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日期

  要說起來，可芸也算聰明伶俐。但是當初考駕照，就沒有餘小鷗那麼順利了。科目一她也能一次過，但是科二、科三她都考了兩次。被芮雪拉到教練車上，聽說要她操作手動擋車型，不由得連連搖頭。

  「我開不了手動擋！」

  「試試看吧，這裡是駕校，又不讓你上路。有教練在旁邊教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好吧，我可從來沒摸過手動擋。」

  教練耐心地給可芸講了一下手動擋車型的操作要領，就讓她試著開了兩圈。雖然走的平路，但是在兩處轉彎的地方，因為剎車和離合器的配合失誤，導致車子兩次熄火。

  這還是在駕校的封閉路況內行駛，如果真要上路，可芸內心肯定慌得一批，不手忙腳亂才怪。

  教練卻認為可芸開得還不錯，「姑娘，你再試一圈，這次走直線，先加到三檔，再減回一檔。」

  「好吧！」可芸照著教練的要求做了一遍，這次沒有熄火，也能正常地升降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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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得不是挺好的嗎！」芮雪在后座幫忙打氣。

  教練回過頭說道：「真要到路上去，可就不一樣了。」

  「可芸，你有把握開手動擋的車，從環西大道地質隊去東城財埠嗎？」

  「沒把握！」可芸想也不想就搖起頭來，「那一路有幾個路口，車子特別多。五點半到六點又是車流高峰期。我這個點開手動擋的車從環西路去東城財埠，不出事故才怪。」

  教練點頭說道：「如果練上三五天，避開尖峰時段，倒是也能開。只要開慢點，多留心前後車輛，從環西路開到東城財埠應該沒什麼問題。」

  「練上三五天？」可芸回過頭與芮雪四目相對。

  「教練，真是太謝謝了，占用你的上班時間，真是不好意思。」芮雪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

  「沒事，配合警方不是應當的嗎！」

  汽配店早上沒什麼人，衛正陽一到店裡，就把費立超叫進了庫房。

  「立超，小鷗近兩三個月，有沒有在店裡拿過紐扣電池？」

  「上個月拿過一顆，怎麼了？」

  「她要電池做什麼？」

  「說是你家裡的體重秤沒電了，拿了顆電池回去換上。」

  「噢，對對，那個體重秤，用的也是紐扣電池。」

  「正陽，警方是不是懷疑上小鷗了？」

  「嗯，我真沒想到，小鷗居然看過倩雯的照片。」

  「什麼？你還保留著倩雯的照片？」

  「誒，誰知道她會偷偷開我抽屜呢！」

  「她會不會把倩雯認作錦萱啊？」

  「簡隊就是這麼想的，立超，我心裡真的很亂，你說小鷗會對錦萱下毒手嗎？」

  「應該不會吧，小鷗性格溫柔，看到蟑螂都會被嚇到，怎麼可能殺人呢！」

  「我也不相信小鷗會殺人，錦萱對她完全沒有威脅啊！」

  「正陽，你明確地跟小鷗提過結婚的事了嗎？」

  「我倒是沒有正式說過，但前段時間我和小鷗去她家裡吃飯，她爸問我打算什麼時候跟小鷗結婚，我說想等到明年，三年孝服滿了再舉辦婚禮。她爸應該跟她說過啊！」

  「你這話不是當著小鷗的面說的？」

  「呃，當時她和她媽在做飯。」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你媽走了快三年了。」

  「是啊，十一月就滿三年，我想著明天開春後，再籌備婚禮的事。小鷗應該知道，我是真心想跟她結婚的。」

  「可你不該把倩雯的照片藏起來，其實你可以坦白地告訴她，你和倩雯的事。」

  「哎！小鷗看到倩雯的照片，肯定以為我還忘不了錦萱。萬一她……」

  「你也懷疑小鷗？」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麼了！」

  費立超朝庫房門外看了一眼，「外面好像有人來了。」

  「我們出去吧！」

  余小鷗站在櫃檯前，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浮起幾分歉意。

  「正陽，我想跟你談談！」

  「噢……」衛正陽看了費立超一眼，心裡有些糾結。「那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嗯！」余小鷗應了一聲，低頭走出店門。

  衛正陽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人行道，穿過一片沙地來到河邊。

  余小鷗突然轉身，眼裡隱約泛起淚花。

  「對不起，正陽！」

  「什麼？」衛正陽愣了一下，「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余小鷗臉色微微發紅，「我偷看了你鎖在衣櫃抽屜里的照片。」

  衛正陽沒料到余小鷗會主動提起此事，不由愣了片刻。「呃……，你什麼時候看到那些照片的？」

  「幾個月前，有天晚上你喝醉了，在客廳睡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天我吐得一身臭烘烘的，還是你給我收拾的。」

  「就是那天晚上，我偷偷用你的鑰匙，打開了衣櫃抽屜。我不是想幹什麼，就是對那個鎖著的抽屜特別好奇。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衛正陽苦笑道：「你看到那些照片，肯定很生氣吧？」

  「當時是有點生氣。我想，你居然還保留著梅錦萱的照片，是不是還愛著她！」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呢？」

  「我不敢問！我怕你說出我無法接受的答案。」

  「其實那不是梅錦萱……」

  「我知道，警方有個姓凌的姑娘跟我說了。照片上的人叫舒倩雯，你們相愛八年，可惜沒有結果。」

  「是啊，八年！人這一生能有幾個八年？小鷗，其實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余小鷗痴痴地看著衛正陽。

  「舒倩雯早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留著那些照片，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想留個紀念。這畢竟是我人生中一段難忘的經歷，她真的讓我改變了很多。」

  「如果你再遇到她，會怎麼做？」

  衛正陽上前拉住余小鷗的手，真誠地說道：「小鷗，你知道警察為什麼會跟你說起舒倩雯嗎？」

  余小鷗點了點頭，「警方懷疑我跟梅錦萱的死有關！」

  「這不可能，梅錦萱死的時候，你和我還有你爸媽在一起！」

  「不，那天是星期四！」

  「你說什麼？」衛正陽驚訝地握緊了余小鷗的手。

  「家裡的日曆撕錯了，你去我家吃飯那天是星期四，梅錦萱是第二天才死的。」

  「第二天？」

  「對，你去我家吃飯的第二天，我爸媽去平朗定菜，半夜才回來。梅錦萱遇害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

  「這，這怎麼可能？我手機上有日曆！」

  「正陽，你平時會注意看日期嗎？」

  「我……」衛正陽驀然頓住，手機上的確有日曆，可他還真沒有看日期的習慣。他自己開店，每天都要去店裡。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周六周日。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他壓根不會關心手機顯示的日期。

  「今天是幾號？星期幾？」余小鷗苦笑著問道。

  「星期一……」衛正陽突然發現，他竟然不太確定今天是幾號。「那立超呢？他總會記得日期吧？」

  「店裡大小事都是立超幫你管，除了過年，他幾乎從不休息。除非家裡有事，否則絕不請假。你覺得他會在意十天前是不是星期五嗎？」

  「小鷗，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相信我嗎？」

  衛正陽盯著余小鷗的眼睛說道：「我相信！」

  「我沒有殺人，我也不會去殺梅錦萱。但她出事那天，我真的是一個人在家。」

  「我也是！」

  「你去我家吃飯那天，日曆的確是不小心撕錯了。那天其實是星期四，但我看到日曆是星期五，就跑去店裡找你。當時立超也在，我說今天是星期五，下午我們一起回去吃飯，你還記得嗎？」

  「記得！」

  「警察第一次來找我們，是8月19號星期三。上個星期一我就知道，日曆撕錯了。但是警察問你，8月14號星期五下午六點到晚上九點你在哪，你馬上就看著我說，那天我們回家吃飯了。當時我就很猶豫，該不該告訴，我們回家吃飯實際上是星期四。但我又怕給你惹麻煩，只能忍著什麼都不說。」

  「我們是哪天去你家吃的飯，立超應該有印象吧？」

  「待會你回去問問他，今天的日期，就知道他會不會有印象了。」

  「那你爸媽呢？」

  「我媽沒有手機，我爸老花眼，只能勉強看清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日期的字體要小得多，他根本就不看，都是以家裡那本手撕日曆為準。」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覺得，應該把日期的真相告訴警察！」

  「好吧，我給簡隊打電話。」

  「正陽，我剛才問你的事，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如果你再遇到舒倩雯，你會怎麼做？」

  衛正陽把余小鷗摟到懷裡，充滿溫情地說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費立超看著整理貨架的小工，眼睛微微眯著，不知在思考什麼。簡逸和侯峰走進店裡，費立超竟沒有注意到。

  「超哥，衛哥不在啊？」

  費立超猛然驚醒，這才發現簡逸已經走近櫃檯。

  「呃，他剛和小鷗出去了。」

  「他們去哪了？」

  「好像說想去河邊談談。」

  「談什麼？」簡逸不解地與侯峰對視。

  「不知道，看小歐的表情，似乎有點嚴肅。」

  簡逸皺了皺眉，隨口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

  「我……」費立超話未出口，無意中瞥見店門外的衛、餘二人。「他們回來了。」

  簡逸扭頭看向門口，余小鷗和衛正陽肩挨著肩走進店裡。

  「簡隊，有件事我們得告訴你！」

  「什麼事啊？」簡逸發現衛正陽的神色有些奇怪。

  「我和小鷗回家吃飯那天是星期四！」

  侯峰聳然動容，吃驚地叫道：「你說什麼？」

  「我和小鷗是錦萱出事前一天去她家吃的晚飯，錦萱出事當天，小鷗一個人在家裡。我獨自在小區門外吃的晚飯，回到家快八點了。」

  費立超微微張著嘴，同樣十分驚訝。仿佛完全沒有想到，衛正陽竟會自己推翻他和余小鷗的不在場證明。