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二支注射器
2024-04-30 19:45:05
作者: 龍潭散人
可芸趕緊靠邊停車,讓芮雪打開了手機揚聲器。
「喂,小芮,湯雪梅在我身邊,你跟她說吧!」
「好的,師兄,謝謝,謝謝!」
「不客氣。」
「湯阿姨,我是林城刑警隊的芮雪,你聽到了嗎?」
「嗯,聽到了。」
「湯阿姨,這幾天你上哪去了?為什麼要躲起來呢?」
「我,我怕呀,有人逼我離開林城。」
「誰逼你離開林城?」
「我不知道,是個男的,說話特別凶,我沒看到他的臉。」
「你慢慢跟我說是怎麼回事,說清楚一點。」
「哦,你們帶我回林城的第二天早上,我從木表寨出來,還沒走到大路邊,就有輛車從後面衝到我身旁。有個帶面具的人下車拿刀抵著我肚子,叫我上車。」
「然後呢?」
「上了車,他就把我捆住了,還蒙著我眼睛,堵上嘴。開車到雲都,把我扔在路邊,威脅我不准再回林城,也不許回家,不然就殺了我和我老公。」
「這個人開的是什麼車?」
「一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
「你看到車牌了嗎?」
「車牌被報紙遮住了!」
「車身是什麼顏色?「
「灰色。」
「他在雲都什麼地方放你下車的?」
「城邊上的海堯路。」
「他沒上高速?」
「嗯,我在車上感覺搖搖晃晃的,走的可能是老路。」
「這人說話是哪的口音?」
「他說的林城話。」
「你以前聽過他的聲音嗎?」
「沒聽過,他的聲音怪怪的,有點嘶啞,但是特別凶。」
「你在垃圾站發現屍體那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人是他嗎?」
「不是,聲音不一樣,給我打電話的人聲音沒有那麼嘶啞。」
「他是幾點把你抓上車的?」
「早上八點過點。」
「你被扔在海堯路是幾點?」
「快十點了。」
「他沒有拿走你的手機?」
「沒有。」
「這幾天你都在雲都?」
「是啊,我身份還在姜麼爺家,哪也去不了啊!」
「呃,這樣吧,我讓警察先送你回家,你待在家裡別出門,等我給你送身份證過來。我來之前,你哪也不要去。」
「我回家,那個人會不會找我麻煩啊?」
「放心吧,警方會保護你的!師兄,你還在旁邊嗎?」
「在,小芮,你說吧!」
「師兄,我還想請你幫個忙,先送湯雪梅回家。再麻煩你們安排一兩名便衣,監控她的住所。」
「行,沒問題。」
「實在太感謝了!」
「都是一家人,你千萬別客氣!」
「好,師兄,我們可能要明天才過來。」
「放心吧,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那我就不多說,再見師兄!」
「再見!」
可芸心情十分複雜,湯雪梅被人抓走,原本以為是凶多吉少。沒想到抓走她的人,居然會輕易把她放了。這波操作,著實令人看不懂。
「喂,老簡,雲都警方來電話,湯雪梅找到了。有人挾持她回了雲都,但是又放了她,不准她待在林城,也不許她回家。我剛跟湯雪梅通完電話,請雲都警方送她回家,並安排便衣監控她的住所。」
「好,人安全就好!你和可芸不要急著趕去雲都。劉哥那邊找到了新線索,半小時後,我們在隊裡碰頭。」
「什麼新線索?」
「待會你就知道了。」簡逸收起手機,推開車門下了車。
侯峰已經走到騰龍溪園大門外的啃大骨飯店門口,正仰著頭看向店裡收銀台上方的一枚攝像頭。
「老闆,我是刑警隊的。」侯峰亮出證件,「請問你們店裡的監控,能夠保存多久的監控視頻?」
「我們這個是錄滿自動刪除,差不多能保存二十多天的監控畫面。」
「太好了,麻煩你查一下8月14號星期五晚上六點至八點的監控文件。」
「好勒,警官,你進來看吧!」
老闆收銀台內還有一張空凳子,侯峰在老闆身邊坐下。簡逸靠在櫃檯邊,看著電腦顯示器上的畫面。
8月14號晚上六點二十八分,衛正陽獨自走進店門,在大堂自選台上挑了兩盤醬大骨,到角落上的一張小桌坐了下來,抬手叫服務員送了半打啤酒過去。一個人喝著啤酒啃著大骨,差不多快八點,才幹完最後一罐啤酒。
這家店是自助式取餐,按人頭消費。衛正陽進餐時,還有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男人,跟他拼了桌子。但是那個人沒有喝酒,從頭到尾都在啃醬大骨,七點三十幾分就先走了。衛正陽跟那個人一直沒有交談,也沒有眼神上的交流。
這段視頻看得侯峰興致全無,抬頭與簡逸交換了目光,便起身說道:「謝謝了老闆!」
「警官,沒什麼事吧?」
「沒事,謝謝你的配合!」侯峰走出收銀台,鼻子輕輕吸了幾下。還別說,這後廚飄出來的香氣還挺誘人的。
簡逸心情有些沉重,走出飯店,朝不遠處的小區大門看了一眼。
「走啊!」侯峰不耐煩地催了一句。
「算了,不用看小區監控了。」
「不是要核實衛正陽的……」
簡逸擺手打斷侯峰,「小區里到處有監控,衛正陽薩撒不了謊。他八點左右才吃完飯,肯定沒有作案時間。」
「老劉到底查到什麼了?」
「項建增確實有兩支無針頭皮下注射器。」
「那我們這就回隊裡!」
劉勇和成山查到這條線索,可是費了不少心。先是聯繫林城各家醫院和社區門診,沒查到項建增購買第二支注射器的信息,便把目光放到了網上。
成山把項建增在門店裡用的那支注射器拍了照,到某寶上搜索同類商品。選了銷量靠前的十個賣家,一一與對方聯繫,終於查到項建增購買注射器的收貨地址和手機號碼。
這種無針頭皮下注射器從醫療機構賣出的價格偏高,今年一月,項建增以一半的價格,從網上購買了一支注射器。交易用的雖然是網名,但是收貨地址就是他買的那套二手房,留的聯繫電話,也是項建增本人的手機號碼。
快遞送達時,寄放在那套二手房樓下的菸酒店。所以經銷部的主管和其他幾名員工,都不知道項建增網購了一支注射器。
事實證明,簡逸等人的猜測沒錯,那套正在裝修的二手房裡的確存在第二支注射器。但是項建增出事後,一中隊的探員在現場卻未找到這支注射器。
簡逸回到隊裡,給一中隊的蔣明洲打了個招呼,把半年前負責勘察項建增死亡現場的兩名探員,也請到了二中隊會議室。
可芸曾與一中隊打過交道,看著那兩名探員很是眼熟,好像一個姓關,一個姓楚。
果然簡逸叫出了兩人的姓氏,「關哥,楚哥,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一點時間。」
關哥年紀也不大,看著三十不到的樣子。「簡隊,別客氣,你找我們過來,是為了半年前項建增意外死亡一事吧?」
「是的。」簡逸移目看向劉勇,「劉哥,還是你來說吧!」
「好。」劉勇把兩頁資料推到關哥面前。「小關,這是今年一月項建增網購無針頭皮下注射器的訂單資料,還有本市快遞公司派送的單號記錄。通過這兩份資料可以證實,項建增在那套二手房裡,存放了第二支胰島素注射器。」
關哥皺眉看著資料,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劉哥,這些資料你是怎麼查到的?」
「項建增的手機號,在他死後一個多月,被他的前妻鄧虹註銷了。我們無法通過項建增的網購帳戶查詢交易記錄,就從網絡銷售這種注射器的賣家著手,一家家的聯繫,通過項建增生前使用的手機號,查到了這筆訂單。」
「劉哥,簡隊,有個情況我說明一下。接到派出所轉來的報案,我和楚亮、邢法醫一起去的現場,第一時間就拿到了項建增的手機。當時我檢查過他手機上的所有軟體,包括各個網購APP,並沒有發現購買注射器的交易記錄。」
簡逸和劉勇相視愣住,以他們對一中隊探員的了解,自然相信關評不會推卸責任。但是項建增的手機網購軟體里,竟然找不到這筆交易記錄,就有點發人深思了。
「的確是這樣,簡隊。當時邢睿提出,項建增死亡當天,有可能進行胰島素皮下注射。我們在現場沒找到胰島素注射器,檢查項建增的手機,也沒有發現這方面的線索。」楚亮也做了補充說明。
關評繼續說道:「而且,案發現場的地面沒有任何痕跡。因為項建增當時是在給客廳做美縫,所以把客廳的地板清理得很乾淨,除了正在勾縫的區域,客廳地板的其他位置,可以說一塵不染。」
「我們是第二天早上到的現場,客廳的燈沒關,所以我們判斷項建增昏倒的時間,應該是天黑以後。在邢睿檢查屍體的時候,我和關評也走訪了隔壁和樓上、樓下的鄰居。沒有人任何聽到,事發當晚項建增屋內客廳有任何異常響動。那房子是棟老樓,隔音效果不好。如果晚上屋裡有人拖地,多少能聽到點動靜。」
劉勇疑惑地皺起眉頭,「也就是說,客廳地板下午就拖乾淨了?」
楚亮點頭道:「是的,住在項建增樓下的鄰居說,當天傍晚六點半左右,曾聽到樓上拖地的聲響。」
關評把資料推回到劉勇面前,「劉哥,據我們調查,項建增購入那套二手房後,給防盜門換了一把C級鎖。因為還在裝修期間,兩把裝修鑰匙,一把在項建增手上,另一把在電工手上。其他幾把正式鑰匙,都在塑封盒中,還未拆封。」
「屍體就是電工發現的?」侯峰給兩位同事遞去香菸。
關評無奈地苦笑,「但事發時電工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我和楚亮曾認為,事發當晚沒人進過那套房子。從劉哥提供的資料來看,項建增那套房裡顯然存在第二支注射器。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帶走注射器,並刪掉手機網購的交易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