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今天星期幾

  簡逸盯著衛正陽和余小鷗看了良久，隨後又將視線投向費立超。

  「你也記錯日期了？」

  「我……」費立超神色略顯尷尬，「其實我也覺得日期好像不太對。」

  「那你前幾天為什麼不說？」

  「我怕是我自己記錯了。」

  「我們幾次見面，都一再向你點明8月14號星期五，這個日期應該深深刻在你腦海里了，怎麼可能記錯？」

  「簡隊，我……」費立超瞟了衛正陽一眼，表情為難地說道：「我和正陽每天都要來店裡，除了過春節，不存在什麼節假日，平時根本不會注意日期。你們那天過來，說梅錦萱是上周五遇害的，我就記得上周五正陽去小鷗家吃飯了。」

  

  「可是8月14號星期五，上午11點，你給梅錦萱打了一個電話，下午17點40，梅錦萱又給你打了一個電話。那天你們聯繫了兩次，衛老闆是不是那一天去余小鷗家吃的晚飯，你也會記錯嗎？」

  「我，我也是剛想起來，正陽和小鷗去長興花園吃飯那天，好像是梅錦萱跟我打電話的前一天。剛才你們進店裡的時候，我就是在回憶這個事！」

  「你的意思是，就算衛老闆和余小鷗不會主動告訴警方，你也會跟我們說，他們回長興花園的日期記錯了？」

  「是，是啊！剛才我正準備說，正陽和小鷗就回來了。」

  記錯日期這種事，在簡逸和侯峰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我們上周二第一次來你們店裡，你也記不清那天是幾號咯？」

  「呃……」費立超低頭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今天是8月24星期一。

  「警官！」余小鷗邁步走到簡逸面前，「你們第一次來店裡，不是周二。」

  「嗯？」簡逸微微有些驚訝。

  「那天是8月19號星期三！實際上8月17號星期一那天，我就發現家裡那本手撕日曆被撕錯頁了。那天下午我看到日曆上是星期五，就來店裡叫正陽去我家吃飯。其實那天是星期四，不知道我爸還是我爸媽，多撕了一頁日曆。」

  「你手機上沒有日期嗎？」簡逸難以信服。

  「有！」余小鷗拿出手機按亮屏幕，「警官，你看……」

  簡逸一眼就能看清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但是日期的字體很小，要湊近了才能看清楚。

  「平時我們看手機屏幕，主要關心的是幾點幾分，而不是幾月幾號星期幾。特別是我們三個。」余小鷗示意衛正陽和費立超，「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上班，平時不會留意手機屏幕顯示的日期，他們是天天都要上班，星期幾對他們沒有意義。8月19號星期三，你們幾位警官過來，說梅錦萱於8月14號星期五遇害，當時……」

  簡逸發現余小鷗正在與衛正陽交換目光，趕緊追問道：「當時什麼？」

  「當時正陽就隨口說道，上周五我們回家吃晚飯了，說話時他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也記錯了，但又不知道他看我那一眼是什麼意思，所以我不敢說，其實我們是星期四去我家吃的晚飯。」

  侯峰不屑地問道：「那你現在又敢說了？」

  「因為我和正陽已經商量過，應該把記錯日期的事，告訴警方！」

  「那你和衛老闆在案發時間段，可就沒有不在場證明了！」

  「我和正陽什麼都沒做，你們可以調查，梅錦萱的死，跟我們倆沒有任何關係！」

  侯峰不自覺地看向簡逸，憑他的經驗，完全看不出余小鷗是否說謊。

  「衛哥，你告訴她照片的事了？」簡逸感覺衛正陽好像與余小鷗達成了默契。

  「嗯，簡隊，小鷗的確早就見過我放在衣櫃抽屜里的照片了。」

  簡逸目光移向余小鷗，「你現在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梅錦萱了吧？」

  「嗯，早上凌小姐過來，跟我說了正陽和舒倩雯的故事。要不然，我還一直以為，正陽還想著梅錦萱。」

  「你恨過她嗎？」

  余小鷗神色自若地點了點頭，「我是很反感她，但還談不上恨。正陽保留前妻的照片，我心裡確實有點不舒服，但是也無可厚非。這恰恰表明，正陽是個重情義的人。我如果因為誤會正陽還牽掛著前妻，就把梅錦萱除掉，不是太傻了嗎！」

  「是啊，簡隊，小鷗絕不會做這種事的！」衛正陽也幫著余小鷗說話。

  簡逸的視線在衛正陽、余小鷗、費立超三人臉上來回移動，憑藉多年的辦案經驗和自己的直覺，他開始相信，面前這三個人，說的應該都是真話。

  「衛老闆，案發時段，你們三位的不在場證明，還需要進一步核實，如果你們有什麼想補充說明的事，請直接聯繫我們。」

  「知道了，簡隊！」衛正陽心裡一陣鬆快，欣慰地對著余小鷗微微一笑。

  「那我們先走了！」簡逸楞了費立超一眼，和侯峰一同走出店門。

  在路邊上了車，兩人半晌沒有說話。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二人有些猝不及防。侯峰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卻沒有立即駛離，側頭鬱悶地看著汽配店大門。

  「走吧！」簡逸也瞟了一下店門，衛正陽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

  「我真有點不甘心，他們明明是串通好的！」

  「其實余小鷗的話有點道理？」

  「什麼？」

  「你知道今天星期幾嗎？」

  「呃……」

  「連你也要猶豫一下，才敢確定今天是星期幾。像余小鷗那種不上班的人，或是衛正陽、費立超那種天天都上班的人，的確很少會留意日期。比如我問你，上周五你在哪？當天你做了些什麼？你能準確的回答出來嗎？」

  「可余小鷗的父母呢？衛正陽和余小鷗是哪天去家裡吃的飯，他們也記不清嗎？」

  「余小鷗家牆上，掛了一本老式手撕日曆，寨子裡很多老人，都習慣看那種日曆，每過一天就撕掉一頁。撕錯日曆的事偶有發生，說來也並不稀奇。」

  「衛正陽和余小鷗主動承認記錯了日期，你反而不太懷疑他們了？」

  「其實他們根本沒必要承認，8月14號星期五，他們沒去余小鷗家吃飯。」

  「也許這也是他們的策略呢？」

  「侯子，如果日曆沒被撕錯，他們確實是在8月14號星期五回家吃的晚飯，你能夠推翻衛正陽和余小鷗案發時段的不在場證明嗎？」

  侯峰氣餒地搖搖頭，「不能！」

  「那不就結了！走吧，先去找余小鷗的父母，核實衛正陽和余小鷗的話！」

  侯峰放下手剎，又看了汽配店一眼，才緩緩開車離去。

  芮雪和可芸從駕校返回市區，就接到了簡逸的電話，讓她們趕去長興花園匯合。

  余小鷗的父母做蔬菜批發生意，一般凌晨四點開始工作，到上午十點左右就可以回家了。簡逸和侯峰趕到余家，兩位老人剛回到家中。

  樓下的鐵門沒鎖，余小鷗的母親站在門邊拍打身上的灰塵。

  「阿姨，余叔在家嗎？」簡逸登上台階，抬頭看向二樓。

  「在，你們……」阿姨知道簡逸是警察，隱隱有些不安。

  「嗬嗬，我想跟你們聊聊。」簡逸自行登上二樓。

  侯峰淡淡地笑著看向小鷗媽媽，後者不情願地轉身上了樓梯。

  小鷗爸爸坐在沙發上吸菸，看見簡逸進門，微微有些驚訝。

  「警官……」

  「余叔，剛批完菜回來啊？」

  「是啊！」余叔見老伴和侯峰也跟了進來，不禁好奇問道：「你們有事嗎？要不要叫小鷗回來？」

  「不用了，我們剛跟小鷗見過面。」簡逸走到掛著手撕日曆那面牆前，抬手指著日曆問道：「余叔，那日曆一般是早上撕還是晚上撕啊？」

  「呃，我一般都是睡覺前撕。」

  「小鷗說，8月13號星期四，日曆多撕了一頁？」

  「呃……」余叔疑惑地看向老伴。

  簡逸見兩位老人臉色茫然，只好解釋道：「小鷗說，8月14號星期五那天，她和衛正陽回來吃飯，實際上那天是8月13號星期四，是這樣嗎？」

  小鷗媽媽低聲說道：「上個星期，小鷗是說過，日曆可能被誰撕錯了，多撕了一天，叫我讓他爸晚上別撕了。」

  「那8月14號星期五，衛正陽和余小鷗就沒有回來吃飯咯？」

  「嗯。」

  「那天你們在家嗎？」

  余叔搖頭道：「要是小鷗和正陽回來吃飯那天不是星期五，那星期五我和她媽就是去平朗定菜了，差不多半夜才回來。」

  「也就是衛正陽和小鷗回來吃飯的第二天，你們去平朗了？」

  「嗯。」

  「那天小鷗一個人在家？」

  「是啊，樓下都租出去了，家裡總要留個人才放心！」

  侯峰不耐地問道：「你們都不在家，那誰能證明，余小鷗那天下午到晚上，沒有出去過呢？」

  「這……」余叔為難地看向老伴。

  簡逸滿面愁雲，朝侯峰搖了搖頭。「呃，余叔，你們家裡有車嗎？」

  「有輛貨機三，停在後面。」余叔示意後窗。

  簡逸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到樓下停著一輛拉貨用的機動三輪車。

  「小鷗會開機三嗎？」

  「不會，她從沒開過。」

  簡逸「哦」了一聲，笑著說道：「那我們先走了！」

  余叔和老伴一臉莫名，呆呆地看著簡逸、侯峰出門下樓。

  「老簡，這事向他們核實，根本沒有意義！」

  「怎麼沒意義？最起碼證實，余小鷗沒有亂說，她家的日曆那兩天確實多撕了一頁，她和衛正陽回家吃飯那天是星期四而不是星期五。」

  「現在這個還重要嗎？不管是星期四還是星期五，我們同樣沒有辦法證實，案發時衛正陽和余小鷗是否去過東城財埠！」

  「如果余小鷗和衛正陽串供的話，為何不一口咬定，就是8月14號星期五回家吃的晚飯呢？何必推翻自己不在場證明？」

  「衛正陽和余小鷗弄錯日期倒也罷了。案發當天費立超兩度與梅錦萱通電話，他怎麼也會弄錯日期？」侯峰對費立超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