有心謀害湯雪梅的話,根本不必帶上面罩。」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劫持湯雪梅的人不想殺人!」
「什麼意思?你說他不想殺人,梅錦萱不是被殺害了嗎?」
「所以罪犯的心理,值得我們好好揣測!」
「難道,謀殺梅錦萱的和劫持湯雪梅的不是同一個人?」
可芸默默點了點頭,湯雪梅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劫持她的人要想滅口的話,簡直易如反掌。那個人手上拿著刀,把湯雪梅弄上麵包車捆住手腳,還堵住了嘴,現場沒有人看到湯雪梅被劫持上車,此人完全可以殺人滅口一勞永逸。
但他卻沒有這怎麼做,這顯然不合常理。
謀殺梅錦萱之前,兇手做了充分準備。首先他多次到東城財埠踩點,摸清了小區監控分布位置,並且探明了小區後門無人值守車閘的電源所在。他早已計劃好,如何處理梅錦萱的屍體。還為了行動,盜取了鄔奕南的吉普車。
早在一個多月前,湯雪梅被一個電話叫去3號樓1005回收紙殼。可芸和簡逸、芮雪等人反覆討論過這個細節,兇手這麼做,就是為了確保在案發當晚,湯雪梅接到收購廢品的電話,會及時離開垃圾站,留給兇手足夠的拋屍時間。
可是劫持湯雪梅就顯得十分倉促。湯雪梅頭天晚上才被芮雪和可芸帶回林城,第二天一早,就被人擄走。將其送返雲都,拋棄在城邊上的海堯路。
這說明有人不想讓湯雪梅留在林城。謀殺梅錦萱的兇手早就算準,湯雪梅從梅錦萱的屍體上拿到五千塊錢和首飾後,就會儘快離開林城。實際上湯雪梅也的確這麼做了,她在發現梅錦萱屍體的第二天早上,就回了雲都的家中。
但是警方介入調查後,讓兇手的預想出現了偏差。湯雪梅很快就被警方找到,並且將其帶回了林城。可芸甚至懷疑,她們把湯雪梅送回木表寨的那天晚上,作案者就已經意識到事態失控。所以第二天清早,才會劫持湯雪梅,再次把她送返雲都,並威脅她不准回到林城,也不准回家。
可笑的是,湯雪梅的家就在雲都。劫持湯雪梅的人,把她送返雲都,卻不許她回家。湯雪梅連身份證都沒帶,她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相比梅錦萱被謀殺時兇手的謹慎,劫持湯雪梅的這番操作,就顯得十分拙劣,簡直就像應付差事一樣,充滿了敷衍的意味。
「敷衍?」芮雪不解地歪著頭,難以想像劫持者為何行事如此敷衍。
「所以我感覺,殺人嫌犯和劫持者不是同一人。」
「謀殺梅錦萱的人手上既然有了一條人命,為什麼在劫持湯雪梅時要假手於人呢?」
「因為他沒有時間!」
「沒時間?」
「對啊!一大早要把湯雪梅驅離林城,總要花點時間吧!如果讓警方發現,湯雪梅失蹤時,有誰不在他該出現的地方,作案者是誰,不就昭然如揭了嗎!」
「作案者有工作,每天要正常上班,所以你才懷疑王海?」
「這只是其中一個因素。」
芮雪看到前方的高速收費站,稍稍放慢了車速。
「還有其他因素?」
「其實作案不難,殺人也好,拋屍也罷,只要經過周密的計劃,就能按步驟順利實行,難的是如何收尾!」
「收尾?」
「對,在梅錦萱被殺案中,兇手策劃的收尾工作,真是非常完美。殺害梅錦萱後,他有兩件事必須處理。第一就是屍體,兇手利用湯雪梅的貪婪,花費了五千塊錢,就讓湯雪梅幫他掩蓋屍體,然後帶著錢跑路。梅錦萱的屍體一旦被送去垃圾填埋場,兇手就高枕無憂了。只可惜,那隻斷指被野狗從垃圾堆里叼了出來。」
「第二件需要處理的就是作案車輛!」芮雪跟上了可芸的思路。
「沒錯!兇手耍了點手段,就讓湯雪梅用垃圾蓋住了梅錦萱的屍體。那作案車輛的處理,他自然也不必親自動手。鄔奕南8月13號星期四出差,8月16號周日才回來。周一上班,發現車子有問題,就會送去車聯維修。到時把車一洗,就能清除掉所有痕跡。」
「所以你懷疑王海,其實是因為洗車?」
「是啊,通常星期一清早,基本沒什麼人去洗車。當時修理車間停了一輛車,鄔奕南趕著上班,就把車停在了洗車間門外。桃姐和徐源九點上班,看到門外停了會員的車,就讓修理工小羅把車開進洗車間清洗。誰能想到其中會有問題?」
「那動機呢?王海為什麼要殺梅錦萱?」
「這就是老簡的事了!」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BJ40的牙箱出問題,就不是偶然了。」
「那當然。王海肯定知道怎麼才能讓BJ40的牙箱出問題,那不是手動擋的車嗎?行駛途中暴力切換檔位,讓齒輪受損,是很簡單的事。鄔奕南上周一開車過去維修,當時小羅在維修車間。王海出去吃早餐,其實就是拖延時間。等桃姐和徐源差不多把車洗好了,他再回來告訴小羅,那輛車的牙箱有問題。」
「這王海真有這麼高明?」
「嗬,希望我的推測沒錯吧!」
「你懷疑余小鷗的時候,也是挺胸有成竹的!」
「誰沒有出錯的時候,怎麼,對我沒信心了?」
「希望你能蒙對吧!」
今天又是周一,來俱樂部洗車的人不多,洗車間門外只有兩輛車在排隊。簡逸和侯峰沒從俱樂部正門進入展車大廳,直接走進了維修車間。
一輛勁客架在升降台上,機油倉吊著一線濃稠的液體,小羅蹲在一旁,等待機油放空。
「你是小羅吧?」簡逸朝通向服務台的過道看了一眼,王海沒在那邊。
「嗯。」小羅緩緩站起身來。
「準備換機油?」
「嗯。」
「小羅,鄔奕南那輛BJ40的牙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齒輪打滑,可能是暴力駕駛導致齒輪異常磨損。」
「修好了?」
「嗯。」
「上周一鄔奕南開車過來,是你開去洗車間的?」
「嗯。」
「當時你知道那輛車牙箱出問題了嗎?」
「不知道,就是開進洗車間的時候,覺得檔不太好掛。」
「那天早上你看到鄔奕南了嗎?」
「沒有,他沒進來。」
「車洗好之後,王海才告訴你,那輛車需要維修?」
「洗了一半,他就進來跟我說了。」
「你經常幫徐源他們開車進洗車間?」
「嗯,不是我開就是王海開。」
「一般停在洗車間門外的車輛,都是要清洗的?」
「嗯,好多會員都是把車停在洗車間外面,鑰匙丟給徐源,他們就去大廳休息了。」
「如果門外車都停滿的話,洗車應該有個先後順序吧?」
「嗯,一般都是先來先洗。」
升降台的勁客機油已經滴乾淨,小羅走了過去。簡逸和侯峰返回洗車間,看了一會洗車的流程。此時桃姐正拉了一台吸塵洗,給車上的坐墊除塵。徐源拆了腳墊,用高壓水槍沖洗。
侯峰壓低聲音說道:「就算車上留下織物纖維,恐怕也給吸得乾乾淨淨了。」
「哼!」簡逸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門外。
王海從一輛待洗的車上下來,微笑著走到簡逸面前。
「警官,你們找桃姐?」
侯峰冷冷說道:「不,找你!」
「找我?」王海愣了一下。
簡逸微微一笑,拍了拍王海的肩膀。「去大廳那邊談談。」
「哦,好。」王海一臉訝然,帶頭繞到大廳正門。
楊誠鑫的二手車生意好像還不錯,招待客戶的茶桌前坐了兩男一女,三人不時看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英菲尼迪FX35。
服務台右側,擺了幾張休閒沙發,茶几上放著幾本娛樂雜誌。王海把簡逸和侯峰帶到休息區,客氣地詢問兩人要不要喝茶。
「不用客氣了,坐下聊聊吧!」簡逸可不是來喝茶的。
王海疑惑地坐了下來,十指交叉把手放在腿上。「警官,你們想了解什麼情況?」
「梅錦萱出事前兩天,也就是8月12號星期三,她是坐在哪個位置,跟衛正陽閒聊?」
「呃……」王海看了一下侯峰坐的那張單人沙發。「就是那!」
「衛正陽呢?」
「他坐在旁邊那個沙發。」王海指了一下侯峰左側的座位。
「那你呢?你坐哪?」
「我在服務台。」
簡逸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梅錦萱跟衛正陽說話的時候,你盯著他們兩個看?」
「我沒盯著他們看啊!」
「那你怎麼能看到衛正陽的臉色不太好看呢?從服務台看過來,只能看到衛正陽的背影和梅錦萱的側影。」
「我走到茶桌那邊,再走回服務台的時候看到的。」
「平時你和梅錦萱的接觸多嗎?」
「不多。」
「那你對她的觀察挺細緻啊!」
「啊……」王海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警官,你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